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失去了言语。
“……”
“怎么样?哼哼,是不是被本小姐的兴趣惊喜到了?”
不,我只是感觉你的想法很奇怪,这人设有点让人熟悉……
我稍稍捂住额头以遮挡自己的表情,回答:“嗯嗯,听上去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然后呢?”
“还要什么然后?”名叫江轩的大小姐顿时吹鼻子一瞪眼,单手放在胸口,“本小姐的兴趣是如此与众不同,这还不是令人自豪的方面么?”
“……”
我突然稍微后悔自己将话匣子接下去这个行为。
“反倒是你啊,为本小姐够资格的朋友,居然连这一点都没想明白,果然……你还是太庸俗了点,完全不及格……”
“……”我决定暂时无视这位自我意识过剩的同年级生大小姐,走向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幸好前天刚买的《善恶的彼岸》和《相对论的演化历程》留在学校里没被别人拿走,今天的时间也可以拿来消磨一下。
右手捻起书页,于是我开始沉浸于文字的世界。
“嗯嗯……果然还是本小姐太与世隔绝了吗?这可不行……咦?人呢……唉!”
至于旁边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声音我选择性地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
尼采的书总是充满了强烈的生命力和悲剧性的个人色彩,但是这不干扰我去汲取其中的养分。
我这么想着,对于前路迷惘的自己来说,这也许算是不太坏的办法。
想想也是,我不论怎么在现实中追问自己该怎么走向未来。
不论是姐,不论是彩绫,不论是继母,还是父亲。
想要……
我想要……
没有一个人受伤的未来,即使是我也可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和人们一起快乐的未来。
可我无法走出这样的未来。
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舞蹈。
在恶臭泥淖的现实里挣扎。
在强韧漆黑的丝线下摇摆。
不断失去内心的温度,我说不定会就这么燃烧殆尽吧,成为无人知晓的飞灰,成为大雾的一部分。
……上课铃响。
“同学们,接下来翻开……”
我看着讲桌上的老师,两边这时投来的视线终于回到了原位。
人体改造。
这是现在的人们已经普遍能够接受的一个概念。
具体而言分为配件安装和基因修饰,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变相说为机械进化和生物进化。
也就是相对于文明本身的进化,现实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如果社会进化的程度远超人的意识形态和生物形态的后果会是什么,于是为了规避未来人类死于自己之手的风险,精英分子阶层发起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宣言运动。
而因此诞生的产物,便是分布于世界各地的科学都市。
至于之后的进一步的在人体基因上的做的研究我便一窍不通了,这是我的知识盲区,不过最早是可以追溯到某名有名的民间异能力大师“爱德华.亚历山大”。
异能力啊……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准确来说,是不应该存在世间的东西才对。
这次的针对我的人体改造应该不止包括基因修饰但不限于其它试验。
如果是这样……
我不禁联想到了其它东西。
“喂!”
那位名为江轩的大小姐的小手在我的桌上敲了敲。
“……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她那对金黄色的瞳孔在侧入的阳光下闪了闪,“当然是找你啦。”
“那么找我做什么?”
“唉?找你的话不行吗?”
“那么有什么事?”我继续顺着话题下去。
“啰嗦唉!本小姐的想法岂是你这种庸俗之人能够揣测的!?”
金黄色的少女把脚一顿,继续挺着胸膛自顾自地说下去:
“对于能够奉陪我的你来说应该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才对!”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感到自豪啊……
我一想到内心的这些题外话就有些浑身脱力,所谓的心理打击大概就是这样罢。
不过重点我认为不在这里。
“现在是第几节课了?”我转而把视线转向别处,看起来周围的同班同学都起身走出了教室,好似在赶着要去做什么事一样。
是体育课么?
我暗自猜测,又摇了摇头。
“你还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她这么说着把手指向了窗外,“刚才好像发生了一件怪现象,好多人都跑出去围观了。”
“好像……?”
“我也是听到有同学这么说的,不过本小姐可没心思关注那些莫名其妙东西就是啦。”
……把走神的理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高大上也是没谁了,结果还不是和我一样。
我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
“啰、啰嗦!”不知怎的她的脸色突然红了起来,这算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和羞耻心的表现吧,我想,“比起这个,出、出去看看吧!本小姐突然想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搭嘎,扩脱袜路。
我瞬间低下头不再做出反应,集中注意力继续理解书上的内容。
我这个人没什么兴趣,但是我还是要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你真的不去?”
她转而问道,也许是我的态度让她也冷静下来了。
“我的话没什么兴趣,”我稍稍放缓了翻书的速度,好歹能让人感觉出我在对话,“而且比起流传在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和恶意揣度,我还是认为多看些书要有益于身心健康。”
“……确实是的啦。”她看着我手里的那本书有些发愣。
虽然我这里还有另外一本。
“你要看看么?”
“哼!”
金黄色少女双手抱胸盯着我摆在桌上的另一本《相对论的演化历程》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它拿了起来。
“说好,我可不是对上面的内容感兴趣!”
“……”
我没再关注更多,直接埋下头去推算理论,现在正当看到关键的地方,我没心思,也不想再去关注。
“等等!?这……”
“……”
“喂!喂喂!”我看到一只白色的小手在自己的视野内摇晃,虽然不太愿意受人打扰,我还是合上了书本看向她。
这是当然了,因为这位小姐貌似十分暴躁的亚子。
“看点我们这个年纪更加适合一点的东西吧!?这是什么啊?我看不懂的啦!”
她不自觉的放大了声贝,以至于我觉得耳膜有点痛。
“科学最前沿的一些假设和理论。”我回答。
“本小姐不懂这些的啦!脑袋好痛的说!”
“那么按照江轩小姐的说法,我该看些什么内容?”
“那还用说吗!?”
一只指头很快指着我的鼻尖。
“唔。”我微微抬眉。
正常的孩子这时候该看些什么?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
“就是那个啊!”
“哪个?”
“那个!就是……那个!”她挠了挠自己的耳腮,眉毛简直像是要鼓起来一样扭曲。
“……”
该不会你自己也不太了解甚至把它忘了吧?
我对此颇为无语。
“最近他们不是在一直唱一首歌吗?就是那首……喵喵叫的?”
“啊……这个我好像听其他人这么唱过,”这么一提醒我也顿时想了起来,不过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还以为是什么搞怪玩梗,转念一想,我也没特意去留意完整版歌词,于是随意的将话题接了下去“你会唱么?”
“哈啊——!?”她顿时两手叉腰,一脸老不乐意的表情。
“本小姐哪可能听过那些人唱那么……幼稚的歌曲”
刚才是谁说某个年龄应该适合的行为来着……?
“……”
“别看了!我不会的啦!”
就算你试图以脸红掩盖刚才的隐喻义也不能骗过我的想法喔大小姐,暗自腹诽过这一段的同时我耸耸肩转而又问:
“……学个猫叫总会了吧?”
我把视线向下移,金黄色少女的表情又顿时切换成了犹豫不决的为难状:“我、我试试喔。”
我也不管书本的内容,就这么看着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噶嗷~”
她双手抬起来在空气里抓了抓,尽管我不太理解这算不算猫的动作……而且猫是这个叫声吗?
不管怎么样……某种意义上,的确挺凶的,超凶。
“……像吗?”
她很小声地问道。
“表情和动作都很到位,不过,我直观感觉应该是猫科动物……猫的话应该不是这样子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没有实际见过猫。”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就全说了,野城区或许会有很多流浪猫的,不过我最近才搬来这里,没怎么去过那个地方。
“哼!想夸本小姐的话就率直一点!”她这么一听瞬间就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高傲的姿态,“应该夸的更——真诚一点!”
“……”
我不置可否,继续翻开书本。
我想刚才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嘛,算了。
“不过呢,这附近本小姐可从来没有看见过有被称之为‘猫’的生物出没,可能不存在吧。”
“你想去看看?”我抬起头。
“……会的吧,没办法呢,”她再次挺起胸膛,“这也是作为社会见识和人生经历的一环呢!”
〔叮铃铃……〕
是么……?想看直说不行么?
该直率的时候不能直率起来,不该感性的时候脾气倒是挺大的。
我这么想着的同时侧过视线看一眼回到座位上的金黄色少女。
这个大小姐果然很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