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节——她的名字

“她是谁?”

那一天,哥哥问我。

我们当时从外面回来,上电梯的时候,正碰上一位女警从里面出来,交错间,她朝我们笑了一下。等上了电梯,按下按钮,哥哥才反应过来。

“她?她不就是住咱们家对门的漂亮姐姐嘛。”

那时候刚搬到这里才一个月,陌生的环境下,我和哥哥都还没适应过来,看什么都眼生,唯有对这位姐姐印象深刻。

其实倒不是哥哥真没认出,只是变化太大让人不大敢相信,故而慢半拍地问我。我敢这么确定,也不过是因为前两天偶尔听到她和邻居说话,得知她在警校快要毕业了,正要到基层警局去实习。看起来她在这个小区里人缘非常好。

“真是那位姐姐?真看不出来,穿上警服好飒爽啊……”

“是啊,明明平时看着那么温柔漂亮……”

看得出,哥哥一说起她来,眼睛都是亮的。那时候,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当时我以为,他和我一样,都只是欣赏和憧憬,没想到,他竟然用情那么深。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们都和姐姐熟络了。她叫我小朗,叫我哥哥放儿。

我是真笨,竟没听出其中的不同。现在想来,是不是当时姐姐就对他特别的亲切呢?很难说,因为她是个热情随和的人,对谁都很好,看不出有什么差别。而哥哥一直是个机灵鬼,爱开玩笑,爱恶作剧,尤其对异性最擅戏谑调戏,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也很难看出他的真正心思。

这之前的几年,父母到内地发展的初期,创业艰难,可谓四处漂泊,让我们一度养成了不与外人交往的习惯。这回来到首都,才算是安定下来——起码给我们哥俩找了稳定的居所,不用再跟着父亲做生意到处乱跑了。但我们习惯难改,导致我一度难以适应,还是多亏这位邻家姐姐的热情,让我们逐渐打开心扉。平常生活中,有什么事我们最先想到的就是找她,她好像成了我们的亲姐姐一样,让我们这样的外地孩子把这里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家。

“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了你了?”

我们定居半年后的一天,我在家里写作业,哥哥从外面回来,眼眶有点青紫,一看就是受伤了。

“你当这里是老家呢?这里哪有人会欺负我……我没事啦,嘿嘿……”

他竟然还傻笑。

“你该不会又去让姐姐教你格斗术了吧?”

“差不多,不过这次是我趁她不备从后面偷袭她。”

“结果你就成了这样?”

“真没想到,她的身手真不是花架子,实战能力确实很强啊。”

看他脸色发红,一脸傻笑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别有意味,作为自小幻想当正义使者的我,岂能容忍?我眼睛里是不揉沙子的。

“活该。没把你当流氓抓起来,就算你幸运了。”

“别、别胡扯!小小年纪,瞎说什么呢?”

他脸更红了,他很少这样。

“哼,姐姐一直很照顾我们,你可别起什么不良的心思,像是调戏别的女孩那样……当初你在老家,也不知在哪里看的破漫画,学会了掀人家女孩裙子,搞得人家都躲着你走,连我都受连累,被人嘲笑。”

“臭小子,当初我是干了蠢事不假,但我下手的没一个是无辜的!那些假仙的女孩背地里干了什么你知道么?我就是看不惯她们又当又立的贱样儿。”

“那也不是你做这种事的理由!”

“好了好了,别翻旧账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已经脱胎换骨了,怎么可能对姐姐不敬呢?她简直就像是女神一样……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就像武侠小说里的……”

接下来,哥哥将他喜欢的女侠名字,一个个如数家珍地列出来,套到她身上……他痴痴的样子,把我给看傻了。

这时我才算知道他多么喜欢姐姐。但这显然是没谱的非分之想,人家比我们大好多呢,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姐姐那么优秀,那么漂亮,追求者多了,等我们长大了,人家估计早就结婚,孩子都有了。所以我只觉得那是虚无缥缈的,哥哥很快也会放弃的。

姐姐结束了实习,正式成了警察,竟然还是刑警。然后没多久,一个个追求者,果然纷至沓来。有小老板、大老板、运动员,甚至还有歌手、明星、模特,光是给她家送花的我就碰上好几回。然而都被她以工作太忙暂不考虑为由拒绝了。

只有一个,是和她一起办过案的同事,一度成了他的男友,但吃了几次饭,逛个街看了场电影后,就没了下文,最后无果而终。

这期间,哥哥倒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开始默默地学习,变得老实多了。直到有一天,他决定报考警校并真的考上了。我和姐姐都非常高兴,觉得他求上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的言行也的确让我们这么认为。

没想到,这竟然是他追求姐姐才做出的选择。我以为以他的性格,他要追求早就想尽办法追了,一直没有动作,在人家交了男友的时候,连吃醋和捣乱都没有,是早就死心了呢。

实在没想到,他为了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竟能收起性子,将自己的个性都改变了,连人生轨迹都跟着这个目的改变……这就叫真爱吧。

本来这样下去,一切都会很美好,仿佛是浪漫的爱情童话,如果真能成功,必将会成为一段佳话。

可惜,命运的车轮在这里打了个急转——发生了那件晴天霹雳的惨事——姐姐牺牲了。

那一天,哥哥好像也跟着死了……我很痛心,在姐姐的照片前也哭了。像那样的大好人,就这么没了,凡是认识她的人没有不为之落泪的……然而,哥哥没哭,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就好像无底的黑洞一般,仿佛泪都顺着那黑洞,流到心里了……

我这才认识到,他对姐姐的感情深厚到何种地步……我是多希望他大哭一场,彻底宣泄出来啊……

之后的一周,他都表现得极为平静,我真害怕他想不开,所以一直避免刺激他,顺着他。这期间,我了解到姐姐是因为什么牺牲的,便更加深切理解哥哥的痛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哥哥不是一直自诩聪明嫌我笨么?怎么会犯那种冒进的错误?一直都那么有耐心,这下却因为立功心切,连累了姐姐,间接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怎么想都让人想不通,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吧——我当时只能这么想……但说到底,还是那个的毒贩太丧心病狂了!

一周过去了,哥哥不仅没有好转,还学会了酗酒,警校也不上了……这我真的没法再忍了。

在酒吧外,我狠狠打了他。论打架,他还真不如我这个当弟弟的。然而,这一晚,他醉成那样,竟然和我打得有来有回,我们都是鼻青脸肿才回的家……

从那之后,他虽不再那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但也不是我认识的哥哥了……直到,我们成为了梦击士,哥哥才算获得重生。

看他久违的新意气风发的样子,看他能展现出属于他自己的天才,在法术上让大家都对他高看一眼,我真是替他高兴。

可好景不长,不到一年,便发生了出外勤失踪被判叛逃的事。我真是伤心绝望又气愤难当,看到他竟然染指本该最痛恨的毒品,听到出事后那些对他不利的指控,我真以为他自甘堕落了。

多亏了诸葛妍,多亏她的主张,并奇迹般地取得主事长老的支持,将他给抓了回来。也是她的话启发了我,让我重拾起对哥哥的信任。

真是惭愧,我竟然不及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更信任哥哥。相比于她,我的确够愚笨的,竟然轻信了那些污蔑栽赃……

“你还记得姐姐叫什么吗?”

“什么姐姐?”

这时我才想起来,哥哥出走之前,他曾经跟我的一段诡异的对话。

“你小子傻啦?我们还有哪个姐姐!”

“啊……”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除了她再没有让我们可以亲切称呼姐姐的人了,只是有点担心,提起她会不会再次刺激到他。“怎、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你好好想想,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奇怪的问题。更奇怪的是……我竟然真的想不起来了。

怎么可能?那么亲切,那么照顾我们,那样为了哥哥牺牲的姐姐,我怎么会不记得呢?但……我真就一点也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我竟然想不起她的名字!我是不是该死了?”他哭了。

又是那个绝望的表情,看得我心里发冷。

“我、我也想不起来了……怎么会这样呢……”

“你也想不起来?”哥哥绝望眼神中,竟转悲为喜,“你真的想不起来?!”

我点点头。

“这就是了……这就是了!”

就是什么?我当时没敢问,因为哥哥的表情很可怕。既有惊喜,又有悲愤,还有一股凛冽的杀气,能把这么多强烈的情绪挤到一起,可想而知表情会有多么可怕了。

我真怕他疯了。

之后,我们通过各种方法,甚至去了时隔多年才敢再次拜访的姐姐家。

但诡异的是,我们竟然觉得陌生。不论面对她的家人,还是再次看到她的大名,不论怎么看,怎么念叨,就是觉得陌生……好像根本不属于我们熟悉的那个姐姐。

更诡异的事,这件事本身,我们很快也忘了。

那之后没两天,哥哥便叛逃东南亚了。而我如果当时能想起这些诡异,很可能会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也就不会轻信那些栽赃了。然而我却忘了此事。从后来哥哥回来,再也没提起此事看,说明他也忘了这茬。

我还是来到天河市后,才渐渐想起来的。

就算我再愚笨,也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记忆问题。这应该和哥哥的出走有关,甚至……可能和姐姐的牺牲有关……

到底是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呢?

姐姐……她的名字……叫什么……?

……

◎『他』之节——他的身份

“婵姐!大家招呼你去吃火锅呢!”

下面桥面上,完成了今晚任务的大家都在往回走,新来的小伙伴见我没动,便仰着头叫我。

“你们先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等一下再过去。”

见他们走远了,我坐在大桥的顶端,钢桁架的最上面,欣赏着这薄雾笼罩的城市。身旁到处飘着刚才围歼梦癔所飞散的光华,与河面形成映照的美丽景致……让我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有这么好的景色,我当然要好好欣赏一番。谁说我是女汉子来着?哼,他们那些吃货真是一点也不懂情调……

嘿!我纵身一跃,轻轻地落到斜拉的钢索上,顺着向下滑,好像冲浪般,徜徉在光华的海洋中……自从和小妍分别后,好久没有感觉这么畅快了。

说起那孩子,也不知最近怎么样了,看起来她好像很忙,好久没联系了。江城出事,总觉得她那里也不会平静……

下到桥面,我掏出手机,心血来潮地想主动联系她。

这时候,他来了……

“嗨~!婵儿,最近还好吗?”

“是你……?”我回过头,见是他,蹙了下眉。

上次发脾气,甩下他之后,他便没再出现,我还以为我们就此决裂了呢。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啊?”

“我怎么敢啊?诶——站住,”我毫不留情地变出剑来,用这把宝剑隔开我们的距离,“有什么话你说,我听得到。”

“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拿剑指着我?我到底怎么啦?你忽然这么恨我?”

恨?听他这话,我眼中差点噙起泪来。

“我要是恨你就不会痛苦了!大不了现在就劈了你!”

“那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还跟我装傻?”

“上次是我轻薄了,不会有下次了。”

“这不是重点!你当然应该放尊重点,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重点就是,必须得到你的许可,才可以跟你卿卿我我?”

“少嬉皮笑脸地打马虎眼!我的重点是想听你的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以前不是说了嘛……”

看他还在笑,我真的恼了。

“放屁!你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我已经调查过了,根本编制里就没你这一号,你为什么要骗我?”

“不要爆粗嘛,这么漂亮的人儿……你这脾气也太爆了……”

我都恼成这样了,他却还是那么冷静,冷静得让人厌烦。

“老娘就这样!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呵呵,你真是越发可爱了……姑娘别动怒,先把剑放下吧。”

“不行!快说!”

即便是经过了东南亚之行的历练,我还是没信心与之抗衡,所以我不会丝毫放松警惕。

“我要是不说,你还能劈了我不成?”

“只要你不逼我,的确是不会,但你不跟我坦诚相见,那就永远不要再来见我了!如果你要死皮赖脸下去,那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呵呵,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其实,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说了也没用。”

“没用?”

“对啊,就像我说我叫‘常相思’,你用不了一会就会忘却,搞成别的……记忆必然发生错乱,所以我说是没用的。”

“胡说八道,你少拿这种荒唐话来蒙我。”

当我弱智?痴呆了?别以为你一副认真的样子,我就会信了这种鬼话。

“我并没有蒙你啊。不信咱俩可以打个赌啊。”

“怎么赌?”

“咱们可以闲聊一会,等回过头,我再问你我叫什么,你肯定会搞错,你信不信?”

“呵……你把我当傻子了。”我被气乐了。

“这和智商记忆力都无关,这是一种咒术,古老的咒术。”

“咒术?是一种法术么?”

“不一样,虽然现在使用法术时的口令也叫咒语咒文,但两者并不一样。怎么说呢,就像是正道与歪门邪道的区别吧。”

“那不就是禁忌邪恶的法术嘛!”

他笑着摇摇头。

“不不不,你没听懂,这不是两个分支,而是两种不同的技术。当然,这里面一度产生了一定的联系和交集,比如启动法术也说咒语咒文,但从根本上还是不同的两条道。”

“两条‘道’……?”

“没错。举个例子吧:这就像是华夏子孙都说自己是炎黄子孙对吧?他们是如何确立始祖地位的呢?史书上写的很明确,就是那场奠基的涿鹿之战,打败了最大的劲敌蚩尤,才有了绵延几千年的华夏文明。失败的蚩尤,一部分融入了主体的华夏,一部分则化作了后世的很多少数民族。咒术就像是蚩尤,它的一小部分被法术吸纳,但和法术并不一样,谁也不是谁的分支。对龙组来说,蚩尤及其后世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很早就被奉为上古战神了,但和炎黄还是不同的。”

“……”他说的这些还真是很新鲜,吸引了我。

“你举着剑不累么?胳膊都酸了吧?要不咱们都盘腿坐下吧?你还拿着你的剑,保持这个距离,这样可以吧?”

我点头,的确一直保持举剑的姿势是很累人的,比挥舞起来累多了。

“这么说,你是对我使用了咒术?还是你中了咒术?”坐下后,我问他。

“呵呵,无可奉告。”

“那你还能奉告什么?!”

“我都说啦,这种问题说了也没用。”

“又来这套!你以为用个所谓的咒术,就能搪塞我了么?”

“那请问你:我叫什么名字?”

“常相思啊!”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结果却看到他摇摇头。

“果然如此,我就说吧……”

“说什么啊!你刚刚说的明明就是这个名字啊!耍赖?”

“呵呵,你想想,会有人起这种奇怪的名字么?常相思,还长相厮守呢……”

看他揶揄的口气,我的火腾地又起来了,觉得被他侮辱了智商。觉得他不过是在瞪着眼睛说瞎话而已。

“你这是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啊!”

正当我气得要蹦起来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他自己的手机。

里面传出了声音,是他刚才的说话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录音了……

片刻后,我傻了。

竟然真的是这样?我听到的真的不是常相思,而是……事后又想不起来了……

“这么说,是你给我下来咒术!”

我到底还是蹦了起来。没错,不管是什么诡异的情况,都不能和这种危险的人再相处下去了。我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恐慌害怕,当初立于臆梦大军的垓心,我也没有害怕过!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用怒吼给自己壮胆。我好想逃开啊,但本能的预感让我就好像面对一只老虎,如果转身逃走只会死路一条的感觉。所以也只好这么举剑面对他,盯着他的眼睛。

他倒还是那样的不慌不忙,拍拍屁股起了身。

“我已经跟你很坦诚了,你还是这种态度么?”

“你坦诚什么了!?我不想再被你利用了!滚啊——!”

“是吗……那我要失礼了,刚才的承诺恕我不能遵守,只能再轻薄一回了。”

“你这混蛋……!”

我怒不可遏,火力全开地对他展开了攻势。刚才我说不恨他,现在也算不上恨,但我却只想杀了他。

我知道,他的身手很可能是韩龙韩师父那个级别的,我没有任何胜算,只想用气势表明我的态度,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退走,而是也变出剑来……这是他第一次和我正面交手。

也许是情绪的影响,也许是怯战的关系,也许是对他剑术套路不熟悉,也许是他的风格克制我……总之,没几分钟,我便败下阵来,手里的剑都被他挑掉了。

我知道不妙,但无力反抗,他扔掉手里的剑,双手并用地制住我,将我死死搂着,脸随即贴了上来……清晰的记忆由此中断,之后全是迷迷糊糊的碎片。

我只知道,我又一次被攻陷了,成为了他任意摆布的棋子。

……

◎『天选之人』之节——天才与怪病

“哇……这孩子真是个天才啊!”

“老兄,你不带她去测一下智力?去什么研究所或什么培训机构,我就认识一个……”

“什么?你只想把她当普通孩子养?太浪费了吧!”

“把这孩子交给我,我定能将她培养成拿诺奖的天才!”

……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被各种赞誉包围,一口一个天才,亲亲抱抱爱不释手的大人们,一个个看着我,眼睛都在放光。

我从何时开始记事呢?这个真说不好,我记得在娘胎里的时候,我就隐约记得听过的旋律,那好像是父亲搞的胎教放的音乐。

后来,刚出生没多久,就瞪着大眼睛四处望,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并能很快分辨出每样东西的不同。等到会说话了,大人教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口齿比一般孩子叫粑粑麻麻清晰多了……当然,这些都是父母后来说的。

真正记事,应该是认图鉴开始吧?各种动物植物的图鉴,我都是过目不忘,学说一遍便能非常清楚了。那时候刚是我会说话没多久……应该才一岁吧?只是记忆仍然还是模糊的,碎片化的。

接下来,两三岁的时候,我便已经书籍百家姓千字文了,更难得的是乘法表,一般即便是天才,能熟练运用起来的也是不大可能的,而我很快就能拿来用了。

然后接下来两三年,便是随口背诵唐诗宋词的名篇,学会拼音查字典,各种基础的数学运算。这些都不是父母强制灌输给我的,是我好奇,父母顺势就教了我的……记得那时候,学习是非常好玩的事,就好像冒险游戏,掌握了什么,并学以致用,都会感觉兴奋。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学习的黄金期,很快就读上了家里特意给我买的各种少儿书籍,还有很多经典,甚至邻居家不用的教科书,都给我弄来了。只要我有兴趣看。

不过,父母并不希望我成为书虫,学习一会就带我玩,反而让我觉得,学习难得,学习时间宝贵,学习效率自然就更高了。

我读遍了所有少儿读本,又去读大人看的书,靠着一本字典,我开始看我感兴趣的各种书。什么《十万个为什么》那样的科普书啦,什么天文地理动植物啦,什么历史军事啦,什么经典小说啦……基本都有涉猎。

对我影响比较大的,一是带释文详解的《孙子兵法》,其二便是带有祖先大名的小说《三国演义》……尤其后者,配合着经典老版的电视剧,我一个小女孩,竟然看得津津有味……这也是为什么,成为梦击士后,我每每能在战场上信手拈来那上面的智慧,这个底子的确打得太早了,以至于有那么长的空白期,我也不会遗忘。

这似乎看起来并不是孩子的天性,但父亲想让我有更多孩子天性的举动,让我反而更加热爱学习了。出去玩反倒成了吃药一样。

想来也是可笑,看来我的怪胎之名这时候就可以担起来了。

到了快上学的年龄,我已经掌握了几乎所有基础知识,按理说,直接去上中学都可以了。但父亲坚决不同意跳级。

他的说法是,在学校学习知识只是一方面,如果只是为了知识本身,那还不如请私人家教有效率。学校更大的作用,是培育孩子的社会性,这关乎孩子的情商,这个对心理健康和以后人生幸福来说,更加重要的东西,只能在这种小社会一样的集体环境下培育。我因为从小接触外人接触得很少,仅有家人和邻居而已,太喜欢蹲家里看书了,所以,尤其需要给我补上这一课。

母亲被说服了,同意观察几年再说。

我就这样上了小学。

我刚上学就开始眼镜了。和其他孩子不同的是,他们都是从小看电视、玩手机、打游戏导致的,我则是这些年看书太多的关系……这么说好像会被打啊,呵呵……

“小四眼!”

上学没两天,我就被看重我的班主任委以重任——当了班长。没几天,又当了年级委员。老师除了夸奖就是赞赏,这让很多同学对我产生了敌意。比如这个刚放学就找碴冲我乱叫的小胖墩。

我推了下眼镜,没理他。

我还真不怵他这种孩子,我带眼镜不代表我弱不禁风,父亲以前硬带我出去锻炼的成果就是给了我健康的体魄,不输给同龄人的身体素质,哪怕是男生。

见我绕开他走了出去,他很不甘心,骂骂咧咧地紧追着我。看他孩子气的叫嚷,我只觉得可笑。他见我不理他,竟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本能地回手就给了他一拳。好像是打在了他的肚子上,软软的。同时肩上的书包也甩了过去,砸到了他脑袋上。这下把他给打蒙了,直接来了个屁股墩。

这下,引来了还没离开的同学的哄笑。这小子不是第一次找碴欺负人了,其他同学都是敢怒不敢言,尤其小女生,都躲着他。这下他可丢了面子了。

第二天,果然他又来找碴了,而且这回还带着他的兄弟。我极力克制着想要揍他的冲动,一直冲到街上。他以为我怕了,逃了,于是追得更紧了。这回,如果发生冲突,的确我可能会吃亏,毕竟是俩男孩。但我一点不怕,我决定集中力量对他使劲揍,他们以后就不敢了,但那样很可能会闹大,让我也受到责罚。正在这时,咏哥出现了,他代我出手,彻底让他们不敢再来骚扰我。这个小插曲现在想来,就是我和咏哥的羁绊吧。

之后的两年,我一步步成了少先队里的大队委员,戴上了三道杠,只是因为年龄太小,而没有取代高年级的同学,当大队长。这自然引来更多的羡慕嫉妒恨,但根本没人敢欺负我,就算高年级也不例外。而喜欢我,和我做朋友的同学越来越多,这让我很充实很快乐。

对此,父母自然是极为满意的。我也是迎合他们才在学校这么积极。我的爱好,还是看书。当然,由于学业根本不用操心,我看的全是些闲书。

这时候,母亲已经开始张罗要给我直接跳级到六年级了。而一切的转折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最先发现异常的还是妈妈。

“你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没精打采的?又偷着熬夜看书了?”

“没有啊……”

我前两天是偷看一本侦探小说来着,但那时候并没有感觉这么没意思这么疲劳无力,为此我这两天还早睡晚起,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的眼睛怎么了?”母亲蹲下身,瞅着我的眼睛,一脸的担心。

“眼睛?挺好的啊……”

事后妈妈说,当时看我双目无神,没有了之前的光彩,真是心里一惊。而我除了无力感,并没有其他什么感觉。

从那天之后,事情的发展开始失控。

我始终无法调整回来,对什么都没兴趣,一天天懒洋洋的,很快就让老师觉得我恃宠而骄,对我开始有意见了,然后接连免去了我的职务。但我根本无所谓。

然后便是大人们接连找我谈心,又接连地失望。父母觉得,这绝对是我身体出了问题,便带着我到医院检查,连核磁共振都做了,结果我身体好得很。然后他们就带我去找心理医生,结果也是白费功夫……

之后的一年,我一直在休学,父母轮班带我四处求医,中医也看了,针灸也扎了,依旧没有起色……最后还病急乱投医,吃了一段时间的保健品,自然也是毫无效果了。

母亲开始崩溃了,动不动就跟父亲大吵。说都是他不让跳级害了我,说都是他耽误的。父亲自然不忿,利用人脉联系专家给我看怪病,但得到的都是莫衷一是的结果,父亲也迷茫绝望了……

折腾了这么久,我也受够了。我也意识到,这个家再折腾下去,非得出大事不可。所以我咬着牙说我好多了。

用什么来证明呢?当然是强打精神,故作积极。然后回到学校用成绩来证明了。

可我怪病的症状不是容易掩盖的,光是眼神就是装不出来的,父母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我表现了。我只能用一个个第一名来打消他们的顾虑。

就这样,终于熬到了升上重点中学,父母才算缓了过来,生活也终于恢复了以前的常态……

到底这个怪病是什么呢?

没成为梦击士之前是毫无头绪,自从接触到这些不可思议之后,我觉得答案应该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