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牛仔骑着马进入了犹马镇,他一路沿着街道前往镇子的中心,他希望能够在那里找到一一份工作,最好的自然是能够接下警长给的悬赏令,毕竟自己是赏金猎人。

他离开莱特斯庄园后,按照弗朗哥的要求一个人去找工作,身为一个合格的赏金猎人,自然要在经过的每个小镇上,不断的寻找着需要镖客的活,只有这样才能赚到钱。

他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有些漫无目的,却在无意中在穿过一片荒漠后,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

不知不觉又回到这里了……

艾维斯看着熟悉的街道,不禁感慨。

地上的尘土被风吹起,黄沙漫天飞舞,带着灰尘的气味,很是呛人。

一路上沉淀下来的尘土弄脏了他的衣服,衣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把原来的颜色掩盖住了。

或者该找个旅店洗洗澡,然后可受不了。

拉起了脖子上的黑色方巾,遮住了口鼻,空气中的灰尘被隔绝在外,他低着头防止沙粒飞入眼睛。

这样一来可能容易被误认为是强盗。

不过,无所谓反正附近也没什么人,何况因为吸入大量灰尘而加重自己的呼吸道疾病是得不偿失的。

街道上空空如也,看不到什么人,这道不是因为尘土的原因,一路上他都没有看到行人,从进入镇子开始,就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很压抑。

本因热闹的酒吧此刻紧闭着门,艾维斯认出了这是之前他在与印第安人交战时的酒吧,碎裂的玻璃窗户还没修复好,门上还有一些凝固暗淡的血迹没有清理。

艾维斯从口袋里拿出了金色的怀表,表背上刻着莱特斯家族的名字,打开表后可以看到一家人的合影照。

这是从匪徒口袋里拿到的,本以为是很普通的怀表没想法居然是贵重的物品,算了无所谓了,反正都拿走了……

这样一想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归老本行了……这可不行。

还是等等个时机在送回去吧!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1:22分,又环顾了下周围的房屋。

一部分的居民屋和附近的作坊烧毁,只剩下了残骸没有倒塌,依旧顽强耸立着,其中损坏最严重的无意是学校。

和其他居民屋一大,却完全的倒塌了,变为了一堆烧焦的碎木。

如果不是唯一幸免的木牌写着学校的话,根本无法辨认原来的样子。

屋里没有人,很奇怪明明应该是吃饭的时间,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而且也没有食物的味道。

下意识的,艾维斯以为自己来到了死镇,但他记得的很清楚,在印第安人撤退前,这里还有不少的居民屋没有被烧毁,还有很多居民幸免于难。

艾维斯还记得几天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正是黑夜,印第安人们趁着夜色来到了镇子,然后不由分说的大开杀戒,抢走了他原本要护送的货物,虽然结果没能从他们手中夺回货物,但最起码他也有惊无险得活了下来。

说起来还得感谢某个黑衣的男人,虽然这有些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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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一一

教堂的钟声被敲响,抬起头能够看到钟楼上握着木槌敲击铜钟的神父。

接着教堂的两侧出现了黑色的人影,犹如鬼魅一般一一第一眼一定会这样以为,但看清楚后才发现那是一群镇民。

他们从教堂后院的墓地里走出来,随着艾维斯的接近,迎面而来的镇民的模样映入了眼帘里,然后每个人都低着头,穿着漆黑的衣服,不困男女老少都是如此。

黑色的衣服只有在惦念死者和参加葬礼时才会穿戴。

似乎所有人的镇民都在其中,黑压压的一片人,在距离教堂十米后,镇子的中央前开始分散开,他们朝各自的家中走去,艾维斯也得意看清。

妇人样子的女人低着头,身着黑檀木色连衣裙,一只手提着裙摆,一只手擦拭被黑色轻纱遮蔽的脸,原本画上的淡妆都被脸上滑下的泪痕所破坏,通红而憔悴的脸部肌肉抽搐着,嘴唇颤抖同时念叨着什么,听起来像是祈词。

她们在亲朋好友或是家人的帮助下搀扶一路,不断的被安慰着。

还有一些人没有忍住心中的悲痛,像个孩子那样嚎啕大哭,似乎要将心中的不快吐出。

哀伤的气息在人群中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镇子,而教堂的钟声也因此听起来更加的神圣而沉重,没一下都像在敲击人的心脏,穿透灵魂。

镇民看着这个不适宜出现的旅人,不可避免的将冷漠的表情投向他。

悲伤、哀怨、愤怒、绝望通通写在他们的脸上,每一次迈开地步都透露着他们的低落的情绪,仿佛走向的不是温馨的家里,而是没有未来的不堪回首的地狱。

不知不觉艾维斯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替他们忧伤起来,底下的马也放慢了步子,漫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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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人群后,艾维斯来到了警局门口,在那里他见到了警长。

此时他昏昏沉沉的在门口踱着步子,手里提着一瓶威士忌酒,不时的仰头痛饮,红晕爬上他的脸颊,脚底下的空酒瓶堆被踢起,从楼梯七零八落地滚到了地上。

看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从他的身上艾维斯看到了与镇民一样的表情,但不同的是,他依靠酒精掩盖了大部分。

“下午好,警长!”不适宜的艾维斯开口询问,又随即意识到礼貌问题,于是从马上跳了下来。

“啊,哈,你好,我很好!”他烂醉如泥的抬起手,就像脱臼那样无力的挥动着,让人看的不禁出一身冷汗,说不定下一秒就会从胳膊上掉下来。

“您看起来不太好!”艾维斯牵着马,把缰绳固定在旁边的木杆上,说,“或者您应该躺在木椅上休息一会!”

“木椅?”警长转过身看了看,身后出现残影模糊不清的木椅,摇了摇头,“不,不,不,我还没喝够呢……等等再说!”

“镇子上的事情我真替您感到遗憾,那么多人一夜间就都离开了……”他小心斟酌着措辞说,他明白这种状态下要是说错话是很危险的。

警长听后愣了几秒,才恍然大悟般,迷迷糊糊的回答,“啊,镇子……嗯,是啊,真是够惨的……哈哈,我这里好几个警员……都死了,死了,镇民们都赖我身上……说什么,我的失职,啊哈哈,是啊,都是我的错……我的失职……”

“咚!”

“喂,先生!”

还没说话警长就脱力的倒了下去,艾维斯把他搀扶起来,让他靠在了椅子上,酒精的作用下他立刻就昏睡了过去。

看看地上的空酒瓶,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离开了警局……

去墓地看看吧,看看马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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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后院是一片的墓地,大理石矮墙上是在风沙烈日下长期被侵蚀,变得生锈弯曲起来的金属围栏,大理石和木条制成的墓碑就像是从地下钻上来那样竖立着,却又与平常的墓碑不同,它们像杂草那样杂乱无章,不少的地方都是好几块的墓碑堆在一起,崭新的碑面告诉他人,是最近才插在地里的。

墓地里的墓位已经满了,为此镇民们不得不把好几个棺材埋在一个地方,把墓碑插在一起,无奈的选择……

从门口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去,整个墓地里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这里,即便是白天也显得无比阴森寂静。

墓地里还有一些零碎的镇民,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在陪伴安慰跪在地上哭泣的亲属而留下。

每个墓碑前都摆满了悼念的花,其中大多数都是简易的木条墓碑。

神父站在教堂的后门前,看着这一幕低着头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先生!”艾维斯走上前礼貌的打着招呼,本想脱口而出“你好”,结果意识到这场合不适用,于是就咽了回去。

神父点点头,“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找人!”

“谁?”

“请问,商人马德尼在哪里?”

“商人马德尼?”神父询问道,“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啊,这个嘛……”艾维斯犹豫会,回答,“算是朋友吧,虽然只见过一次!”

“这样啊!”神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挥了挥手,“你来晚了,他的尸体被他的亲属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一个小时前……”

“这样啊!”艾维斯失落的点点头,转过身离开了。

2

“在我准备用枪打烂你的头之前最好从我旁边离开,南方佬……”坐在营火边的赏金猎人说着,他那样充满藐视的脸被火光照亮,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想我这样低贱的赏金猎人,可没有资格和您这样的南方人坐在一起,不是吗?”

“啊哈哈哈哈,”周围的其他赏金猎人都大笑了起来,将艾维斯孤立在一边。

“黑奴、棉花还有绅士礼仪,也不知道是谁在开战前这么嚣张,说什么北方都是群猪,根本撑不过我们南方人一轮的炮击,估计步兵遇到冲锋都会像老鼠那样一哄而散!”

“所谓的绅士居然做过土匪,可真是讽刺!”

艾维斯在嘲笑中默默的站了起来朝着马车旁边去,他并不像理会这群人,可在马车前的人却嫌弃的将他推开。

“干什么?”对方询问着,摸着腰间的手枪,警惕的盯着他。

“我要坐那休息!”

“滚一边去,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趁机偷点东西?”

“我只是想在这里休息!”

“你聋吗,给我滚开!”

在对方的逼迫下,艾维斯没有办法只好忍气吞声的转过身,这时有人开口帮助他。

“都把嘴闭上吧,先生们!”

马德尼从旁边走了过来,环视着营火周围坐落的赏金猎人们。

“我是雇佣你们来保护我的货物的,不是来让你们嘲笑别人的,”马德尼没有给他们好脸色,“如果不能团结,你们怎么在路上对方土匪?”

“要是你们不能闭嘴的话,我就在这里清走几个人,如何?”

“就如您要求的,我们闭嘴!”赏金猎人们倒是很识趣的答应了,毕竟所有人都是来混口饭吃的,没有人希望被炒鱿鱼。

“很好,艾维斯你过来!”

“是的,先生!”

马德尼和艾维斯向外面走去。

“听着,”马德尼说,“无论你过去做过什么,想要受人尊重你就必须给他们看看你的改过自新的证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闭嘴,”

“我知道的,先生!”艾维斯点点头,“感谢你的帮助!”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回想起马德尼对他的帮助,艾维斯总想找个时间好好感谢他一番,可惜中途发生了那种事情。

艾维斯撕下了警局外谢波德的通缉像,如果可以抓到他并且送到警长那里,那么无论是马德尼的人情和赏金都可以拿到手。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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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里老板正在握着扫把清理着地面,自从那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他本以为旅店的生意会因此而清淡很多,毕竟消息传来后人们都会对发生这样事情的镇子避以远之。

或许是运气比较好。又或是上天的眷顾,今天的旅店生意异常的好,来了不少人。

“老板,还有房间吗?”

循声看去门口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黑色的墨镜,看不清脸。

“有,你来的正好,还有一间房间!”老板点点头,说起来题外话,“本来我打算把旅店搞大的,但你也知道在怎么建也不能高过教堂!”

“是啊,”来着似乎不想聊天,只是简单的含糊了下,便拿出了美元放在桌上。

老板见此也不多说什么,递给他房间的钥匙,“走廊倒数第三间!”

谢波德来到房间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整理行李,而是先打开了窗户,室内混浊的味道被清新的空气取代。

谢波德拎着鸟笼将铁门打开,白鸽塔布沿着他的手指跳了出来,放下笼子,举起手掌探出窗户外。

“走吧!”谢波德歪着脑袋看着他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是时候分别了,我也要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

谢波德的嘴唇凑近了它的脑袋,轻轻一吻,下一刻猛的挥手将它扔了出去。

塔布在空中扇动了两下翅膀,停留在半空中,随后会意一样的扑打着翅膀离开了旅店,飞向了教堂的方向。

突然有些不舍呢……

谢波德扶着窗框,手指不禁用力捏着,他退后一步,慢慢的合上了窗户,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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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家伙……

艾维斯站在警局门口看到了进去对面旅店二楼的男人,即便对方带了墨镜,他也认的出那身形。

不过,作为和曾经他联手击退印第安人的艾维斯来说,谢波德的实力他非常的清楚,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必须找人帮忙,艾维斯拖着下巴,看着手头的通缉令,同时环顾了小镇,寻找着能够帮自己的人。

谢波德的通缉令上的赏金增加了,是一个叫做塔罗的庄园主出的钱,说是要给他的一个被谢波德杀死的同样是庄园主的朋友报酬。

警长是帮不上忙了,现在他还昏迷不醒的躺在木椅上,警员也在那场屠杀中死伤不少,甚至很大一部分人都退出回去修养了。

在人群中眼尖的他发现了几个牛仔,与垂头丧气的镇民完全不同的气质,他们有三个人而且都带着手枪,看起来是在寻找工作。

艾维斯兴奋的走了上去,热情的朝他们打招呼。

“嘿,先生们!”艾维斯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事情?”

“我们可忙的很!”

“我这有份工作,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做!”

“什么工作?快说说!”

一听到工作两字,他们就两眼发光,提起了兴趣。

“帮我抓个人!”艾维斯把口袋里的通缉令拿了出来,“这个人的悬赏我们可以分!”

“我看看!”一个牛仔拿过赏金令看了看,“哇,五千开玩笑吧!”其他两人也凑了过来。

“看你们的反应,是答应了?”

“当然!”他爽快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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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跋涉来到旅店的谢波德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会,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正对大门的桌上摆着一张手绘地图,他坐在木椅上抽着香烟,考虑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此刻正做着去墨西哥的准备,身为通缉犯的自己只要去了那里可以说是安全了。

除非有赏金猎人跨越国境追捕他,否则自己就能够在那里度过下半生。

他打算今天下午向哈萨小镇赶去,和哈德在约定的地方见面,到时候拿完最后的报酬,他便可以离开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准备下午的赶路。

嘎吱一一

怪异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谢波德一下子警惕起来,他握住腰间的雷明顿手枪枪柄,盯着紧的大门,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怪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听起来是木板发出的嘎吱声,有人正在走廊上,但似乎并不是普通人旅客,是那样刻意的压低脚步声的家伙。

赏金猎人吗?居然追到这里来了,等等,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行踪暴露了吗?

看来必须要杀人才能出去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香烟燃烧的更快,放松神经,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只有在冷静下一个枪手才能精准无误的击中目标。

对方听起来是业余的赏金猎人,或者是几个看到悬赏后提起兴趣的旅人,不论如何他们都显得笨手笨脚,在接近门口的过程中,靴子后的金属马刺都响起了声音。

都是些低级错误!

啪一一

门在下一刻被推开,三个牛仔出现在面前。

谢波德在他们举起手枪前,抽出雷明顿转轮手枪,扇动击锤快速的朝他们倾斜子弹。

血雾在他们之间蹦发出来,子弹钻入了血肉间,打碎了骨头。

牛仔们松开了手里的手枪,倒在了地上一一与此同时烟灰掉在了桌上。

不过,有一个还没死干净,他奄奄一息的喘着粗气,举起手枪打算垂死挣扎。

但谢波德没有给他机会,拉下击锤,打碎了他的额头。

“抱歉,但你们让我别无选择!”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的回荡着,谢波德淡淡的说,叹了口气。

看样子必须提前离开了,本来还想洗个澡……算了吧!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收起了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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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一

窗户突然被踢开,谢波德猛的转过身,伸出的手才刚刚拔出手枪,还没对准。

“看样子我时机把握的不错!”艾维斯自夸着,从窗户跳了进来,手里握着两把柯尔特转轮手枪。

“真是意外,居然会是你!”

“事实上,我也很意外,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你!”

“你害死了三个无辜的人!”谢波德瞥了瞥门口的尸体说。

“他们都是一群笨蛋,本以为会聪明点,没想到这么莽撞!”艾维斯叹了口气,“把枪扔到地上去,快!”

“我的枪从来不离身,看来要破例了!”谢波德无奈的笑了笑,扔掉了手枪,用靴边踢到一边。

“好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艾维斯向到他面前,取下了他嘴里的香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对准他的脸嘲讽般吐了口气。

“我很乐意在报纸上,看到你被吊死的照片!”

“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是很幸运的!”

“把自己绑好!”艾维斯推了他一把,然后将粗麻绳扔给他,“我可不会给你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