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君王的种种警语其实可以用两个切记概括:“切记你是个人”、“切记你是个神。”

---《培根随笔》

如此令人感动的瞬间消失了,化为乌有了,还要什么理想,我们已经拥有了一切。

那你在做什么呢?

我,哈哈。万的自我在做着斗争。

“我在这里啊。”万大声叫到。

“你有毛病啊?”

楼下大妈不耐烦地瞪着他。

万离开医院已有一个月,在这个所谓的居民区修整,当然,包括房租。

“无所谓啦……”

说话的人是离爆2。

“本来不久离开的。”

抱着这样幻想的万已经不存在了,毕竟,这里早已要不再安全了。

【想要理解我的思想?没门。】

【如果我已经被袭击了呢……】

万就这样不断妄想着,这样解释他不接近事实的想法。

“别想太多啦……”

离爆2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劝告万,即便是语气机械,语言干涩,疲惫不堪的语态的混合体。

“哈哈哈,你以为我真被吓着了吗?”

万的语气充满冷嘲热讽,脸色轻浮,但事实上他在安慰自己。

“别废话啦,我要睡觉啦……”

“晚安,万。”

宁静的夜,宁静的生活,宁静的海,那是万里无云的星空,未来的星点是如此璀璨,让它再亮一些吧,好让时光多留下些你的记忆……

冷冻空间里,a-201(详见第十一章,右派)从睡梦中醒来,她浑身**,却丝毫不感到寒冷。

表面是液体在浮动,却没有水涌入她的肺部,氧气维持她的生存。

在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焕发幽蓝光芒的圆形装置吸引了她。

【我可以去触碰它】

这种指令本不该存在于已被清空思考记忆的生命体体内的,但显然,原始机能反应是难以抗拒的,简单说就是好奇心。

【会不会有危险】

当观察到装置贪婪吸食周围液体时,她步入第二步思考。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尝试,一股寒冰从她手中释放,瞬间转化成一把锋利带着倒刺的利刃,向装置刺去。

液体像果冻一样被撕裂了,装置开始嗡嗡作响,最终停止了运作。

“哗啦.....”

舱室裂开,液体涌到外面,迅速成为结晶飘散在空气中。

a-201柔软的皮肤瞬间被玻璃划开了口子,她用怀疑的感觉去思考自己的现状。

【我受伤了】

就像婴孩一般,神经发送的信号促使她开始哭泣。

更远的窗外,如果她可以看见的话,那是何等蔚蓝的世界,即使是一个小小的球体,也是足以令她憧憬的存在。

【我快要死了】

她突然停止了哭泣,她发现自己的伤口鼓了起来,大量血液像气泡一样向空中浮去。

有些温暖,她感觉现在自己干净极了,凭着某些力气,她向更远的【外面】跑去。

只有那里是深蓝的海,毕竟感受不到触到大地的感觉时,a-201没有接触生命是属于自己的那种感觉,直到她梦见一颗蓝色的星球,似乎自己曾经属于的世界,开始招手。

她看见了,她向前飘去,尽管手脚已经失去知觉。

【我可以去那里】

直觉永远处于上风。

那是一股玻璃墙,墙外,是一万亿公里外的蓝色星球。

【明明玻璃外面就是了】

她怀着叹息亲吻玻璃,闭上双眼。

(游戏结束)

一个娇小的身躯从一张宽大的床上缓缓爬起,一个头盔被扔在地上,房间里满是破碎的玻璃渣子和散发恶臭的结了冰的腐烂食物。

少女抬起头来,门前好几面与人齐高的镜子阴深深的正对着她,如月光般暗淡的白发和散发蓝光的瞳孔在镜中透露一丝危险的美。

【a国14区的心力被破坏了】

【竟然被破坏】

【竟然】

那里是整个组织环亚洲计划的核心地带,居然会有幸存者。

【看来没法把他们全部杀光就无法解决事端了了】

少女的眼中依旧散发蓝光,只是她臀部挨到的地方冰霜开始像蜘蛛一样爬行。

【新的人类必须推倒旧人类了】

【总之我只要完成任务啦了】

电脑屏幕前,一项重要决策正在企划,它的存在,无疑证明垄断的恐怖。

......

万还是有些疲惫,那个启动按钮正在他面前闪个不停,无论睁眼还是闭上,他都无法回避。

“那个塔已经建成了吗……”

万小声嘀咕着。

“你还好吗,万?”

离爆2的眼神里充满机械般的关切。

“大概如果没有锁,我都无法确定我是否会被控制了。”

“我们该怎么办。”

万愣了一下,他没预料这句话会从离爆2口中说出。

“我想出门走走。”

一旁的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窗外诱人的晚霞。

不出预料的,街道上的人都消失了,也许他们享受完后会在镜子世界里吃饭?也许他们会上街。

万默默走进一家便利店,门外的夏蝉在树上嘶鸣,像往常一样把卡贴在前台的仪器上,拿走最新一期的杂志。

没有意外,以前也不会去关注收营员的,唯一记得的是他花白的头发和可爱的大鼻子。

走在夕阳的路下,风吹过脚下的落叶,万回忆曾经的两人,有些意外酸楚的感觉,他渴望追随风的方向,无论它去往何方,殷红的天空,唯有雨燕在无忧无虑的飞翔。

万想起a-304,想起哈曼,想起离爆,想起更早更早的人们,悔恨,悔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悔恨世界的残酷,无知和背叛。

“那么在那个镜子世界,人类会更美好吗……”

万选择坐在一棵法国梧桐下,踌躇许久,打开了所谓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