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這麼小就去凝心居。”
“唉，現在戰亂不安，能活着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可這小丫頭就算真的去了能夠幹啥啊？端茶送水嗎？”
路人們紛紛低聲指指點點着走向凝心居的小女孩。
現在這個年齡的人族孩子不允許讀書嗎？可是這和戰爭有什麼關係？小女孩不解地聽完路人的議論后，不解地微微搖了搖頭，決定自己親身去一探究竟。
“喲，客官大清早的好興緻啊，是來……”穿着暴露的女性聽到腳步聲后連忙出來迎接，但看到來者之後，後半段的招呼尷尬地卡在喉嚨里。
“……小丫頭？”
“你們為什麼一個個都這樣看着我？我就不可以來這裡嗎？”小女孩不解地抬起頭看着女性。
“……小丫頭從哪來回哪去吧，這裡不需要你。”女性的聲音瞬間冷淡了下來，毫不猶豫地下起了逐客令。
人族書肆的掌柜都是這個樣子嗎？是覺得我還是孩子付不起書錢嗎？真是以貌取人。小女孩在心中對人族的評價暗暗降低了一個檔次。
“可是小雅有錢啊。”想歸想，小女孩還是認真地答覆着女性，“阿姨，小雅會買的，不會白白在店裡佔著不走。”
“……阿姨？”女性的表情就此僵住。
咦？這個人族怎麼了？這表情好像和那些看到頭頭死在我手裡的山賊們一樣難看。
僵住了片刻，女性緩緩地從剛才的沉重打擊中回過魂來，指着小女孩的腦袋大罵道:“你這黃毛丫頭，老娘今年才二十有六，正是芳華正茂的時候，你居然敢叫我阿姨？”
嘖，阿娘可比你年輕多了，她被叫阿姨都沒有在意。人族可真是麻煩。
“那，小雅應該叫你什麼呢？”小女孩裝作無辜的樣子，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女性，小聲地詢問着。
“當然要叫姐姐了！”女性果斷地答覆。
“哦，那好吧，姐姐，請問你這裡有什麼推薦的嗎？小雅想買來看看。”小女孩不想多費口舌，直奔主題地問道。
“哈？你說你要買？”女性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小妹妹，不是姐姐看不起你，你現在這年紀不買些甜甜的冰糖葫蘆串嘗嘗，來這裡幹什麼？”
“小雅想要提升自己的心境！”小女孩認真無比地答覆着，清澈的雙瞳中透露不出任何一絲虛偽。“所以阿……姐姐，請開個價吧，小雅會出的。”
“提升……心境？”女性不解地看着小女孩。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方法可以提升心境的，但是看到小女孩的眼神又不像是在作假，開始糾結了起來。
莫非這小丫頭是……
女性看向小女孩的目光漸漸透露着怪異。
這是怎麼了啊？小孩子買書看真的就這麼奇怪嗎？該不會懷疑起我的身份了吧？小女孩開始戒備起來，經脈內的靈力開始涌動起來，如果女性敢輕舉妄動就立刻將其滅口。
“……千兩銀子哦。小妹妹，不能再低了。”女性思慮片刻后，有些猶豫地開口報出價格。
原來是在考慮價格嗎？就這點錢我殺幾窩山賊就夠了，還糾結了半天。人族可真是麻煩。小女孩把背在背後的右手上若隱若現的靈力收了回去。
“好。”小女孩爽快地答應，“阿……姐姐，小雅現在就給你。”小女孩將包裹里的白銀倒在櫃檯上。
嘩啦啦——
白花花的銀子傾斜而出，在女性驚訝的目光下，不出兩個呼吸，就在櫃檯上堆成了令人目眩神迷的銀色小山。
“這些錢……夠了嗎？”小女孩天真地問道。
“……夠了，非常夠了。”一時間陷入痴迷的女性突然被小女孩的聲音喚回到眼前的現實，急忙地回答道。“小妹妹，錢姐姐算好后你只要在這裡按個手印，紫嫣就是你的了。”
《紫嫣》嗎？真是奇怪的書名。
小女孩對女性擺了擺手，立刻在紙上按下了手印。“姐姐，錢不用找了，多出來的就給你好了。把《紫嫣》交給小雅吧。”
“……啊？哦。”女性顯然被小女孩的豪爽驚到了，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小跑着登上樓去。
沒有多久，一個紫袍女子抱着琵琶，跟隨在女性後面款款而來。
她在幹嘛？不是叫她把《紫嫣》給我嗎？為什麼還叫人下來？莫非……有詐？小女孩再次警惕起女性，一同防備着她和那個紫袍女子。
紫袍女子看見小女孩后，沒有任何的吃驚，向著小女孩深深地行了一禮。
這是要幹什麼？小女孩越來越不明白了。
隨後，紫袍女子緩緩地起身，朱唇輕啟道。
“小女子紫嫣，多謝官人願意替小女子贖身。小女子定當湧泉相報，不離不棄。”
“……什麼？”小女孩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轉不過來了。“……阿……姐姐，小雅的《紫嫣》……就是她？”
“沒錯哦。”女性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小妹妹，姐姐跟你說啊，紫嫣可是我們凝心居里最出名的藝伎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多少文人們曾經慕名而來，都很難見上她一面呢……小妹妹？小妹妹？”
“……這裡不是書肆嗎？”小女孩感覺自己眼前的光景開始有些恍惚起來。
“哈？”女性不解地叫了出來，“書肆不是松竹齋嗎？小妹妹，你來凝心居不就是想要買個藝伎姐姐陪你‘提升心境’嗎？姐姐都懂啦，你……是不想變成磨鏡是吧？”
“……磨……鏡？”小女孩感覺目光開始渙散起來，嘴唇無意識地跟着一張一合。
女性看到小女孩獃滯的模樣，以為她羞於開口，不由得心生憐憫，低下身子安慰着她。“沒關係沒關係的，姐姐知道你很害羞，你已經很好了哦？姐姐覺得讓紫嫣跟着你比便宜了那群臭男人好多了，就算你最後沒能夠‘提升心境’，和紫嫣在一起……姐姐覺得也不錯的啦。”
“……啊啊啊啊啊！”小女孩似乎從迷離中回到了現實，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小臉迅速漲紅了起來，“這裡是……窯子？”
“哈哈。”明白了小女孩是處於什麼情況的紫嫣不由得輕輕掩嘴一笑。
“噫，小妹妹可別這麼說啊。”女性很是不滿，認真地強調着。“我們這裡的可都是清倌人，賣藝不賣身的哦，是青樓，才不是你剛才說的那種骯髒的地方。”
“咕……”得到心目中的另一種肯定，小女孩咽了一口唾沫，不出片刻，她抓起包裹后立刻飛奔出去。“阿姨您好，我先走了，我們有緣再見！”
“欸？我才二十六啊！”女性關注的重點似乎還是不大對，不過眼見小女孩就要離開她的視線，她終於回過神來，對紫袍女子說道。
“去吧，紫嫣，去追隨你的主人去吧。”
“是。那麼，小女子就此別過了，願您珍重身體。”紫嫣微微一欠，抱着琵琶不徐不疾地向小女孩離開的方向走去。
“……噗嗤。”確定小女孩和紫嫣都走遠后，女性終於忍不住輕笑了出聲來。
“小妹妹啊，你真的是很有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