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比其他人早了三年,所以她比其他人更早地到达了那扇门前,可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前进过一步。而现在有更多的人也到了那里,她们也都在等待着,寻找着那个机会,看看谁能先一步敲开那扇本不愿为任何人打开的大门。
这两天方白的状态很好,所以苏澄也渐渐对他放心起来。她这几天一直陪着方白呆在【通魂塔】里面,快把她给憋坏了。所以她一大早上就打算出去买点东西,至于方白那里苏澄只是向他说了一声,只不过那个木头脑袋并没有和她一起出去的打算。
方白现在好歹是个病号,所以苏澄并没有直接揪着方白的耳朵让他陪自己逛街的打算。她大早上就一个人开车着出去了,方白就一个人留在塔里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方白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这几天的时间,他才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好了一点。虽然心里时常还会想到那个木伶希,但并没有了当初那样浓烈的悲伤和内疚。
时间就像毒药,等你将它全部灌倒自己的肚子里面,最担心的人终会由别人变成你自己。因为那些死去亦或是离开的人们早已离你远去,这时候你才会感觉到自己会如此地接近死亡。
方白在二楼上不知道哪个书架前翻了翻书,等重新将那本书放回书架的时候,他连那本书的名字都忘记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一般。他有些百无聊赖地下了楼,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不管看多少次它还是原来那副模样。盛夏不会让那树变得生机,寒冬也不会让它们变得苍白。那丛林万里里面除了树和杂草之外,什么都不存在,没有任何飞禽走兽在这里栖息,就连一只小小的虫子也仿佛看不上这片广阔无边的森林一般,不肯来此栖息。
他现在的身体也很奇怪,【缚灵者】的力量恢复了大半,若是不论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话,再过几天他就能恢复如初。可那股能创造那些乱七八糟的怪兽的【异生者】能力就有点奇怪了,它们的恢复异常的缓慢,原来它们异常的强大,甚至方白的本源力量都无法束缚住它们。
而现在它却只有【缚灵者】那股力量不到六分之一的程度,看似它已经能被方白所控制,但那种只属于【异生者】的波动还是时刻在方白的身上出现,提醒着别人他的身份是一个【异生者】。
这就像是一个牛仔用绳子套住了一只马的脖子,可是那匹马却会隐身术。所以它不管怎样横冲直撞,弄得那牛仔束手无策,可在外人眼里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只会在突然间发现,那个牛仔好像疯了一般,拽着一根好像绑住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的东西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这就是方白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视线所及之处皆是那种沾染了死寂的绿色,树叶低着脑袋挂在高高的枝丫上,没有风,就像尸体一般一动不动。方白还是头一次觉得这片树林如此晦暗,仿佛藏着无数个孤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游荡。
这其实只是他的心情不好而已,木伶希的离开头一次让他感受到了失去,那种几乎不能被承受的失去。这种感觉对方白来说痛苦难忍,他能忍受在这座高塔中孤独的徘徊,也能忍受那些力量时刻在自己体内肆虐,甚至一狠心越进那刀山火海也不成问题。
可这个少年最为害怕的是失去。
他本一无所有,亲情,友情,自由,钱,这些方白都没有。他花了整整十八年的时间,一直在这一无所有中前行,渐渐地那些值得珍惜地东西才慢慢多了起来。【小菜花】,将梦白,木伶希,那只名叫“方白”的猫,那条叫做木头的狗还有此刻他身处其中的这座高塔。
这三个人,一只猫,一条狗和一座塔占据了他生命中的全部。
而就在几天前,一把刀硬生生地切去了他身体上的三分之一。
这叫他如何不痛???
他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这几天方白的情绪极其低落,好在有苏澄的存在,才渐渐将他从那深渊中拉到现实之中。方白脑袋里正胡思乱想着,他一直有这个坏习惯,胡思乱想是他很多时候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是,就在他恍恍惚惚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抹璀璨的光芒出现在那晦暗中,闪耀着光芒。它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所有毫无生机的绿色都被它掩盖住了光芒。方白的视线被那抹异样的光芒吸引了过去,他的视线透过那重重树影看到了那另一个世界。
那是什么?方白以往从未在【通魂塔】周围的森林中见到过这样一种场景。
朝着那光芒仔细看了一会之后,方白才发现那是一棵树,一棵紫色的树,通体呈现着璀璨的紫光,在那一棵棵一模一样大树组成的森林之中安然沉睡,像是一只凤凰般屹立在鸡群之中,你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美丽,因为它的出现是一种奇迹。
方白突然感觉有些好奇起来,因为以往他还从未见到过这样一棵美丽的树木,它闪耀着如钻石版璀璨的光芒,静静地...........“绽放”?
对!就是“绽放”!
因为它的美丽已经不知道胜过了多少朵鲜花。
你们也知道方白那可怜的身世,他先是在通魂塔里关了整整十五年,又跑到了另一个地方被关了三年,在这十八年的时间里面基本上没有出过门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他以另一种方式理解着这个世界。那些没有生命的书本成了他第二个老师,可这掩盖不住方白精神上的匮乏。
他以前从未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树的存在,方白胸膛之中那点微不足道却“老而不死”的好奇心顿时开始欢呼雀跃起来。一股莫名地力量在驱动着方白的身体,催动着他前进,去触碰那棵以往从未见到过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