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再也躲不了了!”

横滨川驾驶着越野车突然发出了绝望的喊声,身后在空中的敌人穷追不舍,仔细想想,时速不超过100的越野车被一个速度可能高达自己4倍之多的机娘追击,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身后子弹溅起来的土柱正在快速逼近,靠后方的车顶又多出来几个弹孔,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被从天而降的子弹击穿车顶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的横滨川猛地推动方向盘,汽车轮胎立刻发出了与地面摩擦时特有的刺耳声音,橡胶烧焦的难闻气味随即飘进了驾驶室内,越野车一个急转弯偏离了自己前进的路线,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四道黑色的弧形,而自己原本行驶路线的前方迅速被子弹溅射起的土柱给覆盖了。

看到这里我不禁直冒冷汗,如果刚才横滨川没有急转弯的话,我们的脑袋怕是早就已经被从车顶打来的子弹给打开花了。

显然,突如其来的急转弯让打了一个对方措手不及,“卡尤塞”从机翼中射出的弹幕覆盖了越野车所有前进的路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横滨川会突然转弯。

面对转弯的汽车,“卡尤塞”倾斜身体试图让自己机翼的枪口跟上以弧形转弯快速调转车头的越野,在高速飞行的情况下,想要重新调整枪口是很困难的,“卡尤塞”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灌满了铅,任何一丁点的动作都让她感觉十分沉重。

就算是如此,她还是努力将身体横了过来,笨拙地试图将枪口跟上正在转弯的越野车,没有经过瞄准的子弹十分松散地朝着越野车袭去,大部分子弹的落点都与越野车相差甚远,打在地上的子弹将板结严重的泥土击碎并连同灰尘一起卷在空中,一时间越野车周围沙尘滚滚,如同置身于沙尘暴中。

横滨川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坐在一旁的我也死死地握住了车窗上方的把手,急转弯中的汽车特有的惯性将我们的身体朝着右侧推去,眼前的视野以及被卷起来的沙尘给遮挡住了,完全失去了眼前的视野,坐在车中的横滨川顾不上周围的环境,光是维持汽车保持转弯的动作不熄火就已经够他忙得了。

子弹纷纷在我们的周围落下,溅起来的泥土块拍打着车窗和车门,不时有一道火光从我们眼前闪过,朝着天空或者别的地方飞去,那是子弹打在了较硬的土块上发生的跳弹,这样的流弹也不能说是毫无威胁的,如果运气稍差一点就会击中我们的汽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从未在我们耳边停息,终于,在汽车以圆周运动转了一个180度的大弯以后,不断地咆哮着的发动机突然沉寂了下来。

熄火了......

沙尘在我们汽车周围翻滚,遮挡住了所有视线,看不到周围的车队,也看不到在空中的袭击者,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横滨川的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像是蒸桑拿似的挂在他的脸上,我的心里也咯噔一下,仿佛被宣判死刑一般,脑袋里一片空白。

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和横滨川都如同雕塑一般坐在车内。

这样的情形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的时间,突然,尽管是坐在车内关上车窗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的空气被划破的声音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周围翻滚的尘土一下子被一阵强风给吹散,眼前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晰。

在空中的袭击者从我们的车顶呼啸而过,她的飞行高度之低,让我感觉只要再低那么几寸就要撞击在我们的车上了!

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她的背影离我们越来越远,她背后的银色平直翼在灰蒙蒙的云层下格外显眼。

“呼——”

我不禁松了口气。

横滨川的脸上仍然挂着汗珠,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然后摊开手掌看了一眼。

是血。

“横滨川?!你受伤了?”

看到这一幕我条件反射似的整个人打了个寒战,仔细回想起来,刚才确实有听到什么沉闷的声音,像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

这辆隶属于西村安保的越野车在车门处增设有防弹装甲板,尽管如此还是没有阻止到子弹,子弹击穿了装甲板和车门,击中了横滨川的腰部。

“倒霉......子弹打穿了车门......可能被子弹打中了......”

横滨川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他的手都已经因为剧痛而颤抖起来,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似的。

“......(静电干扰)......川队长......”

就在这个时候,挂在仪表盘旁边的对讲机传来了夹杂着刺耳干扰音的,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我是横滨川,怎么了。”

横滨川强忍着疼痛,有气无力地说道。

“......敌人......敌人又转过来了,朝着这边来了......所有车辆单位对空武器部署完毕......开火许可......?”

“准许开火,拉开对空弹幕,不要让敌人再次接近车队!”

“了解!”

在得到了横滨川的开火授权以后,刚才为了规避敌人的空中袭击而散开的车辆已经一字排开组成了阵型。

远处,已经远离我们好几百米的“卡尤塞”重新调转了飞行方向,再次朝着车队的方向飞去,试图发动第二次袭击。

“所有火力单位!开火!组成一道幕墙拖延住敌人的前进!”

对讲机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命令声,随后一连串的火光从各式各样的武器炮口中喷薄而出,一串串如同火球的炮弹像是珍珠项链。

炮弹在空中炸开,炸出来一朵朵巨大的黑色云朵,一排设置好爆炸定高的炮弹同时爆炸,就如同一排令人窒息的黑墙一般,阻止着“卡尤塞”的接近。

无论是在空中炸开后黑云组成的幕墙,还是地面陆陆续续朝着空中投送,如同火球般耀眼的炮弹,这样的架势让“卡尤塞”也吃了一惊,她连忙斜过身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朝着另外一边逃逸而去。

“呼——这种唬人的东西还真的吓唬到她啊!”

看到这里,横滨川松了口气。

所谓“唬人的东西”指的是地面车队朝着空中发射的炮弹,那些“炮弹”并非是真正的炮弹,而是经过改装的非致命炮弹,这种炮弹通常是曳光弹,发射出去有耀眼的光芒,内部装有发烟剂,爆炸以后会像大烟花一样炸开,四处扩散的火光和爆炸后形成久而不散的黑色烟雾具有很高的干扰性。

这样的战术曾经在对抗“肃正者”中广泛运用,廉价的“干扰炮弹”和真正的防空炮弹鱼目混珠,让“肃正者”的飞机难以规避。

考虑到机娘袭击车队的动机可能是受人指使,因此阿纳斯塔西娅命令车队不能使用真正的炮弹将她直接击落,而是给“FRANK”和零创造机会让她们活捉袭击者,所以这里才使用的这样的炮弹。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远处的黑点离我们越来越远了,这样下去非得让袭击者逃走不可,如果让她逃走了,计划就失败了。

我连忙戴上了拿在手中的通讯耳机,催促道:

“喂?‘FRANK’?‘ZEKE’?敌人正在逃离,你们还没有到吗?”

“别催我!”

在空中,“FRANK”有些恼火地喊道。

尽管现在还没有下雨,但是以高达500公里左右的时速快速穿过积雨云和下雨也没什么差别的,唯一的差别就是下雨是雨滴主动找你,快速穿过积雨云是你主动找雨滴,夹杂着雨滴的风打在她的脸上,打的她生疼。

“FRANK”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就算是穿着防水的衣物,无孔不入的雨滴还是顺着领口和袖口钻了进去,打湿了她的衬衣,甚至用鞋带扎得紧紧的皮靴,也有雨滴透过袜子渗透进了鞋子里,被雨滴打湿的小腿袜让“FRANK”觉得踩到了一摊湿泥,感觉又糟糕又恶心。

眼前是一片灰,无法分辨出自己的方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姿态进行飞行的,只能够凭感觉快速朝着地面扎去,“FRANK”讨厌这种盲人摸象的感觉。

“这里是‘ZEKE’,‘FRANK’的速度太快了,我已经找不到她了。”

“没关系!穿过这片云层再汇合!”

耳机那边传来了零的声音,我还没有来得及给出指令,“FRANK”就抢先一步代替我回答了。

“啊!穿过云层了!”

眼前无尽的灰色终于出现了转机,灰色的尽头是一片耀眼的白光,“FRANK”冲破了灰色的云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色的荒地,地面稀稀拉拉的几个黑点是车队,空中还残留有没有消散完的黑烟,在车队的正前方还有一个正在移动的黑点,正朝着反方向快速逃逸着。

“这里是‘FRANK’,我发现敌人,正在接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