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緩緩的飛過了城市的上空,炎熱的太陽散發著閃耀的光芒,好像鋒利的能將人的眼睛活活戳瞎。整個市區因此白晃晃的,可是依舊遮擋不了隱藏在這亮光下的鬼影憧憧,那腐朽的、令人作嘔的罪惡……

此時飛機滑翔過一個巨大的廣告牌,一棟高潔卻破陋的旅館浮現了出來,就在這麼一棟旅館之中,一個叫做瑪麗恩.克蘭的年輕漂亮女人正平躺在床上,她身上幾乎一絲不苟的衣物充滿了褶紋,這時她舒展了一下她那妖嬈的身軀,用眼睛的餘光偷偷的打量着那個正站在床邊穿着衣服的倜儻男子薩姆.盧米絲。

薩姆用着滑稽的表情笑了笑,伸手就去摟住了她,用他的嘴唇通過允吸釋放着所有的激情……

片刻后因為一隻蒼蠅的介入,薩姆紳士的放開了瑪麗恩的嘴唇,沒成想,接着她就又躺了回去。

薩姆親昵的笑道:“你壓根就沒吃午飯是嗎?”

瑪麗恩面對他的笑臉不得不回答,她將他拉進了自己的懷裡回給了他一個吻,同時用腳尖勾起了床邊上的鞋,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我還是回辦公室去的好,午餐時間拖得太長會惹老闆生氣的。”

瑪麗恩說著走向了衣櫃前,從衣柜上擺着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副耳環戴在了耳朵上。接着,又開始將之前因火熱而脫下的褶皺衣物一件件的穿回身上。

薩姆玩味的說道:“打個電話對你老闆說,下午餘下的時間你要休息。不管怎麼說,今天也是星期五了,天氣又熱……”

瑪麗恩不耐煩的挖苦道:“剩下的空餘時間我能幹什麼呢?陪你去飛機場?”

薩姆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們可以在這裡多呆一會兒,不是嗎?”

瑪麗恩翻了一個白眼:“結賬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這種旅館對我們並不友好,時間一到,”她嘆了一口氣,“薩姆,我討厭在這種地方和你相會。”

“實際上,我聽已婚夫婦說,他們故意偶爾在這種廉價公寓過夜,他們說這……”

瑪麗恩不耐煩的打斷:“你婚後可以做好多故意做的事情。”

“你說起話來簡直就像一個已婚的女士。”薩姆這時開了個玩笑。

瑪麗恩卻惱怒的輕聲道:“薩姆!”

“對不起,瑪麗恩,”薩姆擠了擠眉頭,“我的老爹常說:‘當你不能改變環境時,就一笑置之’。”

‘哼,恐怕沒有比一笑置之更可笑的東西了。’

瑪麗恩心裡抱怨着說道:“我已經失去少女時代的笑容了。”

薩姆敏銳的說道:“你失去的是少女唯一的東西。”

瑪麗恩聽了也沒有生氣,沉默了半響,才把掛在嘴邊的話猶豫着說了出來:“薩姆這是最後一回了……”

“什麼最後一回?”

“偷偷摸摸和你幽會,這樣你為了不讓人家知道,你出差時到這裡來一下,我們偷偷用午餐時間……我希望你以後別再來了……”

“好吧。那我們干點什麼?互相寫綿纏的情書?”薩姆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我……”瑪麗恩欲言又止,此時已經穿好了衣服的她背過身去,望着那被窗帘遮擋着的窗戶,這裡裡外外都是罪惡,“我沒時間和你鬥嘴,我是有工作的女士。”

“我不也是個有工作的男士?我們這是普通工人階級的悲劇!”薩姆說著便哈哈大笑。

瑪麗恩依舊背對着他:“這是悲劇性的,也許……要是咱們繼續在這破舊的旅館裡幽會,你無論在什麼時間都可以找一個免稅的借口飛到這裡來……”

薩姆終於收斂了自己的笑容有些不樂意的打斷了她:“你不該那這種事開玩笑的,懂嗎?”

瑪麗恩裝作諾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是啊,這就像是打歪了下巴還要咧嘴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想到這樣的一句話,不過她很慶幸,放在這裡簡直再合適不過。果然,薩姆在他的身後愣住了,瑪麗恩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片刻的安寧,因為最近的這些事情她實在是太心煩意亂了。沒成想,薩姆的發愣只是片刻的,他踱步走到了窗邊妄圖拉開那用於遮陽的窗帘。

久經嘗試,那窗帘也破舊的粘在了窗戶上,薩姆不耐煩的猛的一扯,窗帘就掉了下來,刺人眼目的陽光閃爍着幾乎瞬間不請自入,瑪麗恩的眼瞳猛的縮了一下。

――那是她最討厭的事物,同時也對此賴以生存。因為陽光的遮擋讓她看不清這個城市的罪惡,但是卻也讓她相信着奇迹。

薩姆嘆息着踹了一腳地上的窗帘,沒幾許又露出了之前那種略顯歡快的笑來:“再說,你說我找一個可以免稅的借口,這是讓我犯罪嘛!”

瑪麗恩也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即使你做了大孽也構不成罪犯。”

――瑪麗恩覺得這就是他喜歡這個男人的原因吧,總是這麼的樂觀。

薩姆緬甸着臉點了點頭:“但願如此。我不是一個愛作惡的犯人,只是……一個有犯罪意圖的好人,”他靠近了她,撫摸着她那芬芳的玉體,“還是根本沒有犯罪意圖的好……”

瑪麗恩推開了他:“我得走了,薩姆。”

“下個星期我還回來的。”

“別來。”瑪麗恩生硬的強調道。

“光來看看你,一起公開吃頓午飯也不行嗎?”

瑪麗恩看向了薩姆的臉,四目再次相對:“我們可以互相看望,甚至一起吃晚飯……可是要體體面面的,在我家裡,對着壁爐架上我母親的照片,吃我姐姐幫我們燒的夠三個人吃的大牛排。”

“吃完牛排后……我們送你姐姐去看電影,讓你媽媽的照片對着牆……”薩姆補充着。

瑪麗恩生氣的搖了搖頭:“薩姆,不!”

他稍頓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實在是這時的瑪麗恩和平常太過不一樣,要不是之前他才檢查過她的身體,他都會覺得這是外星人了,然後對着她大聲的質疑,你把我的瑪麗恩怎麼了?

可惜,這戲劇性的一幕恐怕永遠不會在現實中上演……

薩姆無條件的說道:“那也行。”

瑪麗恩注視着他,莫名的現在她也有些搞不懂了,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按照她的條件繼續這一段關係,就像姑娘們常常奇怪:為什麼男人們在她們躲開誘惑性之後仍然需要她們。

薩姆再次肯定的笑笑,一把走上前去摟住了她的胳膊,溫雅的說道:“瑪麗恩,不管什麼時候有可能,不管免不免稅,我都要來看你。是的,不管什麼情況……體面的也可以。”

瑪麗恩笑了笑:“你把體面說的不體面了。”

“我是真心誠意的!這需要耐心,需要節制,還要曠日持久的等待。然而,只要賣力氣就行了,”薩姆攤了攤手,“不過只要我能見到你,甚至只要能夠像這樣摟着你的肩膀,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薩姆鬆開了手,走到床邊,再次被現實所擊垮,願望聯繫到實際,他的臉上出現了愁苦的表情,同時帶來了片刻的沉默。

瑪麗恩突然不想要安靜了,想要的是兩人片刻的站在一個屋檐之下。

薩姆這時說道:“我是為不在場的人拚命幹活,乾的煩透了。我為清償父親的債務努力工作……他在墳墓里……我為付前妻的贍養費努力工作,她卻在世界上的另一個地方……”

瑪麗恩走到了薩姆的身邊,看着他那低沉下去的頭,嘆了口氣:“我也付錢。在旅館房間里幽會的人總是要付錢的。”

薩姆繼續自顧自說自己的:“幾年後,我會還清這些債務。如果她再結婚,我也可以停止付贍養費……那樣……”

瑪麗恩插嘴道:“我還沒結果一次婚呢。”

薩姆搖了搖頭,苦笑道:“是啊,不過你一結婚,就會改變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