鍥子
約定。
一個至少需要兩人才能成立的詞語。
從那一天起,時隔了這麼久我還是會偶爾夢回那天所發生的事情。
那一天,少女對少年告白了。
『因為我喜歡你啦。』
那一天,哭泣的一方反而是少年的那一邊。
『為什麼不讓我和你一起離開。』
那一天,少女對少年許下了承諾。
『只要你還活着,在未來的一天我們一定會再一次相遇的。』
沒想到那時候懵懂的我竟然會相信你說的鬼話,長大之後我也就漸漸明白這是你對我的約束。
儘管是這樣,但我還是依然相信着,畢竟那是你說的。
但是。
如果真的能重逢。
如果能再有那麼一次機會的話。
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失去你。
也會對你說出那一天還未來得及說出的話語——謝謝。
1
『醒醒,樂,醒醒。』
我從睡夢之中醒來,一邊揉着惺忪的眼睛,一邊尋求着聲音來源的方向。
一隻穿着JK服的黑長直少女在我的左側站着。不知是不是因為看到我還沒打算起來的原因,JK服少女就開始輕微的捏住我的臉頰。
『啊,出現了不認識的JK服少女。』
請不要問我為什麼會知道JK這麼專業的單詞,因為我也是那一邊的人。
『夢話請回到夢裡再說。』
出現在我眼前的少女,她的名字叫林萱,這家奶茶店老闆的女兒,今年21歲,不僅人長的漂亮,還很溫柔,而且還是大我一屆的學姐。認識學姐的契機也是從半年前來這家店應聘的時候。
『我可不記得認識過那種會穿着JK服的大學學姐。』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少年並未收回一直盯着裙子下面那雙白皙大長腿的視線。
『這個是有原因的。』
學姐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左手搭在右臂的上部分,右手上的食指則是繞着眼眸附近的頭髮把玩着,臉上露出一絲緊張的表情,或許說用尷尬形容會更恰當一點。
『原因?』
『剛才嘗試製作新品的時候不小心把衣服弄髒了。』
『而且店裡也就只剩下這套衣服了。』
『學姐真是個冒失鬼。』
『唯獨不想給你這樣說。』
『樂,你看是不是很有新鮮感。』
學姐戰術性原地轉圈雙手放在背後,傾側的身子靠往我這邊,同時也伴隨着一股很好聞的少女芳香。
『這確實很有新鮮感。』
說完我便站起身繞着學姐觀察。一股散發出稚嫩氣息的JK制服,外加迷你裙這樣清純般的少女風格和往常成熟御姐向的學姐確實大徑不同,而且感覺已經大三的學姐穿起JK服還特別的合身...合身?這...這...也就是說學姐她這幾年來......
『學姐我有一句話想對你說。』
『想說什麼?』
『衣服...』
『衣服什麼呀?』
『衣服真是太合適了。』
滿臉微笑的我是這麼委婉的說道。
一開始學姐還不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漸漸的學姐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的位置,看向她那毫無波瀾的衣服,也就明白了我是在說她這些年間在身體的方面一點都沒有成長。
『笨蛋!傻瓜!冒失鬼!大馬哈!神經大條!死腹黑!大壞蛋!死處男!......』
那一瞬間學姐的臉蛋漲滿了紅潮,紅彤彤的,彷彿發燒一樣。生氣的學姐哼的一聲狠狠的踩了我一腳,就氣沖沖地走出了休息室。
沒想到一向成熟穩重的學姐也會有這麼沉不住氣的一面,話說最後一句有必要嗎。
2
滴答...滴答...
『離10點下班還有1個小時了嗎。』
在接待前台後的牆壁上的時鐘是如此訴說著。
在這個時間點店裡竟然一個客人都沒有,明明是星期六來着。
尋找到在門口獨自一人清潔的學姐,就走上去搭話了。
『學姐還在生氣?』
『請不要這麼的自來熟。』
學姐放下掃帚從門口的位置移向接待前台拿起抹布擦拭着玻璃杯,我也緊跟隨着過去。
『抱歉啦,學姐是我太狂妄了求原諒。』
『請不要這麼煩人。』
這次學姐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又開始轉移了陣營方向是接待客人們的那些桌子。
『學姐拜託了這一次就原諒我吧。』
『那個請問你是蟲子嗎?這麼黏人?哦,如果這麼說的話感覺會侮辱了蟲子。』
『樂,垃圾就應該擁有身為垃圾的覺悟,垃圾桶在那邊快回去獃著。』
學姐回頭看向我,左手上的食指指向垃圾桶所在的位置,眼神異常的犀利,簡直能把人刺穿一般。
哇嗚,心中不禁的感慨。
糟糕透了,連敬語和毒舌都出來了。
看來這次不付出點什麼是不可能那麼輕易被原諒了。
『學姐,聽說下周有新出的電影,裡面有你喜歡的演員。』
『我請你去看怎麼樣。』
『原諒你了。』
可學姐的行動卻和嘴上表達的很不一致——可能是因為還在生氣的原因,再一次狠狠地踩了我一腳。而且還回答的這麼爽快總感覺自己被算計了。
『學姐,腳。』
『不滿?』
學姐一臉認真,仰起頭看着我。看上去好像真的還在生氣,還是別反抗為妙。
『小的怎敢,請繼續。』
這時一對青年的男女走進店門口。看到進來的客人們學姐便高抬貴腳了,與此同時我和學姐同時開口道。
『歡迎光臨。』
之後看着奔向客人身前的學姐,我也就自覺的走到前台等待學姐接下來下達的命令。
『客人請問需要點什麼?』
『給我來兩杯牛奶三兄弟。』
那男的開口道。
看都沒看一下桌上菜單欄的產品,看來之前來過這家店呢。
『微信還是支付寶。』
『微信吧。』
『請稍等一下,很快就到。』
『3號桌兩杯牛奶三兄弟。』
學姐把信息傳達到我這邊,可在那男說出口后我就開始準備着飲品了。說真的牛奶三兄弟這名字,從半年前開始直到現在還是無法對它感到釋然。真不明白當時是什麼的狀況才會取出這樣的名字。不僅如此,還有叫果茶七仙女(果茶),苦澀老人(咖啡),酸甜少女(橙汁)...之類的一系列奇葩的名字,這取名的風格真不敢恭維啊。
大概5分鐘左右。
學姐端着我準備好的牛奶來到客人跟前。
『客人你好,這是你們點的牛奶三兄弟。』
然後學姐來到我身邊坐下,一句話也不說,靜靜的在那裡趴着。因為實在無聊就坐在那裡八卦着那對年輕男女的對話。
男:『...』
女:『...』
男:『聽說在37號公交路口會出現渦輪婆婆。』
37號公交路口那是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可以說是一個比較靠近村莊的路段,現在也沒有公交車過去,因為那個村莊已經在5年前荒廢了。
女:『都這麼晚了你在說什麼蠢話。』
男:『難道你就不好奇?』
女:『不好奇。』
女:『還有都市傳說這些東西都是人編出來的,更何況有可能是某些犯罪者編出來給自己脫罪留下的。』
男:『怕什麼不是還有我在嗎,我會保護你的,我們就過去瞧一眼。』
女:『不去。』
男:『...』
女:『...』
所謂的都市傳說,就像剛才那個說女的一樣,都市傳說是人為製造的產物。世界上沒有完全編造出來的故事,任何人都無法憑空想象出任何自己大腦里不存在的東西,每一個都市傳說都有它的原型,這些原型往往都是真實的。所有流行開來看似荒誕無稽的都市傳說都有其真實的事件背景的。只是這個原本很“靠譜”的原型在不斷經過人們的口頭傳述時發生了“變異”,這就跟流行病毒一樣,最後變成了一個與基本事實和過程毫無關聯的新故事。這種現象學術界稱之為F·O·A·F現象。(friendofafriend——從一個朋友到另一個朋友那裡)
但這只是對於看不見的人的一種說法,對於看得見的人都市傳說則是另一種說法。都市傳說中的妖怪是從人類的情緒中誕生出來的,不管是快樂的也好,悲傷的也好,只要是與情感掛鈎的一切東西都會成為他們生存的源泉,如果有一天人們都把他們忘記了,那麼他們也將會不復存在。
『啾...啾...』
這有點像鳥叫的聲音是接待前台後的牆壁上的時鐘發出的同時也代表着這家店的打烊時間到。如果你往時鐘的方向看去會發現在時鐘的上方會有一隻青蛙來回彈出,說真的真的搞不懂為啥彈出來的物體是青蛙,叫聲卻是小鳥,難道是想引起注意嗎?那很好,你確實引起我注意了。
『客人,不好意思我們這邊打烊了。』
學姐來到了那對男女的跟前說道。
或許是因為那男的請求被他的女伴拒絕了,那位男的很不耐煩的對學姐吼道。
『趕着客人走,這就是你們的服務態度嗎?』
因為看到情況不妙,我也就過來護在學姐的身前對那男的說道。
『客人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如果有的話我不介意幫你撥打110的』
我拿出了手機在顯示屏上按上了110。
『小子你是想找死嗎?』
隨後在男子快要出手的瞬間,旁邊的女子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不是想去看渦輪婆婆嗎?走吧。』
『陪我一起去?』
男子對他的女同伴突然說出的話語感到驚訝,甚至有點不敢相信,畢竟剛才一直在勸說都無果。
『嗯。』
『哼,小子算你走運。』
隨後男子就帶着女子走出了店門口,而在他們路過玻璃窗旁時,女子與我四目交接在一起便禮貌性的對我點了下頭,這應該算是她為剛才同伴的行為表示歉意吧。
『樂,你意外的挺男子漢的嘛。』
『畢竟帶着把的嘛。』
『...』
『...』
因為我無腦的騷話,在接下來幾秒里的氛圍顯得異常的安靜。
『疼,疼...學...學姐...疼...』
學姐舉起了右手用力的捏住我的臉頰。
『啊...疼...學...學姐我...我知錯了』
『錯哪裡了?』
『不該這麼騷里騷氣?』
『原來你還有自覺的啊!』
『還有呢?』
『還有啊!』
接着我就從回憶中尋找着能夠讓臉蛋活下去的線索,結果回憶的片段停留在了休息室之中。沒想到那個那麼溫柔的學姐也有這麼計較的一面,看來這次是真踩雷區了,為了活下去下次絕對不能拿她的身體開玩笑。
『不應該隨便拿女孩子的身體開玩笑。』
我小聲的說道,這種情況彷彿像是一個把零分考卷藏起來被他的母親發現的小男孩。
『學姐請問能高抬貴手放我回家嗎?』
『你先在這等會。』
學姐鬆開了我往廚房方向走去。
大概過了3分鐘左右。
突然間,感覺到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貼近我臉,回頭看去原來是學姐拿着一瓶奶湊了過來。
『拿去。』
『大晚上的喝這個?』
畢竟晚上喝甜的對牙齒不好。
『這個是特製的姜奶,我沒怎麼放糖。』
『還有最近天氣挺冷的,回去把姜奶熱熱暖暖胃可別因不喜歡姜味不喝感冒了。』
『要記清楚了,你可是我們店貴重的勞動力,如果連你都倒下了那我就煩死了。』
貴重的勞動力,也可以這麼說吧,畢竟我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工作。而且今天學姐的母親生病了,她的父親就陪在她母親的身邊照顧着,聽說是過度疲勞才倒下的,看來暫時是不會讓伯母她去工作的了。
『謝謝啦學姐各種方面上。』
『?』
我接過了姜奶往玻璃門口上的掛牌看去,在那個白色的掛牌上印着3個黑色的黑體字:打烊中。記得在我晚上7點半休息片刻的時候,門上明明是掛着營業中這三個黑色的黑體大字的。那個時候學姐對我說『樂先去休息吧,如果人多實在忙不過來在叫你』這估計是在我去休息之後,就把掛牌換上了吧。怪不得9點出來的時候感覺到異常,明明是星期六來着,按平常的狀況客人們都是點了一杯奶茶,坐着和夥伴們閑聊或玩手機遊戲直到這店打烊後走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