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新的發現

「咻~你醒啦?」

熟悉的口哨聲。我直起身靠在牆上,眼前站着的是穿着一條白色連衣裙的荷婉。

嘛,白色的皮膚與連衣裙十分相襯,總之比穿警服要好看多了。

「嗯……這裡是?」

「白壵沒帶你來過?嗯……可能是他覺得不重要吧——總之!」之前沒怎麼聽她說過話,不過看她一驚一乍的樣子也挺可愛的,我可是那種對美好事物十分嚮往的人,所以這種美妙我怎麼能忍心打斷呢,「這裡是公安局五樓,剛才我要去換衣服的時候小虹讓我告訴你——」

那麼這麼說來現在應該是第二天了?我在這裡睡了一晚上?

不過我現在最好奇的是組長究竟說了什麼(至於那個小虹的稱號我準備找機會再問問荷婉)。

「什麼?」

「她是這麼說的,小心不要被嚇到——」

「哈?」

「『讓那家過趕緊過來,還想睡多久?』」,她突然提高音調嚇得我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雖說身後是牆,所以不至於從床上滾下去,不過頭還是結結實實的被狠狠地磕了一下,然而似乎她並不想停下來,「『你告訴他,如果他還像睡的話,我就按照昨天晚上他看見的那樣讓他睡個夠。』大概……這樣的。」

昨天晚上……

「唔……」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什麼也沒吃,所以即使有噁心的感覺也只停留在了噁心的階段。

我捂着嘴告訴她我馬上就過去。她看了看我留下了一句你真的沒問題么便吹着口哨離開了。

怎麼可能沒問題啊!

我身上依舊穿着昨天沒換下的警服,這倒是省了不少事。

我立刻衝下樓,在樓下打聽了一下離這裡最近的買早點的地方,然後被告知要繞一圈到公安局身後的那條街上。

畢竟要對自己的胃友好一點嘛~

我買了一份油條與豆漿。在這裡能看見福斯小區,但我還是盡量避免視線與隔壁的福斯小區直接交匯,不過看着幾輛警車來來回回的穿梭,我的視線也不由得隨之移動……

呃……

艱難的吃過早飯,我踏入了五組的辦公室。

「好慢哦……」

組長懶懶的趴在了辦公桌上。我向周圍望了望,辦公室就只有組長一個人。

「怎麼了?其他人呢?」

「荷婉在廁所里,馮疾被三組叫走了,白壵嘛……我讓他在解剖室等我。」

「誒?」

「誒?沒人告訴你么?這案子暫時先交給三組,畢竟就是三組先接的失蹤案……然後就是——」

「咻~」另一位從廁所里走了出來,「小虹之前是技術科的法醫,然後就是……」說到這兒,荷婉看了看組長,而組長只是撇了撇嘴,「嘛,這案子看起來挺複雜的所以就把這個重要而又嚴謹不能有半點差錯的神聖任務交給了小虹~」

呃……這還真是厲害。不過這應是誇大的說法吧……雖說我覺得法醫被調來當組長這件事本來就很扯,所以我就暫且相信組長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吧。

「哎呀,這還真是……」組長的嘴唇微微向上翹起,注意,只是微微的,應該是在勉強的剋制着自己吧……原來組長吃這套么。

「好了,荷婉你去幫忙找找關於李瑛的各種信息,如果必要的話去一趟她所在的學校也可以,不過現在暑假,去也沒什麼用。」

「那個……」

雖說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關係,但是我覺得還是問一下會比較好。

「是第九中學么?她的學校。」

「咻~消息靈通啊。難道是難得的人才?」

「等等,你先聽他說完……」

組長擺了擺手,我將昨天早上碰見那個女孩的事情向組長完完全全的將了一遍。

組長則是在抽屜里拿出了一隻筆記本和一隻鋼筆,認認真真的做着記錄。雖說我覺得這件事可能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不過看着組長記得這麼認真……我也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敘述了出來,沒有掠過一絲細節——比如說我差點被當成……

「好。」

組長沒對我這段描述作出任何評價,只是向荷婉吩咐了幾句公事便離開了。

「那個……」

我攔住了組長。

「我應該做點什麼呢?」

「啊——把你忘了。」

這還真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呢。

「嗯……兩個選擇吧。」

我最討厭選擇題了,這句話我忍住了沒說。

「一是去現場幫馮疾,不過放心,屍體已經送到解剖室了。二是跟着我去解剖室,順便我也可以幫你科普一下——」

我打斷了組長的話,因為我覺得之後的話可能會對我的胃十分不友好。

「我去現場。」

「啊,好吧,不要破壞現場啊……」

「我又不是沒學過——」

「不,我是怕你吐在現場遮蓋了重要證物。」

「……」

「我桌子上有你的牌子,你掛脖子上或者揣兜里,啊,怎麼樣都好,總之——」

組長走到馮疾的辦公桌,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把——手槍?

「你把這個給她。」

「誒?這個難道……」

「之後再跟你解釋——啊,都這個時候了,好了好了,趕快吧。」

我接過槍,槍的保險是關上的,而且看起來應該沒有上膛。我將它揣在懷裡,離開辦公室,走到了現場。

到達現場后,可能是取證工作結束了,實際留下的人並不多,而且有幾個面孔我是認識的,應該是三組的人。

我將那個牌子掛在脖子上,又亮出了警察證這才得以進入現場。

在那個案發地所在單元的單元門口靠着一個人,那個人穿着黑色的黑色的短袖與黑色的長裙還帶着黑色的大魔境,與周圍的任何人都格格不入。

我走到了正仰望藍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她的身邊。

「你……」

「嗯?新人?對了,你去把我的……」

她看了看四周,嘆了口氣之後繼續仰望着藍天。

我將手伸進懷裡,拿出了那把槍——就是因為這把槍害的我還要在這麼熱的天穿着外套。我用外套遮着,將槍巧妙的遞給了她。至於為什麼……我總覺得在這種地方明目張胆的拿槍會很容易被誤會。

「謝了。去看看?」

馮疾指了指通向地下室的樓梯。

雖說我更想知道為什麼她可以穿的這麼清涼,不過我還是選擇點了點頭將這個疑問咽了回去。

「帶上這個。」

我剛想掏出我兜里的手套表示我帶了,不過馮疾拿出的是另一種不同的手套。

「啊,你要想問為什麼的話就去找組長,她……嗯,算了,總之你就帶上吧。」

她應該是想說組長以前是做法醫工作的吧……很可惜這我已經知道了,而且既然是法醫的話,會用這種——這叫什麼?我也不知道。總之看起來像是手術時外科醫生會用的東西。

「不會割破么?」

「不,這次還真只得帶着個,你進去就知道了,不過你不是進去過么……噗……等等等,你不會吐在裡面的對吧?」

「好了好了,不要再提這個了!真是的!」

「你這個反應很可愛啊,跟我弟弟一摸一樣……不過他那人特別無聊,整天不是看小說就是看小說——」

雖說我覺得這個說法很奇怪,但是還是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嘛~啊,對了,等這事兒完事之後我叫他過來讓你看看,肯定會讓你懷疑人生的!」

嗯……我並不想打消她的這份——得意?不過我實在想不出我為什麼要見她的弟弟……

「嗯嗯,等有時間一定——」

「好了,走吧。」

馮疾恢復到平常(雖說我認識她不過兩天)的狀態拉着我走下了樓梯。

如果她是為了讓我不那麼緊張才跟我扯這麼多的話那我還真是要萬分感謝,不過托她的福,我也並沒有第一次那麼激動了。

「這個地下室白天有光可以照進來,所以沒有昨天那麼黑,不過昨天——就是你暈倒的時候——米虹執意要儘快勘察現場,讓荷婉把你送回去之後就搬了個探照燈進去……弄得我現在眼睛還疼。」

我任由她一直發著牢騷,當然,我只是覺得我如果打斷她的話她會很生氣……

我們走進地下室……

跟昨天一模一樣,滿屋子的血(已經變成了深色)。昨天那張床上的女孩子已經被搬走了,但是大量的血跡還在。地上擺滿了寫着1、2、3、4……的小牌子,應該是證物吧,雖然我很好奇見證人的問題……

「這張床,上面的你應該見過,死者李瑛,女,14歲,身高157cm,初步認定死因是出血過多(顯而易見,當然也可能不是)據報案人稱前天上午十點離開,之後就不知蹤跡,報案人稱並不知道案發現場,這個地下室是常年沒人使用,具體屬於誰也查不到,當然,關於死亡時間,具體情況還是等屍檢報告吧。」

「嗯,我來的時候組長已經準備去解剖室了。」

「啊,什麼嘛,你都知道了呀……」

她聳了聳肩,嘆了一大口氣,雖說不是很理解這是為什麼,不過——

「嗯……」

這個場景果然對我的胃不是很友好,不過就現在而言還能勉強忍住,畢竟屍體都被挪走了。

「嗯?那個是什麼?」

我看到有一個地方被清理的很乾凈,之後在地面上畫有白色的線……

哎?這個不是——

「在這地方一共有兩具屍體,第一具說完了,第二個就是他,死者劉文,17歲,身高182cm,死因不明,嘴部有燙傷,身子有被捆綁過的痕迹,啊,對了,李瑛被發現時是被捆在床上的,而他並不是,繩子在現場沒找到。」

「地上這些是……」

「地上發現了少許粉末狀物質,雖說已經被染成了紅色,但是由於量多,所以很容易看出來。還有就是銼刀,鞋套,以及用來封住被害人嘴的膠帶,另外還在床下發現了一個注射器、一個安瓿瓶和一個西林瓶,成分的話技術科正在檢驗。」

「你看看這是什麼……」

我俯下身子,在床邊看到了一根非常非常不明顯的頭髮,它已經被封在了凝固的血塊之中,當然,我俯下身子其實是為了確定她說的注射器的位置。

嘛,現在可謂是充分體現了這手套的好處,普通白手套的話估計會拿不起來……而且會將血塊沾到手套上……

啊,算了算了,不想了,再想我可能就要破壞現場了。

「哦~幹得漂亮,新人~」

「那個……張曉亭。」

「嗯,那就叫曉亭。」

她沒在理會我,而是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雖說我很好奇她帶着那個摸過現場的手套又摸自己手機……會不會很噁心。當然,之後我才知道那是一次性的……

不一會兒,三組的幾個熟悉的面孔走了進來拍照,放了一個小牌子,馮疾則是從裙子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證物袋……不過這種東西放在裙子里還真是……

我將頭髮連同上面掛着的血都扔進了證物袋,這種東西我可是一秒都不想多碰——即使是帶着手套。

「吶,新人……啊不,曉亭,把這個給米虹送去吧。我先在附近把早飯解決了。」

「你沒吃早飯?」

「是啊……來的時候剛想換衣服就被米虹打發到這兒來了,說是沒有新發現就別回來……我說我先換衣服,她說你就穿着這一身黑挺好的,又不怕血滴在上面……」

呃……血應該早就已經幹了吧。雖說這並不是關注的重點。

「行了,你送去吧,給你車鑰匙。我走回去。」

「不……不用,也不遠。」

「太大了,那條街太窄。」

啊……我會想起我早上吃早飯的那個店鋪……那條街是位於公安局身後的一條……很窄的路。如果她想吃早飯的話就要把車停回公安局之後再走到那裡……

「好的,我知道了。」

我接過鑰匙,走了出去。那輛車跟昨天的一樣,應該就是同一輛……

那個東西應該還在後面吧……

我看着副駕駛座位上放着的狙擊鏡,發動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