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少女不再迷茫
第五十四章，他给她的是幸福的歌吗（54）
1
“我听说她放弃这件事了？而且全都交给你了？”
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有些不太高兴，毕竟他的请求的确并不复杂，但是偏偏在有些眉目的时候镜学姐提出了退出，然后……作为交换，学姐把这件事全部交给我来做。在他得知了这件事后立刻打来了电话，满是责备的语气。
“嗯，姑且就是这么回事，因为一些状况，所以现在我来处理这首曲子。”
“不，曲子的事先不管，我是问你能帮我找到铃姐吗？”
“……曲子是很重要的。”
“啊？”
“学长的曲子是很重要的，如果你觉得学长的曲子不重要，那么铃前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原谅你的。”
“……”
我不知道他到底对学长了解多少，但是果然他虽然嘴上说着“很重要很重要”，其实并非是出于对学长的尊敬和怀念，或许只是因为罪恶感吧……跟我一样，因为过于焦急而想要结果，他也是为此而行动起来的。
铃前辈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他现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去找寻学长的曲子的吗？还是说只是对他那时所作所为的厌恶。
如果是前者，那或许连我也没办法。
“铃前辈会在参观日来学校。”
“你怎么知道的？”
“她一定会来。”
因为只有这一天才可以，林幕声学长真的帮了大忙，如果没有他的话，或许铃前辈还是会拒绝来参观日的吧。
但是，因为特殊的原因，她今年一定会来。
“到时候请你一定要认真听，学长的曲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去问就好了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那个镜，她肯定是能联系上铃姐的吧？算了你问她要号码，我亲自去问好了。”
麻烦？
这种事哪里麻烦了！
我深呼一口气。
我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镜学姐不喜欢这家伙了。
他真的只想从铃前辈口中得到结果唉！
分明是他拿着乐谱来找到我们，一口咬定乐谱是有错的，擅自说出他们关系决裂，可是我们调查之后却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结果，无论是曲子的正确性，还是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你就不肯稍微去留意一些啊！
“那首曲子，是对铃前辈和学长相当重要，也是一直被延续到今天，甚至是学长留下来的只属于学姐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这样重要的东西比不上你的虚荣心，那铃前辈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的。”
我能够把她找出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但是如果见了面他却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我宁可让学姐就这样离开。
“……总之，参观日的时候，麻烦你听我的演奏吧。”
2
然后，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参观日的当天。
我坐在等候区，离我上台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然而我现在才开始紧张的冒汗，仔细一想我是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上台啊？之前虽然也有过几次经验，可是那都是和学姐她们一起的。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啊，不行了，好想缩在角落里。
我直到昨天才知道，学姐其实压根就没去申请参观日的节目排选，所以舞台上其实压根就没有我们的地方，对此学姐的意思是“我当时在想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就能在他们拦下我们之前上台了，到时候就顺顺推舟了吧！”
顺水推舟个鬼！
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啊！我听说学生会因为学姐三番两次的胡闹，甚至组建了专门用来防御演奏部的队伍，搞什么啊，从好几天前就一直感觉学校里有一股奇怪的视线，这是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总之，我们原本的“闯入舞台顺便演出”的计划根本没办法实施，所以我只好跑去找到了林幕声学长。
“啊？你们的话趁人不注意跑上台不就行了。”
您还真是熟悉学姐啊。
我解释了一番，表示这次其实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他居然露出了“那个镜居然打算老老实实的吗”的震惊表情，嗯，我知道，其实如果换成我的话，在不知道学姐的计划前也会这么惊讶。
毕竟她当初在新生的欢迎会上演奏到一半吊人胃口，然后现场招人。
我说明了演奏的曲子，然后将乐谱交给他。
“……这原来是合奏曲吗？的确我拿到的版本比这个充实了很多……所以，你要和谁一起演奏？和乐仪？”
嗯……因为是合奏的曲子，所以必须两个人。
虽然二者的冲突已经被时间差解决了，但是需要二者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些靠一个人似乎有些难以完成。
乐仪的话，如果我去邀请她她肯定会答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她肯定不会拒绝，不过那样就太作弊了，我认为这首曲子必须只属于某人才行，而且如果乐仪知道了这首曲子的意义，肯定会很不高兴。
所以，我能合奏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这首曲子的真正的主人——
“不……我要和铃前辈一起演奏。”
于是就变成这样了，学长真的答应了我的请求，并且将原本要在这个时候上台的那两人赶出去，一边说着“反正你们两个就算有演出也打算出去玩吧？”一边为他们“唉你怎么知道”的反应而大发雷霆。
他跟学生会交涉好了，虽然我也是学姐那边的人，不过这次我是代表音乐部出战哦！虽然他们对这样的结果有些不爽，但还是允许了。
我全程跟在后面，尴尬的说不出话。
为什么同样是社团的部长、学校的前辈，他们两个还是青梅竹马，可是做事的风格居然相差这么大。
林幕声学长真的很可靠唉！
说实话，事到如今如果我退缩了的话，学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吧……
无论如何，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
音乐部的人在到处忙碌着，这有点像是之前我们去舞台演出的感觉，不过相比那个时候全都是年龄有些差距的人们，眼前跑来跑去的都是与我同龄的同学，这是跟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抱着吉他，我感觉它是唯一能让我不再紧张的救命稻草，手想要紧紧抓住它。
整个准备室里，不存在我认识的人，也不存在会在舞台上帮助我的人。
这次只有我自己。
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等一会儿学姐她们也会在下面看吧？仔细一想紧张的不得了。
“轮到你上场了，麻烦做好准备。”
而还不等我的心情落回地面，时间已经转瞬即逝。
但是我很清楚，这次我不可能演奏出什么杰作。
3
我是配角。
不光是我，整个学校都是在充当配角。
学长就是这么想的。
不然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曲子。
台下是被刚刚的演出炒热的气氛，就像一口巨大的锅，被名为音乐的柴火加热，沸腾起来的是无数人的心跳。
深呼一口气。
我奏响了那在平凡不过的乐谱。
这是第一份乐谱，并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和加工，仅仅就是第一份乐谱，我应该理解了学长写出这样乐谱的理由，而那只是伪装，是被套上了美好外壳的伪装品，真正的是里面的东西，也就是有所缺失的东西吧。
真亏我能下定决心演奏出来啊。
这不就是音乐部演奏的，学长送给学校的曲子吗？不过丢失了很多东西，它不再强大不再完美，但还是在跳着，缺失了很多东西变得充满遗憾，但它就像一个在等待自己的公主归来的骑士一样。
它能等到吗？
那位“公主”，究竟是否来到了这里呢？又是否听到了这声呼喊呢？
不行啊……
就像是落入沸腾的开水里的冰块一样，我好像把气氛搞砸了，大家是不是觉得我是来捣乱的啊？可是，这样的结局最适合犯了错的人了！
我奏响的，是任何人都不曾知晓的东西。
为此哪怕要背上罪名。
破坏大家高涨情绪的罪名。
可是，如果能让这个孤单的旋律再次奏响，或许我也能从中得到安慰……
这是无法得到回应的歌曲，肯定不应当踏上伟大的舞台。
我低下头，仿佛在认错——
可是撕裂的声音却仿佛给了我一巴掌，命令我抬起头来。
我的演出被那一声划破长空的嘶吼打断，那是从学校的另一侧，大概是教学楼的方向传来的，和舞台这边的音响不同，那好像是平时学校做广播的喇叭，刚刚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好像是有人猛地敲击麦克风。
我说不出任何话，感受着那突如其来的微风吹过嘴唇，仿佛给了我一个令我安心的吻。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接着，吉他的声音传来。
这个旋律……是第二份乐谱！！
得到回应了，那孤零零的声音，居然被人搀扶着重新活了过来！骑士终于等到了他的公主！
我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声音向我走来。
接着挥动手掌，将那声音奏响！
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奏响了。
那只属于学长和铃前辈的曲子。
和我想的一样，在原本的顺序看来，第二首乐谱在第一首乐谱最棒的时候落下音符，仿佛故意使坏一样，可是如果顺序变化，第二首先演奏的话……它仿佛变成了喷流不息的泉眼，每当它落下一个脚印，我的声音立刻就会喷涌而出，每一个细胞都被滋润了，感受着风，感受着它带来的春天。
就是这样！
这就是这首曲子的真面目！
学长之所以把这一段修改后送给学校，是因为他相信每年这首旋律都会响起！而那是……他所能给予铃前辈，最后的陪伴。
铃前辈为什么每年参观日都会来。
是因为对学校的怀念吗？我注意到她只有前两年没有来，而那两年发生了什么？音乐部前任的部长，因为觉得演奏死去的学长的曲子会有些不合适所以没有奏响那首曲子。因为没有曲子的陪伴所以她才没有来吧？
数年之前，他们两人是不是也曾经这样一起呆着，相互面对面，奏响着属于自己的声音，接着对方就会与它合二为一，变成只属于他们的声音呢？
学长他……对自己的病情了解多少，他肯定早就做好无法继续陪在她身边的觉悟了吧，所以留下了声音，他希望每年都会响起，然后铃前辈就可以弹奏属于她的部分，到那时整个学校都在为她而演奏。
视线模糊了。
可是我不想低头。
我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对那个声音献上最棒的祝福。
4
“那是是计划好的吗？还是说是意外情况？”
学长递给我纸巾，因为我已经哭的稀里哗啦。
“……是意外情况。”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我本来觉得，铃前辈大概会来，可能也会藏起来默默地弹自己的旋律，不过我没想到对方居然跑到学校的广播室选择与我合奏。这么干脆的乱来，简直就像镜学姐一样。
“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越来越像镜那样胡来了！”
不过气氛好像很不错，观众们觉得这样的体验很独特，欢呼声反而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顺便一提，我刚下台学生会的人就围了上来，问我是不是指使人闯入广播室还把人全都锁在了门外，当他们破门而入结果发现里面没人了，一个劲儿的问我到底是这么回事。幸好林幕声学长及时出现为我辩解，我才没被抓去。
不过他们走的时候好像说镜学姐在爬树，优先去那边了……
擦干泪水，我狼狈的不敢在这里呆，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我一个人躲进了学校的食堂，这里稍微安静一些。
仔细一想，我还真的是干了不得了的事，如果没有那个回应过来的声音，或许我真的会成为这届参观日的千古罪人。
不管怎么说，我很感激那个人。
虽然那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镜学姐。
咔擦——
有人坐到了我的对面，还把包丢在桌子上了。
呃，现在大家都在外面，食堂几乎没什么人，所以……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啊？
我抬起头，一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我还以为他活过来了。”
眼前的人戴着帽子，从帽子下面露出的是染成蓝色的头发，如此个性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可是那副戴着口罩的样子却让我感觉意外的熟悉。
“铃前辈？”
“啊？你认识我啊？”
果然是啊！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来了！
仔细一看她丢在桌子上的也不是包，那其实是一把便携的吉他，而且是入门水平的，看样子她真的是来弹琴的。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学生会的打听你，结果他们一个劲儿的问我为什么要找你们，有什么目的，一副要带我去审讯的样子……啊，反正看你刚刚在舞台上的样子也不是什么老实的家伙吧？服了你了！”
铃前辈一直在抱怨着，她是这种很喜欢说话的人吗。
“不过，你居然敢弹那种只有一半的曲子，找死吗？”
不，或许是个不太能亲近的人？毕竟她好像还那水泼过人。
“呼……”似乎是说累了，她叹了口气，“本来我就很容易感冒，偏偏参观日还要选在这种天气，啊，你不会以为我戴口罩是因为帅吧？开什么玩笑一点都不舒服！耳朵疼死了！一旦打喷嚏可麻烦了！”
我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不过幸好，她似乎真的说够了。
“你就是小镜说的那个人吧？她说她没有说什么多余的事，不过反正也是她指点你找到了乐谱的正确方式吧？”
是，您说的没错！了不起！
“……你也给我说点什么，你不是为了好玩才叫我的吧？”
“……铃前辈你，跟学长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很好，是这样吗？”
“事到如今还问这个？”她的脸上面露烦躁，不过也有些悲伤，“我跟他一直都是像亲人一样的关系啊。”
“那我听说你那茶水泼人……”
“啊你说那个人啊，因为她说他坏话。”
“没上同一所大学是因为？”
“嗯，我是美术专业的，肯定不是去同一所学校了。”
“……大学，那放假也不见面果然是因为……”
“放假时间不一样。”
虽然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可是这些跟我想的一模一样简直让我大跌眼镜。
“那、那你们大学其实也有在联系吧？”
“虽然有时差，不过还是会试着视频啦，不过更多的是用聊天室。”
所以才会不怎么被人注意到吗？不，这个情况虽然不怎么显眼，但就算这样都没有注意到那真的太糟糕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不，没有了——啊不对！铃、铃前辈！关于学长的弟弟……呃，他做过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
“……啊，知道，毕竟我去问了他，他一看不是自己最初的乐谱，就重新写了一份，之后我打算教训他弟弟一顿，被他阻止了，因为这件事我们还大吵了一架……啊，不过没关系，反正吵完第二天就和好了啊。”
在他弟弟眼里，那可能是决裂的开始吧。
虽然当事人根本不痛不痒。
“铃前辈……”
“干嘛？要叫我原谅他那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你说吧。”
“不是啦，其实……我也做了类似的事情，总之就是，无意中做出了差点伤害最重要的朋友的事情，虽然最终在别人的帮助下解决了，她也似乎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可是……我还是很在意，如果我跟她坦白一切的话，她会原谅我吗？”
终于……说出来了。
说真的我其实完全没想好要跟她说什么，毕竟我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可是，如果一定要现在的我向铃前辈询问什么答案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吧。她有不能原谅的人，而如果换成乐仪的话，我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你问我的话我肯定不会原谅这种笨蛋，”她摇摇头，仿佛是有些失望，“不过徐乐仪她大概不会在意吧？”
“唉……”
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总之没什么事了吧？啊，把你电话给我！”我刚拿出来就被她夺走，在输入了一串号码后丢给了我，“跟他说我已经接受到曲子了，但是我不打算原谅他，他要是还找你就给我打电话，还有……今天演奏的那个给我彻底忘掉，敢再弹我就杀了你！”
为什么要这么恶狠狠的威胁啦！就算你不说我也不可能在去弹啦！那是属于你们两个的曲子，我真的不会再弹啦！
她离开餐厅，不知去往哪里，或许她是直接回去了吧，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好像就是听学长留下来的最后的曲子。
我看着手机上的那个被新添加的号码。
我如果有事可以联系她……的意思吧？虽然到时候还得跟他解释一番。
我趴在桌子上，心想着这个时候出现的不应该是学姐吗，她偏偏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难道说还在树上嘛！
趴了一会儿，感觉这种冰凉的感觉持续刺激着胸口实在是有些难受，我便起身去找学姐她们。
她们肯定也在等我吧。
此时此刻，我依然认为，离别这种事离我们还很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