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三
火鸟和极光躲在充当掩体的墙角，任凭流弹早身边乱窜。
要说极光依然在“战术待机”，火鸟的反应就十分古怪，她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凭着自身的优势冲出去大杀四方为极光解围，而是如同温驯的小鸟，静静地守护在极光的身边。
就连极光也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反常，起先倒也没有多说，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分地流走，火鸟却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你在干什么？”
“嗯？”火鸟脸上依然是熟悉的笑容，“先生，你说什么？”
极光罕见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话该我说吧！你到底在做什么？白白地浪费时间，贻误战机吗？”
“贻误战机？”火鸟歪着头，“先生今天的口气就像个军人，不，军官一样呢。”
极光烦躁地甩了甩手：“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你准备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火鸟换上认真的神色：“自行判断然后行动，这是先生说过的，我现在正按照先生的话在执行。”
“所以你就在这里发呆？”
“我只是做了最基本的判断，今天的敌人数量众多，而且……”
话音未落，火鸟忽然侧过身，把极光抱在了自己怀里，跟着身旁“轰”地一声，接连引爆了两颗手雷。
“就是这样。”火鸟并不放开极光，更像是在享受着期待已久的，短暂的甜蜜和温暖，“敌人这次准备万全，所以我的判断就是留在先生身边。”
“……”
极光竟然没有挣扎，像是完全不适应火鸟的热情和大胆，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惊吓而不知所措。
沉默了很久，极光才回过神来，忽然朝着火鸟甩去一个耳光：“别做蠢事！”
“是，先生。”
这下耳光轻得像微风拂面，对火鸟来说更像是抚摸，她顺从地松开了手，脸上掩饰不住计划得逞的得意：“今天的情形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只能暂时在这里等待战机，先生你觉得呢？”
“……”
极光多少觉得火鸟的判断有些道理，即使再强，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在枪弹和手雷的包围下，他暂时也想不出可靠的办法。
除非——
现在驾驶着火鸟发起冲锋或许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极光并不打算这么做。
何况等待也未必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一直等到敌人弹药耗尽吗？
然而敌人并不是傻瓜，一旦弹药真的见底，他们也一定会采取相应的策略来弥补劣势，到时候身处被动的极光和火鸟恐怕依然无法顺利地脱险——
“原来如此。”
极光忽然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你是在等他们吧？”
火鸟一愣：“等……他们？”
“下次说谎的时候，注意控制自己的热量和电流。”
“啊……”
被极光轻而易举地识破了！
火鸟脸上发烫：“先生，请原谅，我其实并不是……”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咦？”
“你的脸红——到底是什么原理？”
“啊？”火鸟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我也不清楚。”
“哼。”
极光摇了摇头：“行了，你联络了他们对吧？”
火鸟犹豫了一下：“这……是的，我昨天联络了高尔芙。”
极光的义眼红光一闪：“你故意违背我的命令？”
“这……不是的。”火鸟的态度意外地坚决，“我确实违背了先生的命令，但我并不是故意，而是基于最精准的计算结果采取的行动。”
“……”
极光义眼中的红光消失了，脸色也缓和下来：“他怎么说？”
“他？”
火鸟觉得极光今天的反应同样令人诧异，但她暂且按捺心里的猜疑：“他答应我的请求了。”
“……哼。”
“不过林冬要我告诉先生，他并不是特意过来救你。”
“嗯？”
“他是为了感谢我的帮忙，以及——和先生一样，处理掉这些让他烦恼的家伙。”
“……哼！哈哈哈哈！”
极光忽然笑了起来，火鸟顿时吓了一跳，她第一次见到极光大笑的样子——
何况是在命悬一线的苦战中。
极光似乎对眼前的战况完全不在意，也不在乎暴露目标，只是一味地放声大笑，笑了一阵后，忽然抄起了手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运动了，火鸡！”
“咦？啊！”
火鸟好不容易才想起“火鸡”是极光对她的“特殊称呼”，虽然心里万分不满，但更多的还是被极光的动作吸引：“先生，你想干什么？什么好好运动？”
“好好看着，我的过去！”
极光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跟着猛地直起身来——
“先生！危险！”
这么冒失的举动不就是在为对方的狙击手提供靶子？
火鸟刚想要把极光拉回来，极光却已经扣动了扳机，但他的目光却和枪口完全游离，那样子倒像是在自暴自弃地胡乱开枪？
火鸟急得头上冒烟，刚想要站起来为他充当盾牌，却看到极光正灵活地移动着脚步，使得几发子弹堪堪从身边擦过，连衣角也没伤到半分。
“这……？”
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才能？极光难道是幽灵？
火鸟诧异不已，但更令她惊讶的是，极光的子弹所向，原本在那里闪烁的枪口火光立刻消失，换而言之，那边的枪手都被极光击杀了。
“怎么做到的？”
不用眼睛瞄准，仅凭着直觉开枪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该不会——极光其实是内置了热感应的改造人？
火鸟立刻否定了这种夸张的猜测，但就是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浮想联翩。
只是这样一来，不就没有必要承担起保护极光的责任了吗？
火鸟心里有些失落，正在犹豫，极光打光了子弹，蹲下身来：“好了，那家伙来了。”
“咦？”
“这下子是我赢了！”
“啊？”
感觉像是突然驶入了一条七拐八弯的岔路，火鸟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心里一乐，难得地“噗嗤”一笑：“先生到这时候还是那么执拗呢！”
极光的脸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
“而且——先生刚才除了攻击敌人，还在为他们提供目标的方向对吧？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们一定会发现子弹的火花……”
“够了，准备下一步。”
极光冷冰冰的命令，此刻在火鸟耳朵里已经不再令人恐惧了，相反，此刻她心里却涌动着异样的感情。
“原来这个世界第一的车手也有那样一面啊……”
火鸟一边在心里低唱愉悦的歌曲，一边迅速展开下一步的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