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现在我被带到一个被简单装修成了居所的小小车库里。
眼前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先前的大汉,和一位看起来相当沉稳的,浑身透露着冰冷气息的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性。
束成马尾的一头银发中杂乱地掺杂着几缕黑发,虽然看起来是不怎么打理自己的人,却感觉不到半分颓废的气氛。
以及,与大汉同样、甚至更加深沉的紫色双眸。
“不用害怕,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银发的女性开口了,“我们虽说是需要你的能力,但也并不是那种蛮横的人。”
她说话有一种金属般的冰冷感。虽然听着有些许的不适,却奇迹般地让我冷静了下来。
“嗯...问题有点多,我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梳理一下。那个,首先,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啊,实在是不好意思。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鬼之墨,「调和者」这个组织的首领。”说这话时,她微微低了低头。
好少见的姓氏...一边想着一边记了下来。
“这边的这位是岳重武,我的右手一般的存在。虽然人比较严肃,实际上是个相当温柔的人。”
一旁的岳重武也向我点了点头。
...土里土气......啊,不行。悄悄说坏话会被雷劈的。
“而我们「调和者」,是为了拯救更多能力者而存在的组织。”
“拯救能力者...?”
我感到迷惑的样子被鬼之墨看在了眼里。
“你,对于能力者这个群体,了解多少?”
呃...?
毕竟平日里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才发现我对这些确实一无所知。
“呃...我其实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我这样说出来,此时心里其实还是相当好奇的。
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名为鬼之墨的大姐姐此刻正盯着我。一瞬间的眼神交汇竟让我感到手足无措。那种不带感情的,仅仅是想从我身上搜索出什么的眼神——
那个瞬间,我感受到一种威胁感。
那种被看穿内心的一切的感觉。
“这样。那么我就稍微给你讲解一下。”
被看穿了。
而且根本没管别人在说什么......
“首先是能力。你觉得得到能力的「资格」是什么?”
“「资格」?...啊,原来不是随机的?”
不太想往深了想,更想直接听答案,于是我随口就答上来了。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避开了目光,把头埋了下来,而鬼之墨也没什么表示。
“当然不是。这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魔幻世界,特殊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
“成为能力者的要求是,在某个瞬间,爆发出了相当强烈的极致的感情。”
啊...那就是说...
“能力者们都有一段相当不得了的经历吧?”
“很聪明。差不多是这样。”她好像对我微笑了一下,看起来感觉不像是那么严肃的人。
“但重点不在这儿。能力会给使用者带来感情上的强烈负担,越是使用能力,那时带来能力的情感就会越强烈。而这种情感越强烈,能力就会越强。如果不加以控制,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不知为何,此时虽然没有风,我却再次感到身边的空气温度骤降。
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如果陷了进去...”
“能力会暴走,能力者会死。他身边的人也不例外。”
此时开口说话的不是鬼之墨,而是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岳重武。
哦,对。岳重武把我带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过,当时没怎么注意。是他的能力吗?
不不...那这么说,岳重武此刻情绪是有什么波动?这个话题戳到伤疤了?
看来他是经历过点什么事情。
“啊,那个,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点抱歉...”
“没事。”温度慢慢回到正常的感觉,岳重武也不再说话,走出了车库。。
鬼之墨把这些看在眼里,对我开口了:“不用在意。他已经能很出色地控制情绪了。但有些心结,不去解开的话随时都可能像刚才一样,被他人不经意间的言语刺伤,对方有这个意识的话甚至有当场失控的可能性。”
“呃?那不是说,嘴炮攻击这种...”
“相当有效,比你想象的有效。言语的杀伤力远远超出任何刀刃,特别是对于我们能力者。”
那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啊,不对劲。
“可是我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啊?”
“我记得你,失去记忆了是吧。”鬼之墨不紧不慢地说着,“我想问题就出在这里。你失去的记忆究竟是什么,关系到什么,如果能弄清楚这些的话问题就不大了。”
...?
确实。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据说我是3年前遭遇了一次空难,且只有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我确实是从刚醒来时就被告知我是能力者了。
“这种被人摸清老底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啊,脱口而出了。
“抱歉。但我们其实也并没有了解多少,至少现在我们掌握到的情报只有‘你的能力会起到关键作用’这一点。”
虽然声音仍然不带什么感情,但是不知为何能感受到诚意。
“啊,不必在意的。”
就算有意见也不会有作用吧。
“所以,你刚刚说我们要拯救能力者,就是说在他们失控之前帮他们解开这个心结?”
“差不多。”
听起来有点...还是,一言难尽啊。
感觉就是王道热血漫画去掉战斗场面只留下嘴炮...我抬头瞄了一眼,再次与鬼之墨的眼神对上,却再一次的被吓退了。
“但也没那么简单。我们也会有敌人,也会有根本不愿接受帮助的能力者,甚至会有沉浸在能力带来的力量之中直接迷失了自我的人。”
呜哇...就这么一下,又被看穿了。
“我们的敌人,比你想象的更强大。因此我们需要更多的协力者,在对抗敌人的路上每一个受到帮助的人在最后都有可能成为我们力量的一部分。”
鬼之墨语气突然变得更加冰冷了。如果说刚刚是像冷冰冰的金属一般的质感的话,此刻她给人的感受大概就是从刀鞘中拔出的利刃。
而且,感觉像是被利用了。
不舒服。
但是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多大的坏处不是吗?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一直把这句话挂嘴边。也不是说不怕死,但是像现在这样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下不明不白地混日子是真的不舒服。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这儿。我,确实是没有能力的才对。
“那个,能允许我问个问题吗?...就算我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级别的能力,我现在也还只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拉我这种人入伙还跟我说这么多,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吧?”
“也是...”
鬼之墨微侧着头沉思了片刻,再次开口,“这样吧。你现在想知道的事情很多,我们会帮你慢慢弄清这一切。我们的敌人非常强大,哪怕是一点点微弱的希望那也不能放过。”
“你用你的方式,把同我们一起时的经历记录下来。也许这些会在未来某一天派上用场,也许有一天你看着这些就突然回忆起了过去也说不定。你细致的观察能力很不错,很适合帮助我们做这种细腻的工作。”
...完全没听出来有什么实际作用!
不过也好,怎么说也不算是吃闲饭的。
“但是你说敌人的话,就是说有确定的敌对组织这样的?你们就不怕我被找上,然后直接把你们卖了?”
我抬起头,却看见鬼之墨脸上那一丝笑容突然绽放到明显的肉眼可见的程度。
“那,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王族,有关系吗?”
??
“怎么可能会有关系啊??”
“那就对了。我的挚友告诉我,你是绝对不会撒谎的类型。”
“好随便...不过你这么说,他是谁啊?我认识吗?”
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不,只是他知道你。他能够知晓一切,这是他的能力。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你还不能见他。”
“噢...好吧。”
我确实是不愿意撒谎的。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罪孽。
诚实又耿直,我是好孩子!
至少我是可以拍着胸脯这么说的。
“那么,算是交易成立了?”
“交、交易...呃,嗯。”
大概能理解到这个意思,但是让我回答倒是有点尴尬。
“那就好。”
接着,鬼之墨掏出了手机。
“交换个电话号码吧。我这边有技术,可以不用担心被监听。”
太强大了...!能从王族的监视下逃出来!
“那这个手镯?”
摸了摸左手手腕,我相当期待能把这手镯取下来的那一句回答。毕竟,鬼之墨是没有带着这手镯的。
“虽然能让它悄无声息地停止监视,但是取是取不下来的。你可能是有点误会,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带上过手镯。”
羡慕!!
咳。能不再被监视倒是挺好。
人嘛,知足,知足。
“好,那就这样了。”我笑了笑,“我叫白——”
“白雨。我知道的。请多指教了。”冷冰冰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我准备的自我介绍。
“噢...请多指教!”
表面工夫还是要做好的!
于是就这样,期待已久的全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尽管此刻的我并不知道在未来等待着我的是怎样的危险与困难...这种热血漫一样的开头,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