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六
林冬没有回北极熊酒吧，也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返回烧街分部。
一直没有放弃跟踪的尾巴们一看林冬回到了大本营，顿时不知所措，再一看军刀等林冬的护卫们虎视眈眈，只能临阵退缩。
林冬不理睬身后的状况，一头扎进私人办公室里，开启隔音设备后摸出手机。
首先是正在修理部忙碌的TA-07。
接通电话的TA-07显得相当意外：“有什么急事吗林冬？高尔芙现在还在调整……”
“确认一下，高尔芙明天能够复原吗？”
“明天一定能够恢复意识，但是我不能保证‘复原’的程度，这一点我一开始就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
“那么接下来说正事，你知道钢翎最近的情况吗？”
“博士刚才和我联络过，所以我很清楚，只是没想到你那边的情报也那么及时。现在我们应该尽快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了。”
“没错，那么……”
“隔墙有耳，请把你的计划用你的暗语发邮件给我，我会立刻转交给博士。”
“用我的暗语？”
“对博士来说，破解世界上任何暗语都只是个小游戏。”
“真不愧是鬼博士。”
“博士也让我转告，你的任何计划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他会全力配合你的，对了，还有琉璃，她会成为你可靠的内线，我话就说到这里。”
TA-07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对林冬来说，这正是他理想中的回答，更何况还得到了琉璃这个可靠的内线。
“琉璃……”
一提到这个名字，林冬的思绪又有些波动。
“她到底……”
无论如何回想，他依然无法理清和琉璃是否有着怎样的关系，但在潜意识里，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这个叫琉璃的少女身上藏着重要的秘密。
“总有一天我会搞清楚的。”
林冬整理了一下思路，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接听电话的是蘅：“是林冬吗？姐姐最近怎么样？”
“一切正常，她的记忆力也没有明显的损伤，你们应该联络过吧？”
“是的，不过姐姐总是让我‘处理好自己的事’，所以……”
“放心吧，很快她就可以平安回到你身边了，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像她说的，‘处理好我们的事’。”
“你说的是钢翎对吧？”
“你也已经很清楚了吧？”
“没错，我毕竟是钢翎培养的后备车手，现在钢翎的前线已经彻底失控了，所以很快就会轮到我们这些人上战场了。”
“那么你会上战场吗？”
“那是当然了——不过不是为了钢翎。”
“你的意思是……”
“不仅仅是我的意思，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好几个，我们已经决定了。”
“原来如此。”
正如楚河所说，钢翎的溃败最可能来自内部分裂，现在连蘅这些后备力量都做好了各自的打算，显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然而林冬心里反而有些不稳：“原谅我多嘴一句——你真的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了吗，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事实上，当我知道他们对姐姐做的事以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既然这样，那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有你指挥当然最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身边有市区地图吗？”
“地图就在我脑子里。”
“那最好了。听好，从市中心向东北方……”
林冬把他的行动计划简单地说明了一遍，然后蘅准确无误地重复了一次，彼此确认联络的方式后，林冬才放心地挂断。
“好极了，看起来事情会非常顺利。”
尽管还不清楚钢翎分裂和崩溃的内幕，也不清楚特交警为何会抛下精英武警发动单方面的攻击，但眼前最重要的是抓住机会——
——突击！
——机不可失！
——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样的声音不断在心里回荡，把林冬本就有些飘忽不定的意识冲击得更加散乱，甚至有些痛苦。
“可恶……！”
林冬暗暗咬牙。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真希望我的判断是错的，真希望你和钢翎没有任何的关系……”
让林冬心神不宁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名字。
万一这个名字和钢翎扯上关系——这是林冬最不愿意发生的结果。
“呼……”
现在想这些也是徒劳，他也无力去干涉那个人的任何事。
“剩下的……只有他了。”
林冬看着手机上的拨号界面，却迟迟按不下去。
“那家伙……肯定不会接听吧。”
林冬摇了摇头，无奈地拨打了另一个号码，几秒钟后，对面传来少女的声音：“是林冬先生吗？”
“你好，火鸟。”
“真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先生说没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先生打电话呢？”
“他不会听我说话吧？”
“那可不一定。请长话短说，我不想先生产生误会。”
“说的也是。简单来说，我想要请极光帮一个忙。”
“如果仅仅是‘帮忙’，先生是不可能答应的。”
“当然不是一般的帮忙，是和钢翎有关。就算是为了向他们复仇吧，现在有个最好的机会，一起来怎么样？”
“……”
对面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似乎是两人正在商量着。林冬耐心地等了两分钟，才等来火鸟的回应：“对不起，先生的意思是不想管。”
“果然……”
林冬预料到极光会有这样的回答，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
“请等一下，林冬先生，我话还没说完。”
火鸟压低了声音：“先生的意思是不打算和你合作，并没有说不想对钢翎复仇，他可是有仇必报的人。”
“原来如此。”林冬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坦率啊。”
“我会记住你对先生的批评。”
“你该不会想要对我复仇吧？”
“迟早你会和先生会有一场真正的决斗，在那之前我会好好记住你对先生说的每一句坏话。”
“你还真是个可怕的人啊。那，你愿意听一听我接下去的计划吗？”
“请说，我会一字不漏地转告先生的。”
“那我就单刀直入了，地点是……”
林冬仔细地说完自己的计划后，火鸟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我，不，先生已经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了。”
“再次申明，我刚才说的只是自言自语，并不代表对你们的建议或是请求。”
对面传来了奇怪的机械声：“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林冬先生。”
“对不起，是我太轻率了，那么，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请等一下。”火鸟忽然压低声音，“如果先生帮了你这次，我希望你能支付我们相应的报酬。”
“报酬？”
“说起来真不好意思，其实我们已经……”
“我明白，不过……没问题。”
“非常感谢。”
——明明我还欠着六百万的债务啊，人型车的维护费我怎么负担得起？
——不过没办法，对方可是极光啊。
林冬把抱怨压在心里，有气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
——今天还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啊，好像把半辈子的事情都做了。
林冬抱着脑袋，用尽可能让自己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沙发上，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