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汪棋的讲述,洛舒虽然一直在国外生活,但在F市也有自己的一套房产。

据说是其奶奶的老房子,在三环外面。

地理位置倒是异样的符合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呢。

不过刚刚汪棋接到一个电话,是他一个朋友打来的,说是已经在网上看到他和东璃的通缉信息了,问怎么回事。

惹得汪棋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挂断并调成了飞行模式。

没办法,东璃只能带着他再坐一次“过山车”了。

“准备好了?”

望着身边男人摆出一副勇士的表情点了点脑袋,东璃不禁饶有趣味地眯起眼。

“那就走咯!”

尽管汪棋这次已做好准备,但仍是觉得自己仿佛以光速在天上地下连着蹦跶了几百下,又左右横移了数百次,这眩晕感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程度。

天旋地转都无法描述他此刻的感受。

而且总感觉这次比上次还要晕的久是怎么回事。

但没办法,他只能忍耐,拿出绝对顽强的意志忍耐。

终于,在他意识都快被晃不见的时候,东璃停了下来。

此时的汪棋已然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直接趴在了地上,右脸贴着地面,嘴里还在不停泛着白沫。他只感觉自己整个骨架都要散开,五脏六腑也一定移位了。

东璃这是要谋杀他啊。汪棋悲愤的想。

随后,却有一阵暖流涌入体内,让他失去血色的脸颊渐渐恢复着元气,犯恶心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不见了。

“没事了吧?”东璃蹲在他身边,柔声问道。

“啊......感觉拣回来一条命了......”汪棋翘着嘴角,长长地舒了口气,暖流让他浑身泛起一阵舒畅至极的鸡皮疙瘩,现在又是惬意得不想爬起来了。

“你还真像一只弱鸡呢。”东璃伸手戳了下他的额头,吃吃一笑。

“嘁....有种我们比吃辣去啊,你要能赢我我上网直播倒立撒尿。”汪棋颇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输了可别不认账!”

“.....行啊,你要是输了,就得请我吃一个月的饭。”汪棋一咕噜从地上坐起来,扬起下巴一脸的胸有成竹。但其实那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成交。”

东璃与他击了个掌,这事儿就算敲定了。

而现在,得先把正经事做了。

她起身,扭头望向不远处,藏在黑云下的小镇。

很有年代感的小镇。

在经济发达的现代,这里居然还都完好无损地保存着过去的砖瓦房。砖墙上布满被风雨磨蚀的痕迹,有的墙上还长满了爬山虎,携着一股浓浓的岁月气息钻入眼帘。

脚下的路也是农村特有的土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碎石砂砾与鞋底摩擦的声响,偶尔还会看见一个小坑洼。

“这地方一直都这么阴森么?”东璃蹙眉问道。

“我哪知道啊,这地方我也第一次来。她以前只是跟我提过而已。”汪棋抱着自己的双臂,也不知是阴风作祟还是真的很冷,总而言之他确实在发抖。

虽说这种地方的确能引起人们许多的回忆,但不得不说夜半时分,一路走来街道两边还没有任何声音,除了路灯也不见任何一家开灯,这着实会让人害怕。

就算现在时间确实比较晚了,但东璃总觉得也不应该安静到这种地步啊。仿佛她并非行走在小镇上,而是在一座被废弃多年的城堡里面。

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诡异。

“门牌号是多少?”东璃问。

“七号。”

“七号......嗯,是那家。”东璃很快锁定了目的地。

洛舒奶奶的房子是独栋带院子的双层楼房,比东璃居住的小洋楼还要大气许多,木头大门是双开的,两道门上分别贴有门神的图纸。

门口两侧还种着两棵橘子树,不过已经枯萎了。

整栋房子看下来,初步估计,应有四十年的历史了。

“都快成文物了。”东璃看着走上前来的汪棋,笑着调侃了句。后者倒是不关心这个,他说:“我来敲门,你现在不回避回避?”

“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戏呢!”东璃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你刚刚走路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谁还管你啊~”汪棋有种自己难得获胜的感觉,竟是非常舒爽,也不理会吹胡子瞪眼的东璃,直接把木门一敲。

“好小子,你有种。”东璃咬牙低声道,一边对他竖起大拇指一边悄咪咪地退到一旁藏起来。

“略略略~~~”汪棋很是得意。

咚咚咚——

他又敲了三声。

但得到的还是死一样的寂静。

也许是睡着了吧,汪棋这样想着,不禁又添了一丝力气。

咚咚咚——!

静...........

“没人理我啊......”他求救似的看向东璃,却发现对方的神情早就严肃起来了。片刻后,东璃眉眼凝重地对汪棋说道:“我刚感知了一下,这房子里,没有活人...”

“唔!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汪棋听罢,双眼陡然瞪大,一阵寒意涌上心头,整个背部也迅速泛起了冷汗。

这话实在太渗人了,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说。

“我的意思是,没有活人,只有一个死人。”

“啊?!不、不、不会是.........”汪棋瞬间语塞,眼里倏然蓄满泪花。

东璃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模糊了,这是洛舒现在的家,里面又有一个死人,汪棋必然认为是洛舒啊。

“不是洛舒,我能知道不是她。”

不过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她也感到有点奇怪,自己居然感知不出来是谁死在里面了。

“....洛舒......洛舒............呜呜呜........”但汪棋好像已经陷入认定洛舒已死的自我世界里了,根本听不进她的话,抽泣也停不下来。

“...别哭了。我们先进去再说。”东璃指着他的鼻子低吼一句,也不知为什么,这样总是能吓住汪棋,他很快就把嘴捂住了,避免继续哭出声音。

东璃盯着木门,呼唤寄宿于木门之上的分子精灵。

嘎吱——

分子精灵很快作出回应,将木门为她打开。

嗯,这种老式门就是比那些门好开。

“洛舒啊!!!!!!!”汪棋看见门开,也不等东璃说话直接就往里冲了进去,嘴里还在发出痛苦的哭喊。

东璃倒没阻止他。

就算不知道死的人是谁,也确实不存在危险。

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却见汪棋像是见到鬼般地又不住地后退回来,同时颤颤巍巍地回头,指着前方的月光下,抖着牙齿说道:“东东东、东璃.........那个、那个,好、好像、好像是、是熊、熊、熊四..............”

“什么?是熊四?”东璃皱起眉头,连忙跑到汪棋前方,将视线投向那片月光下,顿时整个人也诧愕了。

那是一具赤裸的肥胖尸体。

满是横肉的身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起码有着不下千处伤痕,粗壮的手脚被打得凹陷无数坑洼。

圆滚滚的大肚子也从中间往下被捶出一个大洞,从中渗出红黄混杂的粘稠液体。下身也像是被人踩烂了。

但最惨烈的还是头部,若不是还有半边脸稍微能认出点人样,就凭另外半边已被敲成稀巴烂的脸,不做DNA化验的话绝没有人能认出这就是熊四,气象监管局的熊处长。

“这.....怎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东璃怔在原地。

“东璃!我们快走吧!这、这实在是太.....”汪棋捏着鼻子,扯了扯东璃的衣袖。他的表情极为扭曲,看得出他正在极力压制着正在内心剧烈翻腾的恶心感。

“你不找洛舒了?”东璃反问。

“我.....”汪棋一下被问住,方才察觉到这个问题。“对喔...这明明是洛舒的家嘛,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还死得这么惨,洛舒又去哪儿了?”

东璃心中更是郁闷,来时制定好的计划又全部泡汤了。

但不管怎样,死者为大。

“汪棋,报警。”

“啊?报警?报警来抓我们?我不报!”

“不会,你报警,就说气象监管局的熊四处长死在青方镇七号洛舒所长的家里,说完就挂,然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啊?!那我不是又要坐一遍过山车?!”

“快点!”

“喔..............等等,你就不怕警察觉得熊四是我们杀的?”

“那你就忍心看着他一直这样躺在这里?”

“..........你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这么关心别人的处境......”汪棋颇为不解地最后嘟哝了一句,旋即把飞行模式关闭,拨号110。

东璃也不明白自己的意图,但总觉得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随后果不其然,警方很快通过手机定位锁定了汪棋的位置,可惜他们赶来后二人早就离开了,手机定位也重新消失。

后经调查,他们认为熊四是由东璃杀死的。

经法医鉴定,熊四身上的伤口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造成的,并且伤口密度高度集中,这是普通人类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

而且洛舒也被认定失踪,警方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更加确立了东璃的作案动机。

她一定是出于报复心理想要前来将洛舒绑架,却巧合遇到前来与新任所长交流工作的熊四,而熊四与她素有过节,她便先将熊四杀害,后将洛舒绑架。

所推理论不存在任何漏洞。

经由警察局长亲自盖章,此案的严重性被提至最高,而东璃与汪棋的危险度也被提至最高。

第二天晨间新闻播报后,两人已然成为了F省的头号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