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是第二次冒险者大战结束的一年,同时我也知道它结束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师傅。

我和唯一的亲人――我的爷爷,为了不受战乱波及,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的他带着我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途中,路过了一个满是尸体和鲜血的小镇,因为害怕,我催促爷爷快点离开那里,并且迅速闭上了眼睛。

那是自己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场景。

那个时候,爷爷只是微微一笑。

“这里还居住有人,是个强者。”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想要安静生活的他会带有期待。

“紫凌,说不定,他比你更有天赋哦。”

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我不叫做紫凌。

但,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了,那个和我同姓的人,究竟是谁。

唯一有印象的,是那遥不可及的昏暗的背影,以及...我曾经差点被他杀掉。

不想回忆起当初的场景。

在一个舒适之地,和爷爷安静的栖居下来。

每天都能够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即使没有人,也满足了。

能够和爷爷永远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老头子我啊,可不能陪伴你一生哦。”

他只是慈祥的这样说道。

我心里有点难受,因为这毕竟是事实。

对自己的未来也完全没有考虑。

我太弱了,当不了爷爷那样尊贵的冒险者。

想让爷爷交自己变强的方法,但每当提到这个话题,他的神情总会严肃无比。

“力量,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很疑惑,但继续思考下去总会想起那不该想起的回忆。

便不再多想。

这样的生活也仅仅持续了一年,就被一只魔物给彻底毁掉。

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只毁灭级魔物的首领来到了我和爷爷所居住的地方。

“那位大人说的地方应该是这里,杀掉那个老头子,把原本属于大人的东西夺回去。”

魔物狰狞地怒笑着,带领着它的手下对这里开始了无止境的摧残。

凭着爷爷白金级冒险者的实力,即使不能与其对抗,至少也能逃掉。

这个预想,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魔物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居住在这里,并且,在我的爷爷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让某个人类在这里部下了抑制元素的法阵。

无法使用元素,不要说是逃跑了,就连反抗对我们来说都是十分遥远的事。

魔物很了解我们,然后逼迫一个强者为它们做这种事。

我只能这样认为——但有这种实力的强者为什么会甘愿为魔物做事?

有人在憎恨我们吗?

爷爷被魔物残忍的切下双臂,不断被要挟着说出……关于“晓黎冥月”的真相。

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也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事情。

心中的绝望紧紧地攥住我的心脏,差点不能跳动。

我的冷汗不断冒出,任由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被残忍斩杀。

我想求饶...却连正常的呼吸却做不到。

它们,是专门来杀我们的,求饶什么的,都是没用的!

被魔物包围着,我感到呼啸过来的风都是如此的刺痛。

想要用不能动弹的身体爬出地狱,自己唯一能行动的双手却被魔物狠狠踩在脚下。

我恐惧的抬起头迎接着那凶狠的面目。

会死的。

“求…求求…”

求救的本能让我不得已的发出求饶的声音。

“碰!”

那时候,受到重伤的爷爷再一次站起,用他那不能使用元素的血肉之躯,拼命地撞击着那头魔物。

炽热的血,飙洒在我的脸上,感觉不到一丝存活下来的幸运。

爷爷,再一次被屈辱的踩在脚下,带着不甘和对我的担心,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而我,则呆呆的跪在原地,双目失神的看着他。

在死的时候面对着我的露出的微笑。

“没事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已经想要躲避战乱好好地过一辈子的。

不是说只要躲过冒险者的战争就可以活下去吗?

为什么魔物会突然袭击我们,仿佛还蓄谋已久。

我可以求饶吗?可以求求他们放过爷爷吗?

可以不用亲眼看着爷爷的死去吗?

可以,不用经历这种折磨吗?

不行的吧?没有力量的话。

听着周围的魔物发出的耻笑,我不知道该无法行动。

为什么爷爷从来不和我谈力量这个话题。

弱小的话,连对自己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想哭,却早已发现,眼睛已经干掉了。

在我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我发觉,在周围,出现了一点点的曙光。

“这是...法阵...”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时我才知道,爷爷在死之前对我微笑的真正含义。

“放心,即使爷爷会和他们战死,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孙女受伤的,力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孙女,以后找个好男人嫁了,偶尔来看看我吧。”

我惊慌地想要冲出法阵,妄图与爷爷一起死去。

做不到,法阵在此时缓缓发动了。

我用沾满爷爷鲜血的双手拿起了爷爷用来对抗他们的武器。

“即使如此,我也想背负这份力量,可以吗?”

他露出遗憾的目光,却终究不再说什么。

会为你报仇的,作为心中唯一的依靠。

也一定会,好好安葬您的。

“该死!那老家伙在这里布下了传送法阵!快阻止它!不然我们要怎么向那位先生交代!”

“这怎么可能...有抑制元素的法阵在,空间法阵怎么可能会奏效!?难道说,这个刻画空间法阵的家伙,他用的元素强度已经超越了那位先生!?不对,这不可能!”

刹那间,魔物的惊叫响彻了整个山林。

而我,也消失在原地,失去了意识,不知自己会通往哪里。

...

当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时,却再一次听到了惨叫,再一次的看见了鲜血的战场。

我能看到所有土地全部碎裂,崩坏在大地之下。

建筑物则是变成了粉末撒在了大地之上,作为装饰的,还有许多人的无头尸体以及涂满大地的鲜血。

我想哭,想干呕,却被一阵惨叫给止住了这行动。

“放、放过我...我,我可以告诉你那些在战争中鼓励我发动战争的人,你,你可以去找他们算账!”

是一个成年人的哀求的声音。

我小心地探出头,看见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哥哥在残忍地撕扯着这个叔叔的器官。

手臂,耳朵,腿…

鲜血随着身体被撕裂而飙洒出来。

那个哥哥的眼神,好像要将世间的所有人全部杀害一般,我根本不敢直视。

“现在才知道求饶?一早干嘛去了?”

“还有,我可是知道了一切的,你知道的信息,对我完全没有价值哦。”

那是,要杀过无数人才能拥有的眼睛。

“忍了你整整一年啊喂,要不是因为这个王国和这颗魔珠对我有点价值,你以为还能活到现在?”

这个时候,那个先生绝对不想活下去的,那种残忍的折磨…

这份气息让我不敢动弹,静静的蜷缩在那里,伴随着惨叫声刺穿心脏。

我甚至保持了这种状态直到两个小时。

“那么,该送朔夜夜回家了。”

那个大哥哥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此时的那种杀戮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能感到安心的惰懒。

我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开始瑟瑟发抖。

“又是谁啊?”

那个哥哥好像发现了我,向我的方向跑过去。

随着脚步声逐渐接近,我的内心再一次经历了死亡的恐惧。

拼命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但这无疑是掩耳盗铃的行为。

浑身是血痕的哥哥走到了我的面前。

“啊,找到了。”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似的,他惊奇的叫道。

会被杀掉的,会像刚才那位先生一样残忍杀掉的!

会生不如死的面对痛苦,最后带着遗憾死去。

无力的我跪在原地,开始做出了最后的乞求。

“请,请放过我…”

“嗯,可以啊。”

仿佛在说我可以给你吃苹果似的语气。

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

我站了起来。

“我,看到你杀人时的样子了…”

“嗯,所以呢?”

他轻轻背起睡在地上的黑发女孩,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害怕惊醒她一般。

刚刚凶狠的他变得如此温柔。

“是你,把这里的人都杀掉了吗?”

“嗯,因为他们该死。”

依然是如此闲散的语气。

“你、你不怕被报复吗…万一有人想要为他们报仇的话…万一,我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

“那就杀掉呗。”

他终于将黑发姐姐温柔地背到了身上,这位姐姐尽管睡着了,也依然自然地抱住了他,并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杀...杀掉...”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词语,刚才的情景总会浮现在脑海中。

我握紧了拳头。

还有一个问题,我必须问。

即使会引起他的愤怒,即使自己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你杀掉的那些人,是不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看着他毫不停止的步伐,我连忙跟了上去。

“我的亲人不见了。”

“被他们…”

“嗯嗯。”

“所以才…”

“因为自己足够强,所以能杀掉他们,仅此而已。”

“您,很强吗?”

“啊?你都问了我多少个问题了…而且还完全不知道你的来历。”

他不耐烦的挠挠头,随机做出一副故作思考的模样。

“怎么说呢?”

“现在这个冒险者的时代有多少变态我不知道,但是,就1000年前的冒险者时代来说…”

“我是无敌的。”

听到他的话,鼓起勇气看向那四分五裂的强者的尸体。

我再一次下定了决心。

脑海中的情景接二连三的浮现,最颤动心灵的便是对那死去的亲人做不到一切的绝望。

“我能拜您为师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