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祥和的景象不斷倒退,悠閑的氛圍令這位早已習慣戰亂、卻無法不憧憬和平的祭司心生羨慕。
真好啊,海芙共和國,曦月市,這一切,就是死神大人藍圖的樣板嗎?
胡思亂想中,他從一個宿舍房頂跳到另一個房頂上,雙眼貪婪地將四周收入腦海之中。
他之前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學生敢在大街上活蹦亂跳,為什麼漂亮的女生敢在市區單獨行動,為什麼巡邏的保安連步槍都不帶…
為什麼,為什麼,那麼多為什麼,和自己從小居住的棕沙,完全像是兩個世界,這裡還是人世嗎?他到底掉入了哪座天堂里?
那是醫院吧?不應該是軍隊重點控制的地方嗎?為什麼會出現在學校里?醫務室?擁有這麼完善的設備居然只是配套設施?
還有那個無人機,是從軍隊里偷出來的嗎?還是說這麼重要的東西,居然能交給學生使用?軍隊里的無人機如此充足?
從5層樓高的建築落下,在沉悶的響聲中,將瀝青地面踩出裂紋。
不遠處看到這一切的女生揉揉眼睛,覺得是錯覺,然後大大方方地向陌生人走來。
「同學你是動漫社的吧?你是要去哪裡出cosplay啊?附近有什麼漫展嗎?」
一連串提問將祭司淹沒,還沒解決心中的疑惑,就又有一堆問題加入。
什麼社?什麼是口斯普雷?我不記得海芙語有這個詞彙,漫展又是什麼?
但女生卻期待地看着他,一臉「總算為這個無聊的下午找到有趣的活動了」的表情。
「我不知道。」彆扭的發音搭配沙啞的嗓音,本來應該很讓人害怕才對。在棕沙,往往只需一句話就能嚇跑對方。
「哇哦!你連偽音都練過啊,好專業!」女生更加期待了。
「…」
祭司站在原地,困難地思考着,他發現要想理解海芙人的生存方式,簡直不可能,而且他已經停留在這裡夠久的了。
「你、滾、開、啊,臭、女、人。」回想着海芙語中罵人的方式,祭司一字一頓地說出口,以增加恐嚇感。
「哇——聽起來就好邪惡,這是什麼角色?新番的嗎?」
「…」
祭司大腦快要當機了,他打算直接拔腿走人,大不了步行一段距離,再用言能力趕路。
直至他察覺到半空中細若微風的念誦:
「斷罪。」
他一把推開面前的女生,單手伸向上空構築防禦。
黑色的透明護罩,在刀刃落下前,成功覆蓋住頭頂。
白色身影從他來的地方以相同方式出現,雙手高舉長刀斬擊。
刀刃與護罩相接,火花四濺,後者的表面很快就布滿了裂紋。
「唰!」
斬痕切斷了祭司手臂,卻沒能如願消耗對方血液。
斷肢掉在地上,融化成一團黑色液體,沒入地下,消失不見。
察覺祭司嘴角的冷笑后,薇薇趕緊後空翻與敵人拉開距離。
果不其然,黑色的錐狀物破土而出,從斷肢消失之地刺向半空中的少女。
它從薇薇臉頰旁經過,帶走一縷白色發梢,再次消失不見。
少女落地迅速後撤,將距離維持在25米左右,確保自己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只要耗死他就好。
少女緊緊盯住對手,長刀始終架在身前,隨時準備發動進攻。
激烈的交手過後,薇薇沒有半點喘氣的跡象,依然在冷靜思考。
神敵清楚「落櫻」的特性,選擇自斷一臂,用早已轉化成「捲軸」的斷肢設下埋伏,製造機會重傷自己,不管有沒有成功對方都會損失慘重…
「知道和我實力相差較大,因此想用生命作為賭注嗎?」
祭司咧嘴,發出難聽的笑聲:「你們什麼時候會在意我們的生命了?為了這場聖戰,我們要拼上一切活下去。」
薇薇面無表情地向前一步:「你撒謊,」她單手持刀,另一隻手按住長方體,將「初雪」由背着轉為在腰後方斜挎:「如果你真的想要不顧一切地活下去,就不應該逃跑,向和平世界投降,這樣的話我沒有機會當場斬殺你。」
「退一步講,我們到樓下的時候,你就應該發現了,早點逃跑,我不一定追得上你。」
「背叛神明之人,你們到底在謀划著什麼?」
祭司嘆了口氣,似乎因為謊言太過違和,遮掩的難度太大而感到失望,但仔細一想,要是大名鼎鼎的「白色獵犬」就這麼被自己欺騙了,那些被她殺死的同伴豈不是連白痴都不如。
嗯,這麼想的話,自己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了不起了,足夠在回起點重聚后和他們好好吹噓一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沙啞放肆的笑聲突然爆發,薇薇壓低身子開始警戒四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找了!伏兵不在這裡啊!」
就像瀕死之人在向世界道別,祭司瘋狂地釋放着自己的情緒:
「你問我們在謀划著什麼?我們在謀划著聖戰!」
感知強化提升至最大,薇薇找不到附近有什麼潛藏的頌文者:
「毫無榮耀與正義可言的戰爭,也好意思稱為聖戰?」
瞄一眼已經昏厥過去的大學女生,薇薇有些擔心這場戰鬥會不會在她腦海里留下痕迹。
「榮耀?正義?我們只想和她一樣活着。」祭司用剩下的手臂指向女生:「這樣才算是活着,有尊嚴,有未來,有意思地活着。」
「所以你們追隨自稱死神的騙子?」少女冷笑,重新恢復進攻姿態。
祭司聽后,停下了瘋癲,也以冷笑回應少女,口吻嚴肅,且無比堅決:
「如果不能好好活着,那就為神明獻出生命,讓我們的後輩有資格活着!」
「狗屁不通的恐怖分子。」
「對牛彈琴的虔誠信徒。」
兩人借用神源大洲的獨有詞彙總結,同時開始集中精神,啟動言能力。
「啊對了。」
「…」
「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
「…」
「我之前說過的伏兵…」
「不用虛張聲勢了,我的感知強化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大,我們附近沒有其它人。」
「是的,畢竟我們的目的是要繞過你們,接觸和平世界高層人員。」
「那邊有記憶藝術家和另一位超級頌文者,比起綁架他們,還是擔心一下你的共犯吧。」
「嘖嘖嘖,一個不擅長戰鬥,另一個連戰鬥都沒經歷過,你以為超級頌文者就是無敵的嗎?」
一絲不安湧上心頭,薇薇忽然有點想儘快結束這場戰鬥,她不能讓那邊的幾人出事。
否則的話,與「和平世界」的合作…
「放心吧,我不會那麼輕易就戰死的,我會拖延你到最後一秒…」
「直至死神大人的影子,能夠帶走那位副總督秘書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