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慎蓝再次回忆刚刚敌人展开的为数不多的攻击,希望找出哪怕一点线索。
精准而迅速的射击。
她攻击的规则肯定不止必须看到我这一点。
之前自己受到攻击的那个瞬间……
自己仅仅是准备开始冲出去,左手不小心伸出了掩体,就瞬间遭到攻击。也许……她本人并不能控制开火的时间?
但是再拖下去对自己绝对是不利的,左手仅仅是血止住了而已,手劲和肌肉都已经被打断,控制手掌的任何动作都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绷带不会一直管用下去。
逃走这个选项一开始就不存在,如果放任这样一个强大的狙击手走,之前的行动恐怕就要有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自己的烟雾弹还剩下一个。
在街道中央炸开的话,进入烟雾中确实可以到对方所在大楼的一楼,然后上去进行对自己比较有利的接近战。
但是即使如此,从这里到烟雾中也必然有一段距离会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如果她真的无法控制开枪的时间的话……不对,自己已经没有犹豫的余地了,只能赌一把。
拿出烟雾弹拉开铁环,向背后的街道中心抛了过去,烟雾和预期的一样瞬间弥漫开来。
慎蓝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但在此之前,他将自己已经负伤左手提前伸出了掩体,
一发子弹呼啸而来,血肉撕裂的声音随之传来。
慎蓝那只已经中了一枪的小臂,被这一发子弹的冲击彻底打断,随着惯性飞了出去。
“啧……”
慎蓝咬紧牙关,没管左臂喷涌而出的鲜血,冲进了烟雾。
清风这个名字,并不是她的父母给她取的。
她的人生是从进看守所开始的。
她曾经也是个爱笑也爱哭的女孩,长相普普通通,好像和每女孩一样。
9岁那年,她回到家,闻到的并不是饭菜的香味,而是血液的腥味。推开门,只有一地的鲜血,和那个被清风称为父亲的男人还在殴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母亲。
而映入清风眼里的是那把放在地上的手枪。
她捡了起来对准了那个男人,扣动了扳机。
随后清风被送到了孤儿院,至于法律责任自然是无人追究。
但是一个月之后她便从孤儿院中逃了出来,被人圈养的生活已经受够了,并抛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剩下的几年,清风没有任何选择,仅仅是在这个城市里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无依无靠,随波逐流。
真我组织,只不过是自己的又一个落脚点而已。她最开始仅仅是这么想的。
接受了属于自己的影子,加入了宵尹的小队,展开各种各样的行动,不论违法还是不违法。
小队的成员似乎也和自己一样,属于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的人。
刚出监狱的汉斯,刚刚死于自己抢下的吉姆兄弟两,似乎是叫红叶的那个棕发的少女,总是戴着眼镜低头看书,几乎没见她说过话。
以及那个让人不舒服的队长,宵尹。
但是每次听从他的指挥总能才能从困境里走出来,所以清风也没什么怨言。
自己没有什么能成为信念的东西,有的只有这股想活下去的执念。为此她可以做任何事。
清风端着一把重型狙击枪对着楼梯口,但是眼睛并没有靠在瞄准镜上,只见瞄准镜靠枪口的那一头并不是一块镜片,而是一颗眼珠,正在四处转动着寻找着目标。
清风没有受过什么训练,也不知道狙击枪的使用方法,但是自己影子创造出的这把枪会自己瞄准,自己开枪,清风要做的只有端着它指向目标大概在的方向就可以了。
那个人,应该是慎蓝,他的影子和战术宵尹都调查过。只要不要让他击中自己就可以了吧。原以为自己占据这各种各样的优势,能逼他逃走,但是……
街道上落在地面上无人理会的那只左臂,清风记得十分清晰。他为什么不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都要前进,仅仅是为了……杀了我?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阻止我活下去?
清风咬紧了嘴唇,继续盯着楼梯口,驱散了心中的杂念。不管如何,自己都要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叮咚。
清风看向声音来源,是那两台电梯,先后开始运作,从一楼向这里升来。
大概率是干扰,还是别管了,更何况在这个位置朝那里射击也费不了太大劲。
楼梯井下的深处传出一两声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但是在这个寂静的影世界中显得十分明显。他真的准备带着那么重的伤直接进攻?
不对……
与那脚步声同时传来的,虽然小到让清风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是从自己头顶的透风管中确实传出了些许动静。
这通风管道是直通天台的,并且在每一个楼层都有进气口,而且尺寸完全足够人进去。
原来是这样,清风顺着通风管道很快找到了这一层楼唯一的那个入气口,他只可能从那里出来。
静静瞄准着那入气口的下方,等待着他做出人生的最后一次挣扎。
这次是我赢了。
但是她没注意到是,她背靠的落地窗外的顶端,慎蓝挂着滑索,正荡到最高点,随后借着惯性一脚踹开了玻璃,飞了进来。清风只听见背后一声巨响,刚回过头肩膀便挨了慎蓝一脚,被踹出去了数米,清风的枪则落在了一旁。
慎蓝缓缓站起身,用右手解开身上的绳索,接着召唤出影子,右手单持着那把冲锋枪。他的左臂用之前的那种绷带缠的严严实实,但是即便如此从他苍白的脸色和发黑的眼眶来看,他已经失血过多。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对着清风举起了枪,清风则慌张地抬起双手示意投降,说:
“等……等等!”
没有因为这句话停顿哪怕一秒,慎蓝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