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这是从古到今许多人苦思冥想过的问题。
有人认为人性本善。他们说,人生下来只是一张白纸,是社会的“染缸”改变了他们美好的天性。只要在良好的环境下成长,所有人都可以是善良的。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所谓的“人性”,就是人的性格,都是在后天获得的吧?在他们获得“人性”之前,他们脑中的信息都是来自脊髓里的遗传物质,也就是最原始的“动物脑”。这种本性,都是以利己为原则的。利己,对与他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生命体来说,就是所谓的“邪恶”吧?所以,人的本性中都藏着无法被泯灭的恶意。只要后天没有好好掩盖这些丑陋的本性,他们就会显露出来,在人间肆虐。
这个解释会不会很牵强?但是……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能解释自己身上剧烈的疼痛?还有什么能解释那些人道貌岸然的丑恶嘴脸?还有什么……
一声虚弱而痛苦的呻吟打断了她的思考。过了许久,当那声音再次出现时,她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她蜷缩在051号教学楼和西侧围墙构成的夹角处——看似隐蔽,但她几乎可以肯定还有人在暗处通过无法被她察觉的方法观察她。不亲自看到她崩毁的那一刻,他们是不会走的 已经到极限了。支离破碎的双腿无法继续支撑流血不止的身体,她想用手扶住墙面,无力的跪倒下去。视线像混合了血液般出现腥红色的模糊——连接视网膜的毛细血管破裂了。尖锐到让人失去理智的疼痛限制了思考的能力,但又刚好能让你保持清醒的意识,连片刻的休息都做不到。再硬撑着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只能尽力保持平静地等待自己的结局。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咔哒。”身体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她终于软绵绵的倒下去。十五年,花费整整十五年时间练就的七级灵力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浅浅的金色光点自她腕处的符文跳跃着奔涌出来,如熔岩一般在地面上流淌。灵力像火花般先是大面积的迸溅出来,倾泻到满是泥泞的路面上,成为流淌在阶梯之间的金白色瀑布。如果不是她这般绝望的话,这应该是一幅美到窒息的景象。
她感受到一直在楼顶注视她的目光消失了——也对,看到她的灵力场崩溃,他就应当完成任务了。她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越来越弱,她根本留不住它们。早已适应灵力场支撑的娇弱身体此时愈发显得无用,一阵阵剧烈的眩晕使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脸颊有些湿润——奇怪,明明已经思考了这么久,不该有这么强烈的情感起伏的。反正早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就该料到这个结局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她很熟悉,熟悉到就算失去视觉也可以轻易辨别出是谁。真是出乎意料,她本以为那个人会直接离开。罢了,反正这一代的战斗早已结束,和他聊聊天也无妨——况且她的确有些问题想问问这个人。
“……这种时候特地过来,该不是为……了看我的热闹吧?”即使意识渐渐模糊,她还是拼劲力气挤出了毫无意义的话语。对方没有应答,只是用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如你们所愿,灵力场完全崩毁,生命应该会在苟延残喘两三个月后结束吧……”见对方没有回话的意思,她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当然,你如果想提前结束这一进程的话也无所谓……这也许也是你的任务之一。”
“你的灵力场……是直接被高于8级的灵力控制碾碎的?那还真是惨不忍睹。”他终于回话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天你究竟用你的灵力做了什么,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动用了8级术士,看来组织为处理掉你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啊。”
“……仅仅是因为在某些行动上脱离了中立身份而已。”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答。
“哦?究竟是什么行动?”
“这个你管不着。”少女面露不悦,“我已经回答了你的一个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你……组织为了让你参加这次行动,究竟有没有额外付出什么代价?还是你自己的意愿?”
“你这话说的很变扭啊……不过我猜,你真正想问的是‘是我主动要求参与谋杀的吗’和‘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能让一个人亲手杀死自己恋人’这两个问题吧。”那个人一语道破。
“……算是吧。”这直言不讳的表达方式让她心口一紧。原来这货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啊。
“不是我主动要求参与的,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份普通的任务而已……只不过对象有点特别罢了。至于有没有付出代价……”他露出了狡猾了笑容,回答的干脆利落:“当然是……加钱了。”
“……这样啊。”少女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她但终究放弃了,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可以让我走得痛快些么?到了这种地步,苟延残喘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不行。”那个人一如既往地干脆回答,“这件外套昨天刚刚到货,万一血溅到上面还要专门去洗,麻烦。”说罢,他最后一次感知周边环境,确认无人会及时赶到救援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概到了后半夜,周围毫无光亮,随着灵力的流逝,最后的光源也彻底消失。世界陷入了黑暗。
身后的少女露出一丝微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轻轻松开藏在身后,一直紧握的左手,一个微小精密的灵力控制器呈现在她眼前。在那个黑色方块中,保留了她的最后一丝灵力。
“THE LAST ORDER,EXCHENGING THE OVERLICYCLE。”她捏碎了金属外壳,默念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能背过的那句古萨德克斯语。“ORDER TRUSNESS。”她很快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金色火焰燃起,灵力被灼烧殆尽,她也陷入了昏迷。
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