“特蕾莎。”

“我不去。”

“你必须去。”

“我要是说不呢。”

昨天同哈雷告别后,我们离开了观测所,于泥岭某个建筑的最高层休整,本以为这样就能忘掉一切,但今天的我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

我与黑产生了分歧。

“我已经够厌烦这样的日子,不想再继续了。”

“这是你活着的意义。”

“我想去自己去寻找存在的意义。”

囤积了许久的感情在这里爆发,愈发进行这种行为就愈觉着厌恶。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人偶,即便是“命运”也休想把控我。

现在想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

“这次我绝不会让步。”

“有些事是由不得你的。”

“第一次见你说这么长的话。”

黑端起尖啸,而我拿起轻语,我俩用枪相互指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想将对方彻底想法改变的执着。

“放下枪。”

“我不会再放下,我已经放下过一次我的曾经,没有下一次。”

我们同时扣下扳机。

“嘭。”

火光一闪而过,轻语与尖啸的子弹不偏不倚撞击在一起,随后两者一同消失。

“所以你想追求什么?自我救赎?名单上是将死之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为他们带来死亡。”

我们仍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射击、装弹,但每一发子弹都与对方射击的子弹相交。

“是啊,你说的没错,名单上都是要死的人。可是啊,我要做的事是去拯救他们而不是让他们早早赴死!”

我找准了黑的空隙,一脚踢在他的腹部。与我预想的一样,他踉跄倒在地上,我直接踩在它的胸口,拿着枪抵着他的额头。“你的面具能挡下几枪呢?将军,黑。”

“太天真了。”

我打算击穿他头部的瞬间背后的传送矩阵飞来了尖啸的子弹,结果子弹在接触到我们直接像粉尘一样消散了。我们无法杀死对方,但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我的不满。曾经的我是绝对不敢做出这种动作的,但是改变就从现在开始。

“冷静下来了?”

“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腰间的子弹装进弹仓。

“这是我的觉悟。”

一时间枪火交错,如果黑的子弹真打中在我的身上,那我大概已经被打成筛子了,但他也好不了多少就是。

大喘着气保持着举枪的动作。

“这样,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所想的话。”

黑摘下了他的面具,随着面具的剥落,面具下是......我自己?往日的高大男人不见身影,有的只是另一个我,我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黑,也是你,诞生于你脱胎换骨的那一天。你的变化我切身体会得到,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沉默。”

“也就是说,你是我的分身。”

“我是你的欲望,白色的你如一张纸,黑色的我则是负责在上面书写。”

“我所丢失的是什么?”

“以前的你丢掉了欲望与自私的心,我所做的是赋予你生命的意义,没有欲望就不算是人类,更无法活下去。”

“即便是ZWEI?”

“ZWEI也一样。但现在有了欲望的你,不再需要我来帮你做选择。我只是你空虚部分的映射,既然那块地方已经被填补,我也没有妨碍你的理由。你对我的厌恶越深,陷入欲望的旋涡也就越深。你已经彻底陷进去了,现在你是彻底的人类,小姐。”

“我是彻底的人类?那也可以像那些女孩一样去各种店铺、穿上不同的衣服、吃上不同食物吗?”

“只要是你想的,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重要的不是你可以做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走吧,特蕾莎,去做你想做的。”

黑微笑着朝我转身,化作紫黑色的烟雾散去。

留下的只有那把掉在地上的老式猎枪与我背后带着戴着鸟嘴面具的空壳。

“我会去的。”

声音闹得似乎太大了,能听到城市里的警笛声,我自空中撤离,再次回到了观测所。

我起得很早,哈雷在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睡觉。

“哈雷,计划有变。”

并没有征求过谁的同意,我用尖啸将观测所的大门化作碎屑,手上传来的后坐力快要把手都震麻了,很难想象平时黑是怎么用这把武器的。

“诶?特蕾莎,你怎么回来了?黑先生呢?”

“黑去旅游了,我要和你一起去地沟。”

我又看了眼身后的那具空壳,大概现在只有我能看到它的残存。

“莫非特蕾莎是放不下我?”

“我有想要见的人。”

我要再次找到那名少女,也许这是我第一个“朋友”。

出了第三区,我们走在步行街上。

这次的我脱掉了修女服,换上了哈雷给我的常服,脱离平时的装束果然有点不适应,比起修女服的宽松感这件外套要显得紧的多,像是要把人牢牢锁在里面不让一丝热量跑出去。但实际上比起修女服,这件衣服运动起来更加便捷,如果能修女服改造成类似于斗篷的款式感觉会好得多。

在我想着关于衣服款式的问题时,一股熟悉的香气勾住了我的鼻子,不同与花香和烹饪的油脂气味,是一种醇厚的味道。

我努力思索着这种味道是叫什么。

似乎是叫咖啡?

“哈雷,我想试试这个。”

“特蕾莎的话可不一定消受得了这东西。”

“但我还是想试试。”

“那就进去坐一会?”

咖啡的味道在名为咖啡店的小屋里更加浓郁,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隔着玻璃能感觉到外面不友好的低温,但透过朦胧能看到外面的街景,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

“特蕾莎要哪一种?我的话推荐卡布奇诺。”

“这种东西还分这么品种啊,那就意大利特浓好了。”

“你这个选择和一上来就选最强的对手理论上是完全一样的。”

“那就让我看看这个最强的对手有多厉害。”

稍微闲聊了一段时间后,一小杯黑色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液体摆在我的面前。

“好苦。”

“所以说我想让你选难度比较低的卡布奇诺。”

与香气相差几百里的苦味在我嘴里蔓延,温热的液体就算从喉咙流到胃里也阻挡不了口腔中残留的苦涩。这种东西绝对不是给人类饮用的饮料,绝对是用来毒害无知的毒药。

除去咖啡,哈雷给我点上了一份蛋糕慰藉我受伤的心灵。

“这蛋糕里面红色的是什么,血吗?”

“是红丝绒蛋糕,这种是正常情况。特蕾莎平时每天都在吃些什么东西,感觉像原始人一样。”

“大概就是盐烤各种动物以及能吃的野生植物。”

“你过得还真是绿色。”

“好甜。”

我塞了一大口蛋糕到嘴里,甜味像炸弹一样在嘴里爆炸,奶油的细腻感与蛋糕的蓬松柔软按摩着牙齿,比起难以接受的苦,满溢的甜更能得到我的青睐。

“话说哈雷,点这些东西很贵吧?”

“就当我请客。”

“之前你给我的钱我一分没动,如果你要的话。”

说着,我从叠好的修女服摸出一沓纸币。

“你拿着吧。”

“这不是我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你现在接触现代生活的好时机,我可不想以后在见到原始人特蕾莎了。”

“我只是没有钱。”

“那就去找工作,去赚。”

“听起来好难。”

“实际走上一回就了解了。”

从咖啡店出来的我吸了口大大的冷气,搓了搓手掌,同哈雷一起上了远处的立交桥。

立交桥的玻璃挡风上残留着昨夜的雨滴,像千百只眼睛一样盯着我们,隐隐约约从背后传来寒意。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第九无人区。”

“我来过这里,今天对应的地方是夹缝,比起后街麻烦很多。”

“不管是什么地方,我们都要去地沟不是吗?特蕾莎可没怕过麻烦。”

“我确实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