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的整整两天我再也没有再见过这位来自“未来”的自己,从他上一次在实验室现身以来我失去了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当我回过神时我已经回到了家门前。
继母并没有对我的汇报起疑,我的体质确实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恢复力、力量、敏捷的全方面提升让我不断提醒着自己的怪异,仿佛我成为了那个怪物。
我在汇报之后四下打听江轩的下落,但是只有“江家封锁了消息”这么一个不似消息的消息。
另一方面,就在当晚我的梦境里,一片黑的世界还在那里,那个影子——未来的自己也突然消失了,我找不到他了。
我回到了学校正常作息,江轩没有回到她的座位上,也没有任何关于目击的情报流出,基本可以肯定有人私下控制了状况。
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想起这个疑问,我总感觉自己备受煎熬,明明想做什么,但是眼下的现实却又让我无动于衷。
——而且从一开始,江轩就处于被我连累的状态。
抱着如果她还活着的一定要当面赔偿对方的想法,我在没有结果的结果中等待了一天。
她还是没有出现。
今天依然是我执行任务的一天。
我身着黑色的风衣,躲藏在一栋高楼的顶层。
在这里我将会接到一项特殊的工作,与往日的指名刺杀不同,而且继母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直接将会面的任务交给了我。
这样说起来,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完全隐秘行动。
因为本周末不上课,我自然便提早乘车来到了华夏境内的指定地点,然后不眠不休乘车来到了这里。
我站在临时租借的卧室的窗台边,望着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央。
金色而柔顺的头发披散在她的后肩上,两只明灵如脱兔的眼睛,以及平时便十分光滑的皮肤……
不对……这是幻觉……
——“喂!平民!”
我猛然惊醒。
奇怪……我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她……现在是任务……
我摇了摇头,驱赶这样的画面和声音,让自己保持高度专注状态,现在是任务,对,任务。
“你在干嘛啦!”
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声音?
我抬起手轻轻敲打太阳穴。
难道我最近休息规律不稳定了所以出现了幻听吗?
不对……
等等,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
我疑惑的回头。
灵动的那对蓝色瞳孔此时正看着我。
“江轩!?”
你没事啊!
我张了张嘴唇,后面那句话刚到嘴边却好像被卡住了。
“当然没事啊,不然本小姐为什么还站在这里……”金发的少女站在卧室的门口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哼,本小姐一开始就不相信你是一个普通人……”
“……难道,嗯……原来啊。”我看了一圈风景,难怪这个风景令我感到陌生,而且还要指定一个地点会面,这栋大楼本就是江家的旗下公司所属财产!
说来也奇怪,也许是“未来”的自己带给我的知识,它使我一下突然记起了这个地点,同时还有有关江家的一切:
从过去三次世界大战中,一个名叫查理的男子用堪称神秘的技术手段改变局部战争走向的同时推翻了整个世界大战的格局,但是更奇妙的是三站之后查理与其妻女本人销声匿迹,简直到了人间蒸发的程度,因其神出鬼没的行踪和神乎其技的手段还有深不可测的心机,后世称呼他们包括其后代为“夜狐”,即世界至暗时刻出没的狐狸一族。
战争虽然结束,纷争才刚刚开始,夜狐消失后短短几年间民间开始涌现(发掘或是捡拾)大量疑似夜狐的技术遗产物品,其中最有代表即是“四圣器”:殇璃雪、逢苏木、瀚浩海、丰缘果,它们集神秘、神奇的力量于物品本身,战后分别由夜狐当时合作者的后人所掌管。
没错,这些后人分分合合在世界各地发展了自己的家族壮大了势力,他们就是现在的四大家族的前身:ACris,Karmi,江,Зима冬(俄文,冬天,因俄文难打出这里就称作冬),曾有隐秘的传言说这些圣器需要四大家族的血脉才能够激活使用,因此外人无法使用。
这些都是外话了,关于江家,他们掌握的是圣器——瀚浩海,传言这间圣器可以收纳万物,操控空间,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江家主导了世界的收纳产业,即如今的很多跨国际大商业项目都可以寻到何氏和江家的影子。
换句话说,眼前这位大小姐正是江家的女儿,不过到底是直系还是旁系我并不清楚,也许是情报只有这些,亦或许,“他”只对我透露到了这里。
然而,我丝毫不明白“他”的目的,我也无法弄明白了罢,如果“他”真的想透露的话。
“这么说,雇佣我的是你的家长?”我望向对面的金黄色少女。
也就是说,我要是现在就下楼的话,恐怕会撞见几十甚至上百名保安兼特工身份的人,嗯,说不定其中还会有我交过手的角色。
想到这里,自己恐怕已经没有退路了。
“嗯,我一开始也是被突然告知的……说是有一个任务要我亲自去交付……本小姐是这么容易被使唤的人吗?哼!所以本小姐才要看看是什么人需要我亲自出面……”她在回答的同时挺起了平平的胸膛,视线在我的全身上下不断游移,眼神也开始难为起来,“不过……那天晚上……谢谢你,保护了我,要不是你拖住了那家伙,我也不能保证我的家仆能不能及时赶到,说不定就会像漓叔那样……本来应该是的……”
“你的管家……他……”
我说着突然闭上了嘴巴。
也对,她的管家很可能先遭遇了那样的怪物,对付那样的存在除非是暗杀组织排行里的前几名,否则都很难一次性除掉,更别提一个实力和我不相上下的管家。
我皱了皱眉毛,说到底,如果没有事先交手之前呼叫了救援,我们二人很可能就会败在那里,这是在“他”不插手的前提下。
“后天我会参加漓叔的葬礼,他既然那么衷心帮了本小姐那么多,本……我没有理由不去。”金发少女垂下眼睑,我只能从她的脸上看出被隐藏着的悲伤和她的克制。
“是么……”我没有接过话题,“那么,这次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嗯,也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江轩拂了一下侧颜的发丝,转过身从自己的小包里抽出一张信封,“这个是母亲让我交给你的,里面写的本小姐也并未事先看过,因为被交待了要当面送到你的手里。”
说着,那张信被很自然的转交到我的手里。
“一定要当面拆开?”我用视线扫一遍手中的信封,确认了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嗯,父亲是这么说的。”
她点点头,迈着悠悠的小圆步走到床边坐下。我看向手中的信件,利落撕下封条,拿出了一张被四四方方折叠好的纸。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太明白现在这个节点江家找上自己的理由,仅仅因为病毒么……这不太可能,他们也明白我的实际身份不简单才对,何氏提供的情报虽然不全他们也应该对我保持谨慎的态度才行……可是这是为什么?
我没有再想下去,径直打开白纸,上面赫然印着江家的印章和一段手写的文字:
顾晓阁下: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现在正深陷泥潭中无法抽身,作为为数不多的实验成功体,想必你明白你和爱女身上的价值远不止实验成功如此简单,就在昨天,我们通过特殊手段观测爱女得到了一组特殊的数据,证明你与爱女存在特殊的空间联系……相信你也明白这封信的意义与价值,同时也受制于双方的身份地位,江氏家族将会对此保密并在调查的基础上雇佣你为暗线保镖,一旦江家发生不测,请你保护爱女并护送她前往祖母处避世隐居一段时间,此事涉及重大,希望你同样对此守口如瓶。
特别提醒情形,因为疑似恐怖组织的涉入,病毒的研究已经开始失控,鉴于病毒性质特殊以及威胁的范围开始爆发性扩大,现在所有家族拟定了会晤日期且事件处理逐渐复杂……阁下一定珍重,一部分酬劳已经秘密移交至你的子账户下,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致“sik4e-1先生”
“这……”
何止是内容过多,这简直就是信息量明里暗里都过载了!
我抬头看向不远处床上的少女,这个内容不论怎么扯也实在是太突然了,想必继母没有事先了解到详细,否则如此重大的决定一定会是她亲自上台把持。
“平民,爸爸妈妈都说什么了?”江轩看着我微微跳动又很快沉下去的眉毛,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你过来看看。”
江氏可能会垮台?而且还有病毒的因素参与……另一个,恐怖势力也开始渗透其中了……还有,我和江轩产生了联系?这又是什么意思?特殊手段我大概猜的是指圣器吧……但是这样更奇怪了,我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感觉,难道……而且这个落款对象格式ski4e-1,是暗杀组织通用的代号格式……等等,我现在还没有确定自己的代号,那么这个是给谁的?
我想来想去越发觉得诡异,经历一番思想斗争后,江轩才快步来到了身侧,像是突然愣住了一般,眨眨灵动的蓝色眼睛:
“什、这是!?”
我低下头,才惊愕的发现:
原本写满字的信纸,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江家的印章。
白的?
抬起头的刹那全部消失了?
我和这位大小姐面面相觑。
“你们家的信一般都有阅后即毁的功能么?”我问。
“什么意……啊,你是说那个啊,”她那张困惑的小表情渐渐的变为迷惑,“这是何氏提供的技术啦,本小姐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折叠后打开一段时间后,内容会自己消失……”
“……”
我感到一阵无奈,只能抖抖纸张发出“飒飒”的声音,材质还真的有些特别,质感和平常常见的纸张还有情报文档都不一样。
“倒底说什么了?这么神秘?”
“……”我看着她那张逐渐红润的脸,脑内闪过方才得知的内容,看起来她暂时还不知情,这边也要求保密,而期限……难说啊。
也许是几天后,几年后,甚至是几十年后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且,仅凭这么一张纸就要求我做这么多,看样子从被怪物所伤开始我就注定被拉下水……而且加上病毒免疫体的双重身份,各方势力很可能已经开启了对我们二人的监视……很不好办。
“平民,到底怎么啦?连你也不说怎么回事?”她扬起眉毛,显然没有意识过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好像还不熟吧。”
我摇摇头,现在还不方便让她得知,走向暂时不明朗。
“你想怎么样?”
“所以等我们正式熟悉的那一天吧。”我掏出打火机,在窗边一把火点燃了这张纸。
燃烧着的信纸化为飞灰,四散着消失在裹挟的风中。
看着被吹起的金黄色的发丝,我不自觉侧目:
“重新自我介绍吧,我是顾晓,如你所见,是一名杀手。”
她那双蓝水晶一般的眼眸紧紧地注视着我,兴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伸出了手。
“……江轩,江氏家族的次女。”
我和她的手重合了,很自然的握在一起。
真是柔软……可不像我的手掌这么粗糙。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别、别多想了!本小姐只是对你隐瞒的事情感到好奇而已!不要以为我会从此放弃!总有一天本小姐会把你的一切都调查清楚的。”
她就这样猛的抽开了身子,一串话将这种不清不楚的开端打下了烙印,从此以后我恐怕不得不待在她的附近吧……
而且我还不擅长应付……想到这里,我的脸不由得垮了下去。
一定是孽缘,嗯,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