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欧阳!不是,欧...欧阳老师!您怎么在这?!”

“刚巧,我现在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叶闻,你这是走错班了?”

“我也想走错啊!”

叶闻看了看刚刚走进的教室门,然后又看了看讲台上的欧阳。像是痛苦的从嘴中轻声咕囔出有气无力的一句,看来是受的惊吓不清。

班上的人听见叶闻这样的回答也难免会笑出声来。

或许‘外人’会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好笑与不解,但是作为包括我在内的曾经在欧阳手下的十三班呆过的几人表示早已理解叶闻时的反应,毕竟欧阳空手道四段的威力可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身为已经和欧阳相处过一年的我,在这一年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要以貌取人。看人看事,最重要的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你不是走读生吗?今天放学后,该干什么,自己知道吗?”

面带微笑的说出这么‘含混不清’的话,你是魔鬼吗。

“了解,了解了。”

从叶闻看似痛苦的脸上,我似乎可以看到他对于未来两年高中生活的无望,虽然有些过火,但是,此时我的感情却和他有一种同命相连的感觉。

“好,下面继续开始我的介绍。”

“至于我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师,想必大家也看到刚才‘三桥’同学的遭遇了。”

“如果大家还想要进一步了解的话,可以询问一下之前十三班的几个同学,或许可以作为参考。但是,我劝大家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这是什么宣言,恐怖主义的威胁公告吗?但最可怕的是,她说的还都是事实。

班上的人在听到这类似玩笑的话后又再一次的开始笑出声来。

趁着现在无间到来之前还是尽量的多笑笑吧,无知的地球青年们。

“好了,既然我已经把自己介绍完了,下面大家也都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一直都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让新班级成立的成员介绍变成了一种默认的俗规,如果我拥有去除旧时代的陋习的权利的话,那这件事肯定应该出现在我消除名单的第一页上。

奥,对。和‘自我介绍’并排在第一页上的还有就是西红柿炒鸡蛋放糖和粽子是咸口。

我之所以将‘自我介绍’这件事当成一件应当去除的陋习是因为我从来就不相信关于什么一见如故,或是一见钟情的飘渺之言。

就连我这种孤独症重度患者都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应该靠时间来决定对对方的了解,也只有时间才是证明一切的最终手段。

仅仅是凭借着什么名为‘自我介绍’的突发奇想,有什么资格去概括一个人的一切。

就像是班上的众人刚才不能从欧阳的发言中了解到她百分之一的本性一样,你能想象的出眼前看似较弱的美女老师其实是一个拥有超过十一年资历的空手道四段吗?

说到底,所谓的‘自我介绍’只不过是人类的又一种伪装的手段罢了。说的人虚情假意,听的人将信将疑,完全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但是身处时代的大潮中,即使是一条来自松花江中的冷水鱼也终归也像是周围的热带鱼一样的在沸腾的火锅中活下去,仅仅是因为所有人都喜欢吃火锅的缘故。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作江北,爱好是读书......”

关于这段应付‘自我介绍’的说辞,是我一直在数个场合中使用的官方说辞。普通至极,无懈可击,可以说是所有学习生活中自我介绍的模板。

当然,以上的自我介绍与我本人热衷于轻松虚度一生的主旨信念完全没有一丝关系,所以说,即使是我按照要求的完成了,对于他人于我的了解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我很清楚,像我这样随意的更改自己兴趣志向和说话方式的人总是大有人在。

教室的门再一次的在我刚刚介绍完自己后被打了开来,刚好我作为最后一个刚介绍完毕。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大叔从门前探出半个身子将欧阳叫了出去,在我的位置只能看见门外欧阳的一侧背影。

等欧阳再一次的走进教室的时候,一个身穿着‘便装’的少女跟在欧阳的身后走进了教室。

当我看见少女的长相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啊,我们眼前的世界并不像是我们的眼镜看到的那样风平浪静。

虽然我们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以唯物主义为基础而展开的,但是,谁有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隐藏着多少人们未知的神秘事物。

从前我一直以为荒木飞吕彦在《JOJO》中所用的替身设定只是单纯的出于漫画的臆想范畴,但现在看来,不光替身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就连替身使者之间会相互吸引的这个设定也是有理有据。

眼前这个像是怕生一样的怯懦跟在欧阳身后一起进入教室的女生仔细一看不就是那天害我被三人组打伤的人吗,而且她身上穿的还是那天的那件连衣裙。

不仅元白诗和欧阳,难道连她都是替身使者吗?

眼前的少女扎着两个不算是太长的麻花辫,皮肤明显的比身旁的欧阳白上一些,手中紧紧的握着提在身前的书包。

身高比欧阳稍稍高一点,至于长相,应该说并不算太惊艳的感觉,至少在我看来是没有她身边的欧阳生的精致。但是毕竟是十几岁的年纪,在诸多的方面还是欧阳没有办法与之一战的。应该怎么说呢,很可爱的感觉吧。

虽然不应该随意的拿欧阳与眼前的少女进行比较,但是那眼前的女生进行比价仿佛就是每个男生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

我想有很多女生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总喜欢和一些比自己略输一筹的‘朋友’呆在一起以求突出自己,而长相普通的女生也借由和稍有姿色的朋友在一起勉强的将自己和她们划归一类。

说到底,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在绝大多数人的绝大多数时间中都只是一种相互利用的丑恶关系。所有人都只不过是沉沦其中不能自拔,不愿道破罢了。

当然,我并不怀疑真正友谊的存在,只不过那是大浪淘沙,沙海淘金罢了。

眼下讲台上的女生这种看上去‘楚楚可怜’的登场方式,加上自身的外貌条件,肯定会激起许多男生的保护欲吧。

看来也不能再怪当天那三个骚扰她的‘三人众’,人们自古总说的‘自古红颜多薄命’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越是长得好看就越是需要承担更多的风险。

毕竟在这方面,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我一样的清心寡欲,如果世界上多一些如我一般的人的话,那地球上的炮火声或许会减少三成吧,至少。

虽然自己确实是一个六根清净的人,但是为了顺应大潮的将自己隐藏在班级的大潮中,我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上那个害羞地少女。绝对不是出于看到可爱少女想多看一会什么的,绝对不是!

哐~哐~

欧阳用黑板擦敲击讲桌的声音打断了台下‘观众’对于新人的窃窃私语。

“这位是刚刚从外地转学到我们学校的苏怜同学。”

“欢迎美女!”

不知是谁的突然起哄,全班瞬间响起了满满的笑声和鼓掌声。

台上名叫苏怜的少女好像并不是太习惯这样的场面,她提着书包的细细的胳膊不自然地在身前动了两下,想必是很紧张。

有时候不看场合的热情白痴真的是一种社会的过剩资源呢。

“安静一下,下面让苏怜同学自己来介绍一下自己。”

压着欧阳的话尾,班上的人停止了声音的产出,开始全部都盯着苏怜等着她开口。

可怜的苏怜本就害羞,现在却要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说话,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所以说自我介绍什么的,还是取消掉的比较好。

“大...大家好,我是苏怜,请大家多多关照。”

果然是和自己的形象相符合的声音,绵软无力的似乎有些过头了。如果不是我自负耳力过人,恐怕也听不见这如蚊子低语似的声音。

“好可爱......”

......

啊~人类果真是一种四季都会发情的生物,青少年尤甚。

班里男生像是相声报菜名一般的言语让我只能想到这些,不过,确实有点可爱,嘿嘿。

一不小心,我也盯着讲台上的苏怜看的有点得意忘形了起来,当然只是抱着欣赏的心情。

苏怜在做过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抬头环视了一下教室的环境,然后在看到我的我的这个位置的时候突然像是愣住了一小会一样,随后又露出了一副标准的青春式微笑。

糟了!糟了!不会是被发现了!

刚才看的太入迷了,一不小心视线对上了!难道她是认出我所以才笑了出来?!

我本来应该将自己的视线立刻转移开的,但是人类的身体本就是一个奇怪的组合,有时候无论大脑怎么去命令自己的身体去做自己想做的动作,但是身体却没有办法回应大脑的命令,就像现在我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天真的笑容上挪开一样。

感觉自己突然有一种想将眼前的这个笑容一直守护下去的感觉,真是个会让人堕落的笑容啊。

“好了,先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吧。”

欧阳这次转身用粉笔敲了敲黑板,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班上众人的目光像是深夜的塔灯一样的照射着苏怜前进的道路,慢慢的随着她的位置变化。然后最终,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身上。这股邪恶的力量是什么,是嫉妒吗?这也不能怪我吧,毕竟只有我身边有位置了。

这应该是我在目前所在的高中生活中第一次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曝光在班级中,而且还是在名为嫉妒的视觉暴力之中。

我很清楚,当这个班级上的其他人开始注意到我的时候,他们就会不知不觉的在潜意识中将我认定是这个班级中的一分子,虽然从客观上说,我本就是其中的一员。

人类的交往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有时候,本来终生都不因该相识的两人却会因为一间不足语人的小事而相互认识,最终成为一生的挚友也说不定。

现在,苏怜的出现就是那个将我与他人本来完全属于两个平行世界出现接触的契机。

就在这一瞬间,我已经明确的感受到了整件事情的严重性。

在某些情况下,三角形的内角和并不会一直等于180°,两条平行线也并不是永远的不会相交。

在苏怜坐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意识到了,所有的线,或许从这一刻开始将会开始朝着我无法预料的方向延伸远去。

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受难日。果然,能承受住苦难的耶稣成为圣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刚坐到我旁边的苏怜再次朝我笑了一下,看来照这样下去的话,我成为这个班的男性公敌算是指日可待了。

我没有对持有友好态度的苏怜发出回应,只是默默的将右手贴在自己的右脸颊上,然后将自己的脸缓缓地向着右边地的窗户望去。

经常会有男生即使面对很让人心动的女生时,也是表现出一副‘管我什么事情’的样子。

一种情况是男生自己是个胆小内向的人,借着毫不在意地动作来缓解和掩饰自己的不安与躁动。

另一种情况大约是这个人平日里给自己设定的人设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即使是在心脏开始怦怦乱跳的情况下也会极力表现出平静的样子。

最后的一种,就是确实是对女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然后......咳~咳~

至于我是哪种?我只是不想继续引起班上众人的注意了而已,快饶了我吧,耶稣啊!

“江北!”

欧阳的声音将我的脑袋又给掰了回去。

“现在你是苏怜的同桌,她刚转学过来,对我们学校还不是太熟悉,你找点时间带她去看看学校。”

我勉强的从脸上摆出一个像是在笑的表情,算是答应下来——才怪。

欧阳看见我的反应之后,脸上也做出一种‘忧虑’还是‘惋惜’的表情。总给我一种,‘你的笑还是这么恶心’的感觉。

“好,那今天是大家分班后的......”

我再次将自己的视线转向窗外,看到窗外的杨树林中已经开始有了微微发黄的叶片,果然,秋天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