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下的很大,杂乱的敲打着头顶的屋檐,已经快要到寒冬了,该死的天气,竟然还下起了大雨。
艾德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脸埋在自己厚实的衣服里面,尽量让自己已经冻僵的脸变的暖和一点,他看了眼手表,临近四点了,暮色已经慢慢涌现,她应该快来了吧。
雨势越来越大,身旁的行人都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街道上。艾德十分后悔自己没有带伞,光靠着这屋檐似乎有点勉强,风一吹,密集的细雨扑面而来,身上的热气一点点的消散。
不远处,撑着雨伞的莉薇踱步而过,没有看见屋檐下躲雨的艾德。
糟糕。
艾德低头冲进雨中,地面上微积的水溅起,溅过一家怀揣着破碎梦的琴行,一家留有余温的咖啡馆,以及卷帙浩繁的书店,来到了她的面前。
“莉薇!”
轻声的呼唤让她转过身,似乎是看到艾德这副狼狈模样,莞尔一笑,丢下了手中的伞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傻吗?”
艾德的嗓音中流露出了关心,焦急的抓住她的手向着不远处的咖啡店跑去。
一时间,微暖的气流涌入体内,让艾德他们稍微好受了一点,客人们诧异的望着他们,艾德拖着湿哒哒的衣服,弓着腰,歉意的说了声抱歉。
艾德与这里的老板也是老相识了,老板给他们俩拿来了干净的衣服换上,艾德感激了一番,和莉薇并排坐在了靠边缘的座位。细雨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雨景。
“你傻吗?”
艾德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却听不到责备。
莉薇没有言语,微微一笑,轻抿着嘴,手指顺着艾德的脸颊慢慢滑下去,这一举措,让艾德的心狂跳不止。
“我想你了……”
温柔的声音让艾德心头一颤,他柔情的注视着莉薇,双手慢慢环住她的腰,低头轻吻了过去。
这是他们离别四年后的第一次重逢,因为学业,让两人相隔两地,封闭式的教学让他们没办法相见,只能靠着短暂的通话时间联系,自从第一次表白已经过去五年,四年未曾相见,曾听闻,熬过异地,就是一生。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雨已经停止了。
艾德牵着莉薇的手走在街上,幸福之情言益于表,走过了精品店,走过了小吃街,走过了商场。希望陪着彼此走过余生。
暮色已经悄然退去,艾德牵着莉薇的手来到了电影院,吵杂的人群没有了雨巷中的宁静,艾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电影票进场,在莉薇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与检票员相视一笑。
电影的剧情缓慢的推进着,艾德的心思却不在上面,看着因为电影剧情而潸然泪下的莉薇,艾德从口袋中取出纸巾帮她擦拭,那碧蓝的眼睛楚楚动人,让艾德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你干嘛呀?”
莉薇用余光察觉到艾德一直注视着她,有些羞涩,故意把脸撇向一边,黑色的发丝遮挡住半边脸,见艾德没有说话,又把脸转了回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这弄到艾德有一些不自在了,左手半握放在嘴巴故作咳嗽一声,看向了电影帷幕。
“哼”莉薇胜利一般的轻哼一声,牵着艾德的右手加强了力度捏了一下,艾德故作痛苦的咧开了半边嘴,不停说着“错了错了”,把莉薇给逗笑了,轻扬的嘴角让艾德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甜蜜的笑。
电影循序渐进着,艾德的心无法平息,不停的调整自己的呼吸,而这一切都得小心翼翼的,不能让她看出有所破绽。
快了快了。
当黑白文字在出现时,艾德向黑暗中的人点了点头。此时莉薇已经因为电影结束而站起来准备离开,突然影厅中响起音乐,把她吓了一跳,再看本该投放电影的帷幕,不停的跳转着关于她和艾德的照片。
莉薇一瞬间就明了接下来要发生了什么。
艾德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影厅的灯光骤亮起,恢复了全部的面貌,粉色的格调是莉薇最喜欢的颜色,周围规则性的摆上了花朵,来不及感动,莉薇就被周围的人簇拥着向前进,音乐也达到了最高潮,伴随纯白羽毛从头顶飘落,莉薇的视线也跟随着羽毛从上至下,再落回地面的时候,看到周围的人群散去后,艾德穿着一身黑色礼服,面对着他,手捧着鲜花,缓缓的走进。
莉薇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巴,眼泪在眼角打转,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艾德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艾德单膝下跪,真诚的望着莉薇,他深吸一口气,像讲故事一样,说了很多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从相识到相知,从离别到重逢,点点滴滴。
莉薇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热泪落下,无数个夜晚她都在盼望着这个场景,她所爱之人,出现在她面前,对她倾诉爱意,把自己的余生交给所爱之人。
“莉薇,在一起五年了,一年的甜蜜时光,四年的离别,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害怕会失去你……不过我们挺过来了。”
“有人说,熬过异地,就是一生,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但是,我会尽我所能的对你好,所以,你愿意把你托付给我吗?”
“我爱你。”
现在的她已经哭花了脸,莉薇欣喜的点了点头,在众人的齐声欢呼下,艾德把她拽到了怀里。
过了很久很久……
莉薇已经回过神来了,而艾德此时却充满了尴尬,让莉薇有些疑惑。
“嗯?”
艾德看着怀里的莉薇尴尬的笑了笑,轻咳两声,按道理还没结束,怎么就没了后续?之前在后台艾德还为他们的效率赞叹,现在内心却焦急了起来。
直到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艾德才松了一口气。
人群中,一直身材圆润的橘猫艰难地挪动着身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脖子上挂的铃铛随身子的摆动响个不停,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带着那贱贱的笑容,惹的周围的人发出一阵笑声。
“汤圆?”
莉薇惊奇的叫了一声,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类似猪一样的猫种。
这只橘猫是他们俩曾经一起领养的,因为莉薇去封闭式的学校,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它了,当初因为它身材太瘦了,就取了“汤圆”这个名字,希望它变胖一点,多年不见,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球。
艾德玩下腰,把铃铛打开,里面藏着一枚戒指。
艾德为她带上的瞬间,莉薇的热泪又止不住的在眼眶打转,汤圆“喵”了一声,猫嘴轻轻上扬,眼睛眯了起来,带着贱笑,拖动着肥胖的身躯摇晃着尾巴,缓缓的退了场,笑意让莉薇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亲一个!亲一个!”
在众人的起哄下,莉薇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禁闭了双眼,双手抓着他的衣袖,感受着艾德越来越近的气息,嘴唇处传来的湿润感,迎合了上去。
天空上,满缀银河的星辰,耀光点点,艾德牵着莉薇的手在在大街上,阴冷的风让他不寒而栗,该死的天气,艾德将自己身上衣服脱下披在她的身上,莉薇想拒绝却拗不过他,一股暖流涌入胸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色下泛出银光,让莉薇有些恍惚,如梦一般,幸福甜蜜。
“艾德,你可不要把我丢下哦,不然我咬死你,哼”
微动的风将莉薇的发扰乱,艾德伸出手,帮她把扰乱的发撂到后面,恬然一笑。
“不会的。”
“哼,谅你也不敢,你要是敢不要我的话,我做鬼也要死缠着你”
艾德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瞎说什么呢?要死也是我先死。”
“不!我先死!是我是我!”
艾德不服气的说道:“都说了我先死了,你就不要……“话还没说完,艾德就皱起了眉头,低头思索了一会,然后看向莉薇。
“不是,为什么我们要讨论谁先死?”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好一会,不约而同的傻笑了起。
时间倒回到现在,绝影事务所。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艾德的思绪,浑浊的目光慢慢变的清晰。
“听说爱情会使人变傻,自己亲身体验后才发现是真的如此。”
艾德脸上难得的漏出了笑容。
奈斯没有说话,他听的十分入迷,很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见艾德中断了故事,自己也不好向他询问。
“很美好不是吗?拥有这些就够了,不要缅怀于过去的悲伤,因为无济于事,倒不如微笑面对现在,我想,珍惜自己的和自己所珍惜的人也会很乐意看到自己这样吧。你说呢?”
奈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感觉这番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奈斯现在有一点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的说出的话不感到意外了,自己对那首音乐的反应,就能让艾德知道,自己和他是同一类人……
夜晚,下班,奈斯回到了家中,黑漆漆的房间,让奈斯的心沉入了谷底,他躺到床上,闭眼满是父母那带血的慈爱,那忧伤的曲子随之跃动于心,凄美而又婉转,如同墨水,将自己染黑,无尽的恐惧在蔓延……
缀满银河的星辰,耀光点点,那天夜里,他目睹了[流影]杀害他父母的过程,冰冷的月光下,锋刃折射月光,一刀一刀的刺向了他的父母,鲜血迸溅到他的脸上,父母慈爱的笑容,让他忍不了的心痛。
突然艾德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说着今天最后的话语。奈斯尝试的回忆了父母与他的美好回忆,无限的温暖向他涌去,褪去黑暗,带着幸福的笑容,安然的入眠了,这也是他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我回来了……”
艾德推开家门,汤圆正坐在楼梯口,向他“喵”的一声,迎接着他,肥胖的它多了一些骨感,晃晃悠悠的迈着小碎步来到艾德脚下用脸蹭着他。
“辛苦你了……”
艾德心疼的弯下腰用手轻轻抚摸着它,在莉薇离去的半年里,汤圆同他一样,像是失了魂魄一样,那贱贱的眼神以及肥胖的身躯让艾德有些怀念。
艾德抱起汤圆,踱步来到房间,“啪”,灯光照亮了漆黑的房间,粉色的格局与他冰冷的外表有些不符,地板,台灯,床单……都是粉色的。床头挂着莉薇与他的合影,只不过少了一丝笑容。
艾德将汤圆放在床上,兀自走到窗台,手轻轻掠过被精心照料的花朵,一屋子。浓郁的幽香四处飘散,夹杂着丝丝凉意的清风晃动着花朵,艾德将靠近自己的花朵握置掌心,盯着。他的双眼灰暗无光,就像污泥满塘的池水,混混沌沌的。
“多么令人讨厌的世界,失去美好事物才是令人最痛苦的吧……过去的美好啊……不过相对于现在的悲伤……以前又算的了什么呢?不过,希望他能走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