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少女音在这空旷旷的高塔内回响。
这些重装骑士们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瞬身一哆嗦,然后战战赫赫的说了一句“遵命”后就更改方向,将四人带向通往塔上层的阶梯。
这条通往上层的石制阶梯呈螺旋形,构造复杂而精妙。仅仅是轻触一旁的扶手,就能感受到石材光滑的触感。铺在每一级台阶上的丝制地毯也是雍容雅致,匠心独具。
在接二连三的回廊那夺目的光辉中,众人向着二层,三层,四层——未曾止步的拾级而上。
阶梯很是漫长。。。。。。当跨越了数以百计的台阶之后,夏尔开始对这座塔异样的高度而大惑不解。
对于平日里经常锻炼的骑士们来说或许是微不足道,但要是一般的高官和神官来攀登如此漫长的阶梯一定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就算这里面有某种“目的”,这样子的高塔也未免太不合理。
说实话即使在魔法鼎盛的千年前也依旧没有办法去建造如此高的尖塔。
——真的假的啊,这种东西。。。
千雪看着窗户外的风景一下子陷入了惊讶之中。她呆呆的微张嘴巴,但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风景真的是溢于言表的美。在上百米的高空俯瞰,整个卢卡城都变得小小的。街道上行走的行人更是根本看不出来。鳞次栉比的房屋,交相掩映的绿树,再加上远处金黄色的沙漠,这一切的一切聚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副壮丽无比的风景图。
千雪很想在次驻足欣赏,但是押解她的骑士一看到她发呆就立刻推了她一下,根本不容许有丝毫的怠慢。
楼层越来越高,塔内也就愈发的空荡荡的。四周除了几人的脚步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终于, 台阶到了尽头。在四人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古朴至极的木质大门。这扇门一改之前的奢靡气息,没有华美的浮雕,也没有绚丽的彩绘。用“古朴”这个词来形容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时,夏尔注意到了——骑士们的神情明显严肃了许多。他们以非常谦卑的姿态走到大门前敲了敲门,然后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下了阶梯。
——额,就这么放着我们不管
正当千雪想着这时或许能趁机逃跑时。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呵呵,欢迎你的到来,绯樱阁下。不,应该叫你永生魔女吗?”
“。。。”
四人面前的人正是被称为奥古斯都(含有神圣,尊贵,至尊至圣的意思)的少女。
少女的外表没有一寸不可谓穷工极态。
修长的眉毛配以一双清秀的眼眸。挺秀的琼鼻(琼是美好的意思)之下则是一张小巧的樱唇。白到近乎病态的肌肤更是给人别样的美感。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少女的眼眸。那鲜红的眼眸就像是流淌于她体内的血液外溢到表面一般的浓艳。是狰狞的野兽在面对猎物时露出的充满杀意的眼睛。
如果说绯樱是灿烂可爱的少女形象,那么面前的这名少女则显得幽暗深邃。毫无疑问,两者具有截然相反的魅力。
奥古斯都微微一笑,将自己耳畔的蓝色短发捋到耳后,然后。。。柔声说道。
“都进来吧。”
夏尔,千雪和修斗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的向房间内走去。但是,唯独绯樱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看着奥古斯都的背影。
“吼,时隔200年的会面,居然对我这么冷淡吗?”
“什么!200年!”
听到奥古斯都的话,千雪和修斗立刻瞪大了双眼,话语中满是惊讶的味道。
见到两人这样的反应,奥古斯都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嗯?你们两个跟他们在一起旅行,应该也是幸存者吧。这到底有什么好惊讶的。”
千雪和修斗无言以对,他们根本不知道幸存者是什么。毕竟。。。绯樱从来没有跟他们讲过。
看到连夏尔都对幸存者这个词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奥古斯都终于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嘴角上扬到难以置信的高度,眼珠也仿佛要瞪出来一般的睁大,完全是一副癫狂的样子。
粘稠到让人感到恶心的视线紧紧的盯着绯樱。。。
但是没过多久,奥古斯都的表情就恢复了原状——一副高冷无比的样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有很多东西你这个贱人没有告诉你们啊,连她最~袒护的王都没有。”
在这一瞬间,绯樱的肩膀蓦的抖动了一下。当然,这一幕并没有逃过奥古斯都的眼睛。她看到绯樱那如受惊的小猫般的反应立刻就露出了微笑。
“那要不要我来给你们讲讲她被关押在巴比伦的300年里都经历了什么吧。”
一听到“巴比伦”三个字,原本还呆滞的绯樱立刻猛烈的喘息了起来,秀丽的脸庞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她不断的摇头,不断的摇头,但是。。。嘴中却说不出半句话。
“哈哈哈哈!我就是想看到你这种表情。啊啊,说起来自从你逃出巴比伦后我都200年没看到你这么“精神”的表情了呢。”
奥古斯都缓缓的走到跪倒在地上的绯樱面前蹲了下来,然后以玩弄猎物般的口气在绯樱的耳边低语。
“要不,就不要告诉他们了。直接演示出来好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间,绯樱突然躺倒在了地上。她的身子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幅度弯曲着,眼泪如泉涌的从她的眼中溢出来。此时,绯樱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只剩下“呜,啊”的呻吟声在室内回荡。
“你这个家伙到底对绯樱做了什么?”
看到绯樱这癫狂的样子,夏尔赶紧试图赶过去。
但是。。。
奥古斯都只是微微一笑,夏尔就感受到一股重压突然压在自己的背上。那压力之强直接使夏尔跪倒在了地上。此时的夏尔连将手撑在地上来让自己不被压倒在地上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这威压是什么鬼。仅仅是魔力释放居然。。。
“绯樱姐!”
“夏尔!”
千雪和修斗赶紧想赶到两人的身边。但是,奥古斯都仅仅一挥手就让他们有种咽喉被勒住的窒息感。两人瞬间停下来脚步。意识渐渐模糊模糊,最终两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哼哼,那接下来就请三位好好欣赏一下这个贱人的丑态吧。”
说着,奥古斯都的手上就发出荧荧的蓝光。下一秒,一条白环和黑环相间排列的蛇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见到奥古斯都手中蛇的一瞬间,绯樱就发出了泣不成声的呜咽。她疯狂的在地上扭动自己的身体,试图逃离这里。但是,奥古斯都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呐呐,快看哦。你最喜欢的银环蛇妹妹来找你玩了哦。不过啊,这次我只拿来了一条。不是当年那样的蛇海浴哦。”
这条银环蛇一看到绯樱就一口咬了上去。
鲜血四溢。
“呜啊啊啊啊啊!!!”
但是,绯樱却没有去把蛇从身上拿下来。而是。。。发疯一般的开始拔下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又一把,纯白的头发如雪花般从空中飘落。绯樱每一次将自己的头发拔下,鲜血就会迸溅出来将她的衣服染为赤红,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
白雪的秀发被拔下,肉色的头皮露出。但是。。。在下一瞬间绯樱自身的治愈力就会发动将她的身体损伤治好。然后再次被拔下,如此往复。。。
绯樱被蛇咬伤的伤口亦是如此。原本紫黑色的伤口因为自愈力而变回粉嫩的肉色。但是,因为毒液再次被注入而便成紫黑色。。。
现在的绯樱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的样子。她就像一只野兽,一只被逼入绝境疯狂癫乱窜的野兽。
“嘎啊啊啊啊啊!!!”
震彻鼓膜的嘶吼。。。即使沙哑也毫不在意。或者说她连沙哑也感觉不到了。
“绯。。。樱?绯樱!!!”
此时的夏尔脑内完全的错乱了。他现在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如野兽般嘶吼发狂的少女是曾经那个温和可爱的绯樱。他想要立刻赶到绯樱身边帮她把那条蛇弄走,但是被束缚的身体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啧。”
就在这时,夏尔感受到了——心中有一股黑暗的波动充斥了自己的心。
那种黑暗的宛若深渊淤泥一般的愤怒之情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夏尔怒视着奥古斯都,紧咬着的牙关似乎。。。有鲜血溢出。
——呜,这感觉。。。要来了吗?
但是,夏尔的头发刚刚变黑。奥古斯都那冰冷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
“永久沉浮,于无垠之魂中延展梦境,在此咏诵万物破灭之歌——亡始的殉道者。”
空间开始发生了异变。
暗黑色的裂痕呈辐射状在众人周围的空间中蔓延开来。然后。。。“砰”的一声,空间碎裂,周围完全变成一片漆黑。整个空间内唯一的光源就是奥古斯都施展魔法所散发出的荧荧蓝光。
“呵,呵呵。没想到夏尔阁下居然会为了那个贱人对自己施展那种魔法呢,真是吓了我一跳。”
在奥古斯都魔法释放后,夏尔身上缠绕的黑色魔力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夏尔本人也立刻清醒了过来,伏在地上剧烈的喘着粗气。
“这是我用魔法创造的独特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任何魔法都会被瞬间消耗殆尽,所以。。。即使是你那个始源魔法也不例外。”
看到夏尔躺倒在地连回应自己的声音都发不出的场面,奥古斯都再次露出了原本更浑浊的笑容。
“既然你冷静下来了,那就继续听我说吧。夏尔阁下你也不比这个贱人好到哪里去就是了。你。。。直到这个贱人在为你奔走的1000年里都经历了什么吗?”
此时,夏尔因为强行变回原状而脑子“嗡嗡”作响,说实话此时夏尔就连理解奥古斯都的话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你可真是个以失忆为借口的懦弱的家伙呢。”
——懦弱。。。和修兰当时说了一样的话。我究竟。。。在千年前做了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哼。反正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个贱人可是被我在一座被名为“巴比伦”的空中监狱里关押了300年呢。在那300年的时间里我可是每天都会去好好“伺候”她哦。把她关在足以淹没她头顶的毒蛇海洋中,让那些毒蛇在她的身上啃咬,盘绕她的全身。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的欣赏她的哀嚎。”
说道这里奥古斯都的表情更加的扭曲了,她带着阴阳怪气的表情缓缓的来到夏尔身边,对着他轻声耳语。
“可是。。。阁下你知道吗?这样子也完全不够解恨呢。”
!
“。。。你到底对绯樱做了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每天照顾都会去照顾她一下喽。每一天我都会把她的身体部位给割下来。第一次切下来一只手,第二次就割一条腿,然后等他伤口痊愈后继续这样子。玩累了,就把她往上万条蛇的蛇海中一丢。啊啊,说起来真的要谢谢你呢,没有你给她的心脏的话我就不能过完那么愉快的200年,也不能那么的期待与她下一天的见面。”
“你这个,你这个家伙,我要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夏尔嘶吼着试图站起身体,但是庞大的威压瞬间便将他压倒在地上。虽然夏尔的胸骨近乎崩裂,但他依旧毫不退让的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奥古斯都。
“可恶啊,这麻烦的压力。啧。”
骨骼崩裂的声音不断的传入耳中,但夏尔却毫不在意。既然脚骨手鼓已经碎裂,那就用手。
指甲抠在木制地板上向前爬行。然后。。。指甲盖翻起,在地板上留下一条爬行的血迹。
“绯樱,绯樱,绯樱。等等,我马上就来你身边,绯樱!”
夏尔竭尽全力的大喊,试图让绯樱获得一丝安心。但是。。。换回来的只是绯樱更加凄惨的嚎叫。
“啧。”
似乎是觉得夏尔这拼命挣扎的样子太过恶心了,奥古斯都在砸了一下舌之后将咬在绯樱身上的蛇收了回去。顺便她也把空间内强力的威压解除了。
奥古斯都并没有理会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夏尔,继续在绯樱耳边低语道。
“那,我们明天继续喽。”
“呜啊啊啊啊!!!”
在奥古斯都说完的瞬间,绝望的表情再次占据绯樱的脸颊。。。
在这之后绯樱就失去了意识。
而四人则被奥古斯用始源魔法全部传送到了这座塔地下二层的监狱中。
。。。。。。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教皇住所,所以即使是牢狱也有最基本的格调。
地下二层的监狱完全由大理石所打造而成。这里明明属于监狱但却一点都没有阴暗的感觉。牢狱内整洁大方,照明充足。虽然设施简陋,牢房内只有一堆干草垛,但至少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呜呜呜呜。。。”
“。。。”
在来到监狱后,绯樱就一直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头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说。
而刚刚醒来的千雪和修斗也沉默不语。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即使是平常一直都很开朗的千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绯樱。”
一听到夏尔叫自己的名字,绯樱的肩膀立刻就大幅度的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
夏尔默默的走到绯樱身边坐下,一言不发,任凭时间在这个寂静的空间中流逝。
无边的沉默。
。。。
“让我死吧。”
“什么?”
“让我。。。死吧。”
绯樱突然的一句话让夏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在绯樱再一次重复后夏尔突然伸出手将绯樱搂在怀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呜啊啊啊啊。。。”
晶莹的泪珠在两人的眼眶中满溢。一颗颗大大的,闪闪发光的泪珠顺着两人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嘴角上,胸膛上,地面上。。。
。。。
这一晚,为了安抚近乎陷入不停抽泣着的绯樱,夏尔一整晚都将绯樱搂在自己的怀中睡觉。
感受这地板的冰冷和怀中少女的温暖,夏尔将自己的头靠在绯樱白雪般的秀发上,默默地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