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北,你跟我去车上搬点东西,下着雨一个人没办法取。”

“又是我吗?”

“难道你想让两个女孩子去把书从停车位抬到四楼吗?”

“其实,我是一个提倡男女平等的女权主义者。”

“少废话,快跟我来。”

欧阳站起来将脖子一撇示意我赶快出去,没办法,加油吧,少年郎。

“那我就先把这个借出去一下了,你们继续聊天吧。”

“‘这个’是什么意思,是在指我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的权利可言,所以才不想再被分到欧阳的班里啊。

......

中午的教学楼几乎没有人在这种地方逗留,除了我这种离家过远不适合往返的和一些像是元白诗那样家长突然有事情的。话说,苏怜是什么情况,她好像还自己带了便当的说。

“感觉怎么样?”

欧阳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她还是不紧不慢的走在我的前面,并没有回头。

“什么什么感觉?”

“啊?!当然是在问你和她们聊天后的感想啊,能和两个漂亮的女生聊天什么的,感觉不错吧。”

“抱歉,我对她们真的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还有,你语气中那种色大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今天的中午和之前的很不一样吧。”

欧阳在上一种问法的询问无果后又换了一个问题,其实应该说是换了一种问法。

“明明之前的午间都是你一个人在教室呆着,今天突然就多了两个人,和之前的感觉很不一样吧。”

“嗯,乱糟糟的,害我都没办法睡觉了。”

“真是虚伪,你以前也不会午睡的吧。”

由于平时几乎都不怎么运动的原因,我的精神力和身体活力都没有什么消耗的机会,所以在中午一般都不会感到困倦。

“不过没想到你还是个挺有勇气的,连英雄救美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是让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啊。”

‘连......都做得出来’,不管怎么听都感觉像是在说我做了一间丧尽天良的是一样,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一个语文老师。

我们走到一楼的出口处,外面的雨还在急促的下着,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在这种天气里去搬书,应该可以说成是一项挑战了吧。

“我说老师,你为什么不早点就把书搬上来,那时候可还没下雨啊。”

“不是想着中午来找你帮忙吗?这么重的......咳咳!”

欧阳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假装咳嗽打断了没说完的话。

“我说你早就计划好了中午的时候让我来帮你抬了吧,刚才还义正言辞的说什么下雨天一个人没办法。”

面对着我的吐槽,欧阳将头向一侧转了转,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怨了一下现在的天气。

“好了,好了。”

“我承认我实现就打算让你来帮我抬,我保证下次有这种计划的时候一定尽量不让你察觉出来。”

是吗?不让我察觉出来,还是尽量的那种......

身为老师来说的话,这个人果然已经是无药可救了呢。

在雨中的道路上,我抬着一个装满各种资料的箱子走在欧阳的旁边。

箱子是一种带有盖子的塑料箱,盖着盖子的箱子看上去严丝合缝完全不用担心里面的资料书籍被水或脏东西沾到。

欧阳一只手拿着我的粉色碎花折叠伞撑在自己的头上,另一只手拿着属于她的一把蓝色的折叠伞撑在我的头上。

两把折叠伞基本都属于单人用伞,实在是没有办法在一把伞下留出两个人的空间,欧阳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来让我们两个避免被雨水打湿。

由于两个人离得很近,我可以清楚的嗅到欧阳身上的香水味道。我当然不是那种会对香水味有特殊感情的变态,但是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少不经事’的纯情高中生多少还是会感到害羞的,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出自己的脸已经有些微微发红。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诶?不会是害羞了吧?”

欧阳脸上带着坏笑,像是故意看我的笑话一样的说到。

你是魔鬼吗?不要在我尴尬的时候特意补上一刀啊!

“不,您千万别误会。作为一个男子高中生来说,您的年纪怎么说也......”

在一股强烈的杀气的笼罩下,我硬生生的将含在嘴里还没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果然,年龄是每一个女人的逆鳞这件事是真的。

此时,迎面走来的一个男老师看见这副奇怪的撑伞姿势后对我投来的一种充满羡慕似的目光,虽然还有些恐惧,但这种人生巅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样,今天你和苏怜相处的还算好吗?”

杀气终于开始渐渐消散了。

“一般般吧。”

欧阳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像是在为苏怜鸣不平一样。

“诶?真是个冷淡的人,明明看得出她对你印象挺好的,很想和你交朋友的说。说不定以后还能......”

我们学校不是禁止男女生之间交往的吗,还有,你真的是个色大叔吧,这种语气。

“那只是她还不了解我罢了,只是因为别人帮过她一次就对别人感恩戴德,以为对方是个好人。只通过表面看待别人的人可是很危险的,在社会中。”

“明明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却在这里说教起自己的同龄人,那你说,如果你帮助她不是你的真实目的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我并不想拿《人类观察日记》这样对于欧阳来说是奇怪事情的理由来当作理由,《人类观察日记》什么的,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任何一个男高中生看见一个可爱的少女被欺负都会想上前帮忙的吧?一种是本能侠义精神,还有一种当然就是处心积虑的想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即使是在电影中,当所谓的英雄看到有人受到欺辱的时候也并不会立刻上前伸出援助。因为只有在被欺负的人感到绝望的时候再伸出援手才能真正的树立自己在他们心中的高大形象,毕竟人类是一种感受不到战争残酷就不知道和平珍贵的生物。”

“况且,如果当时受到纠缠的不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女生而是一个长相平平的女生的话,我或许根本就不会出手了。即使是帮助别人,人们也会选择对象的。”

“为了在可爱的女生心目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在周围人的眼中创造出一个英雄主义的形象而故意在她被欺负后才挺身而出,我就是这样的人吧。”

当然,如果苏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长相平平的女生的话,也就不会遇到这种麻烦的事了。

“诶,你是想说你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利益才选择帮助别人的是吗?还真是一种卑鄙的英雄主义呢。”

“但你在帮苏怜的时候好像并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会和你在一个班里吧。”

“那是因......”

“即便是这样,你还是选择了挺身而出,而不是像其他充耳不闻的人一样选择无视不是吗?”

欧阳没有用那种打趣地语气,也不是那种将我当成是小孩的语气,而是以一种认真的,以一种老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我找不到合适的话用来反驳欧阳的话语,只能选择沉默......

抱着一个装满资料的箱子爬上四楼并不是一间轻松的事情,等终于将箱子放到欧阳办公室的桌子上时,我的胳膊已经变得酸痛难忍了。

“来,这个就做为这些劳动的酬劳。”

欧阳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两支棒棒糖,伸到我面前。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下次记得要换点别的酬劳。”

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接过棒棒糖放到自己的口袋中,然后向办公室的门走去,却还没等出门就再次被身后的欧阳叫住。

“江北你记住,坏人想要装作好人是很累的,而最累的却是好人想要装作坏人。”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才这样和你说。”

所以说我才不想在欧阳的班里,真麻烦。

不得不说,女生之间构筑友情的时间真的很短。等我在离开不到二十分钟重回教室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元白诗和苏怜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知道元白诗是在故意打趣也就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我说......”

没等元白诗把话说出,我就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然后将刚刚获得的所有酬劳——两根棒棒糖放到元白诗了苏怜的面前。

“买我自己一小时的沉默不语,让我睡一会,累死了都。”

元白诗听到我说的话再看了看面前的糖,拿起两支糖然后给了苏怜一支,两人相视一笑,之后便没有再与我说话。

我趴在桌子上,将头转向窗户,对着窗外落下的雨闭上眼睛。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真的是——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