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艾维斯将枪套和子弹带卸了下来递给弗朗哥保管。
马场的主人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猛喝了一口,他这个年龄喝起酒了也是无忧无虑,根本不在乎身体能不能撑住酒精的破坏。
艾维斯站在空出的马圈中央,手里握着粗糙的套索,前段被绑成圆环的形状。
这里似乎是专门用来驯服野马的马圈,四周的栏杆很高又加了结实的木板,马匹根本跨不过去,这是为了确保野马不会再慌乱中撞开加固的。
马场主人打开栅栏门,围栏连接着之前看到的马圈,马场主人高举双管猎枪冲着天空“砰!”开了一枪。
黑色的野马受到惊吓不安的冲进了艾维斯所在的马圈,可它并未直接撞向艾维斯,毕竟它不是野牛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
它强壮的前蹄扬起了地上的沙土,灰尘弥漫在空气里格外的呛人,而它又是绕着马圈奔跑,自然而然的全部向艾维斯涌过去。
“咳咳!”艾维斯捂着嘴巴咳嗽着,他拉起十字架绣图的方巾遮住鼻子,调整好姿态,双眼盯着马匹的移动轨迹,摆动着脚步转动身子。
他高举起套绳快速的挥动着,模糊不清的旋转在空中,站在外面也能听到划动空气的声音。
冷静!冷静,不要着急!
艾维斯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虽然很久没有做牛仔了,驯服马匹的技巧也生硬了不少,但这些经验依旧被印在脑海深处。
他盯着飞驰的马匹,寻找着机会,手中挥动的套绳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快,这代表他快要找准机会了。
使用套绳这种工具的技巧之一就是冷静而迅速,因为一但慌了神就会扔个空,但如果挥动太久就会影响体力,不利于骑上马时进行最重要驯服阶段。
而第一阶段的捕捉一一
就是现在!
只见马匹经过他眼前的刹那,套绳被投掷了出去,粗糙的套绳径直的挂在了马的脖子上,但这还没结束后面才是最困难的。
那批马在被套绳圈住后,像是发了疯一般狂奔了起来,健壮的腿部肌肉有力的踏动着,就像是在草原上被印第安人捕杀那样,本能的被恐惧驱使。
艾维斯也因此被拖拽了起来,他来不及跟着马匹跑起来,就被拉了起来,他紧握绳子使劲的踩住脚,减缓马匹的速度,如果不这样就难以跟上马匹的速度。
靴底摩擦着地面,在速度明显的减缓时,艾维斯跑了起来,同时快速拉动绳子把自己扯过去,接近马屁股时,他双手一撑提起身子,从后面跳上马背。
“好就是这样,金发小子!”弗朗哥在外面兴奋的大叫。
他的声音吸引来了附近的一些镇民,他们围在栏杆外观赏。
马场主人则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冷笑了下,他知道最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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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的长鸣声钻入了耳膜中,刺的艾维斯两眼发晕,但他还是死死的抓着绳子,夹紧两条腿不让自己掉下去。
马的体温顺着皮肤隔着衣物清晰的感受到,顺滑毛发也不时的被吹动触碰到手指,
似乎是累了又或者是觉得这样甩不掉背上的家伙,马匹停了下来它扬起前蹄,高提上半身,身体倾斜60°
艾维斯咬着牙,皱起眉头就是不放手,即便手掌心被粗糙的绳子摩擦着几乎要破开。
坚持住啊!
要想驯服野马就必须比它更加倔强!
马匹收回前蹄,但也没有屈服于他,接着它疯狂的在原地扬起后蹄子,前后摇晃,试图将他甩在地上。
可艾维斯就像是墙壁上的壁虎一样牢牢抓着它,因为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摔在地上的结局无非就是一一摔断脊柱,被马蹄践踏在身上,踩烂内脏,或者是在勉强的安全落地后被一脚踢出去,胸骨与肋骨断裂……甚至可能当场撞到脑袋死亡。
弗朗哥只是一个赏金猎人他并不清楚这些,敢驯服野马的牛仔大多都是勇敢之人,但讽刺的是他们大多也都死于自己的勇气和自负下。
马场主人深知危险才不卖给他们,而现在也的确很少有牛仔敢在没有安全保护下驯服野马。
艾维斯之所以会答应,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信任,对自己勇气的肯定……
在矿场当劳工的三年时间里练出来的力量也是他答应的原因之一。
“喂,艾维斯,如果不行就放弃吧,我们可以去下一个镇子买马!不用太拼!”弗朗哥担忧的声音传来,可他压根听不到。
在几分钟的天旋地转里,艾维斯的精神状态有些恍惚了接近极限,他几乎要晕倒,但还是强打精神。
一匹马就算再有力量,再能晃动身体,也不可能一直坚持住,何况从一分钟前艾维斯就通过它晃动的频率与幅度判断出了它的体力,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它逐渐上升的体温,以及拍打在自己脸上吐出的热气。
果不其然,马匹的动作明显的慢了下来,最终它放弃了,乖乖的放下马蹄也不再反抗,低着头吐着气表示服从。
“真是令人意外!”马场主人扔掉了手里早已空掉的威士忌,他看的太入迷都忘记放下酒瓶了。
“真是厉害,恐怕换我都撑不了几秒!”
“我可能连马都套不着!”
围观的人感叹着纷纷讨论着。
弗朗哥爬上栏杆跳了进去,跑向艾维斯,后者在稳定的马背上捂着头慢慢的跳了起来,刚踏出一步,膝盖一软倒在弗朗哥怀里。
“不是叫你实在不行就不行撑了吗?”弗朗哥有些愤怒的指责,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关心。
“抱歉,我没有听到,太累了……什么都听不到了!”
“好了,先去睡个午觉吧,反正我们有时间!”
“嗯!”艾维斯点点头,在弗朗哥的搀扶中小心的走出马圈。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艾维斯先生对吧,你真是我见过最倔强的牛仔!”
“多谢夸奖……先生,”艾维斯大口大口的几口气回答道,“这算大概是基因上遗传吧,反正我一家都是这样!”说着他笑了起来。
“那么按照约定这批马免费给你了,你随时可以来取!”
“谢谢!”
在道谢之后,弗朗哥扶着他去了附近的旅店。
4
棕色的气质马鞍被放到马背上,拉下固定绳扣好,马鞍就安装完成了。
在这期间黑色的野马没有任何的反抗,十分的乖巧而听话,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一时间有些让人不习惯,与先前的样子形成了反差。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这么辛苦驯服的野马,可不能太晚取走,要是再倔强起来就头疼了!”
艾维斯从床上睡醒后,也没等完全恢复精神就到马场主人那里带走了马匹,拿着马鞍装了上去。
“好了,去酒吧里喝杯酒吧,你估计也饿了!”弗朗哥掏出铜怀表说,“现在是下午了!”
“行,走吧!”
两人牵着马走进马棚,可就在那之前他们听到了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有人偷东西,抓小偷啊!”
艾维斯猛的转过身,看到了杂货店的老板一一一位年迈的身材矮小的老爷爷,他佝偻着身子跑出来。
而不远处则是一个抱着酒瓶,那是一年轻的男人,身上的衣着泛旧,转眼间已经跑出快十米远。
弗朗哥摸到枪套里的枪握,但艾维斯抢先一步挥动缰绳驱动着黑色的马匹追了上去,后者叹了口气,放下了手站在原地看着他。
逃跑的男人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快速接近,跑的更快了,艾维斯掏出马背上挂着的套绳,挥动起来,对准逃跑的男人扔了出去。
宽大的圆环套进男人上半身时,艾维斯立刻猛的调动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回去,惯性下松垮的圆环绳瞬间紧缩起来,牢牢的勒住男人,他立刻向后飞去,摔在地上,却还是紧抱着酒瓶。
马匹快速的奔跑回来,身后的男人被拖拽地与地面摩擦,惨叫不止直到马匹停下来后,他才转为呻吟。
“你这个该死的小偷,还给我吧!”老爷爷小跑上来一把夺过酒瓶,猛的踹了他一脚。
“别把我……送去警长那里!”他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样子,衣服后面被粗糙不平的沙子磨坏了,但还是竭尽全力求饶着。
“我只是想喝点东西,只是没有钱了!”
“虽然的确可以理解,但我还是要把你送到警长那里!”
“该死的……”男人喃喃着被艾维斯翻过身子按在地上,用套绳剩下的部分绑住了他的手脚,搬上马背,自己也跨了上去。
“弗朗哥,走吧!在去酒吧之前看来我们要耽搁一会!”
“嗯。”弗朗哥点点头。
“等一等,”老爷爷叫住了他们,举起了酒瓶里面的混浊的液体晃动着,“拿去吧,这是你应得的善良的牛仔!”
善良?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我看起来像是好人吗?”不知为何艾维斯突然这么问,他顿时想扇自己一巴掌。
“当然了,你的善良就如同你端正的脸庞那样!”
“多谢,夸奖!”艾维斯笑了笑接过来酒瓶,驱动马匹前往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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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一
打开酒瓶口木塞的声音响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左右了,两人正在前往下一个镇子的路上。
两批马匹靠得很近,艾维斯仰起头呼呼的大喝了一口,接着递给旁边的弗朗哥,“好久没有在酒吧喝这么痛快了!”
“你还是悠着点比较好,”弗朗哥一脸担心的接过酒瓶说,“累倒几个小时后就喝这么多酒,小心身体撑不住!”
他也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我的身体还没差到那种地步,”艾维斯说接过酒瓶,瞪大了眼睛,“喂,你一下子就喝了一半,我还准备多喝几口呢,这味道难得比酒吧的更好!”
“我不是怕你喝多晕倒嘛,多帮你解决些,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省点心了!”弗朗哥冲着他笑了笑。
“我可用不着你担心!”艾维斯喝了一口后,转过头看着他。
弗朗哥觉得很奇怪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艾维斯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抓小偷时你的举动!”
“我的举动……”
“拔枪是你的第一反应对吧!”艾维斯质问道。
“对,职业习惯……没办法!”弗朗哥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他只是偷了东西而已,不必被杀死的!”
弗朗哥抬起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地说,“的确,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拔枪,但我是想打他的腿来着,可惜你冲出去了!”
“可那样也有些过于残忍了吧!”
“职业习惯我只能这么说了,习惯了遇到事情先拔枪,然后扣动扳机,感觉当了赏金猎人后有些麻木了,话说回来你套绳意外的很准……”弗朗哥低着头再度叹了口气。
“不是准不准的问题,是那家伙比起我过去套的羊实在跑的太慢了……嗯?怎么了!”
突然他抬起头看向艾维斯,后者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仔细想想,你一个前匪徒好像没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吧!”
“啊,我差点忘记了!”艾维斯挠挠头。
“我看你是出了牛仔风头后,直接把自己当成善良的牛仔了!”
“虽然这么说没有错,可我当匪徒的时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用枪说话!”
“就算是真的我也很难相信,你可是被过去被通缉的家伙,难不成靠嘴巴杀人和抢劫?”弗朗哥说,“抱歉,先生,请把你的货物还有生命交出来,这样?”
“好了,别再挖苦我了!”艾维斯回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弗朗哥看到他这幅样子也不说话了。
沉默持续了一会后,艾维斯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说起来,我好像没有看到你的装备,难不成我们就只靠手枪去战斗,要是遇到需要远距离开枪的情况怎么办?”
“这不用担心!”弗朗哥停下了马,跳了下来他解开挂在上面的卷起来的绿色布料。
布料松开后,三把不同的步枪,两把散弹枪滑了下来,它们被整齐的固定在上面。
“我还以为那是卷起来的被子,原来是卷式枪套……”
“拿去吧!”弗朗哥取下温切斯特1873步枪,扔给他。
艾维斯接过温切斯特1873步枪,翻看了一下,颠了颠重新熟悉手感,一种怀念的感觉涌了上来。
“还有步枪专门的枪套!”
“谢了!”
艾维斯接过它,将温切斯特1873步枪插进去,而后把枪套挂在马上。
“好了!”弗朗哥伸了个懒腰说,“该进行特训了!”
“特训?不是要去追捕通缉犯吗?”
“你已经很久没有用枪了不是吗?”弗朗哥说,“所以你需要练习,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也有道理!”艾维斯点点头,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让通缉犯逃跑,不然就会很难再次抓到。
“行了,去练功吧!”弗朗哥说着驱动着马匹。
艾维斯紧随其后,看着弗朗哥的背影他不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