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德拉解决了七个敌方魔法师,之后就同其他人一样,站在一旁看歌尼一个人表演。

战斗结束了,杀红了双眼的歌尼,似乎还未恢复正常。

洞厅里除了通往冰神宫殿的通道,还有几个小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洞口,被朱可力从铁笼里放出来,早已遍体鳞伤的那些人,就躲在那些洞口里观望。

冰德拉正气凛然地扫视众人,在冰冷的洞厅里说话,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冰神山里根本没有你们想找的宝藏,长生不老药只有神界才有,服用之人不会轻易受魔法重创而死,因此不老少女吃的是假药,她只不过是被奸人利用的棋子。”

“一切都只是一场阴谋?”歌尼擦干净手上的血,此刻她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自己的外婆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抑或心甘情愿地被人利用?但她自己似乎是这场阴谋里的受益者之一。

“歌尼,这是队长留给你的。”说话的人是右臂受了刀伤的阿吉,他左手上是那串镶嵌着五颗红玉的金链头饰。

“你们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做一番大事?”歌尼接过镶嵌着五颗红玉的金链头饰。

“这一次是你救了我的命,从现在开始你将是我们的新队长。”

阿吉低下头半跪在地上,紧接着,其余队员也一一低头单膝下跪。

歌尼相信将来自己也能真正像外婆与阿吉那样,令队员信服并忠心耿耿地跟随自己。

此时,朱可力正在尸体身上搜索财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那些’你也贪?”歌尼走到他身边,一脸嫌弃地说。

“什么叫做‘那些’你也贪?我只是让那些有价值的东西,变得更有价值而已!”

朱可力不在乎别人看他的眼神,那些东西即使他不拿走,也有可能被冰神随尸体烧成灰或者化成水。

“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保证你能够赚到更多钱。”

朱可力稍加思索,他摆了摆手:“不了,你我选的路不同,很难一起赚钱。”

……

冰德拉将所有尸体烧成了灰,装在一个大花盆里埋在泥土下。

原本想来冰神山寻宝的人,都被雪山怪物赶下山去了,冰奈丝抬起头问:“你真的不介意他们带着冰神的记忆离开?”

“每个国家都有一个或多个人们信奉的神,这不是早就记录在神话传说里了吗?而阴谋的目的也是针对人间的神,与其让阴谋家乱写,不如留下点真的。”

冰神宫殿。

这是冰奈丝特地为苏格耳准备的房间,里面全是粉色、天蓝色、橙色等,让人看了之后会开心的颜色。

苏格耳缓缓睁开双眼,朦胧中看见有个人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情专注地看书。

那个身影似曾见过又很是陌生,他身上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

醒来之后,苏格耳不想躺着,枕头上的沉重脑袋,只要往一侧转动,就会感到很头晕。

苏格耳伸出手抓住被子想坐起来,却在这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帮她安稳舒适地靠坐在床头。

而床边那个冰蓝色短发的人,依旧在安静认真地看书,似乎全然不在乎周围的变化。

片刻之后,头没有那么晕了,记忆碎片开始拼接,从远到近,苏格耳盯着那边如冰般冷酷的那位,顿时被自己幻想出来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

冰德拉合上书本转过脸,说:“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吐字依旧清晰,语气依然冰冷,声音却不同了。竟然可以让人听出余音缭绕的感觉,也许这就是神和人的不同吧?苏格耳心想。

“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然,我死不瞑目……”

“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我还是很想问清楚!”

“你想问什么?”

“冰奈丝说,你没有把我看成是朋友……”

“她说得没错,我不需要朋友。”

“她还说…她还说…说你……你……喜……欢……”苏格耳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快速地用右手食指指了一下自己。

然而,冰德拉的眼睛如同两颗没有杂质的宝石,苏格耳任何细微动作都没能逃过他的双眼。

“假的!对不起!看来我平时管得她不够严,竟然胡说八道欺骗别人的感情。”

为了消除苏格耳脸上的疑虑,冰德拉觉得有必要说得再清楚一点。

“我连自己都不太喜欢,怎会随意去喜欢别人?况且没有福德之人,不配加入神籍。我父亲经过了很多磨练与努力,才感动了神族。”

那一天冰奈丝的话,苏格耳从不相信到越想越相信,心里的包袱越来越重。

现在得到本人的确切回答,虽然其中一句话犹如冰锥刺入心脏,令人听了感到非常沮丧,但是终于可以放下被特殊关注的包袱了,苏格耳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太好了!我也不太喜欢自己,所以也……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除了亲情之外,平辈之间的感情烦恼,是我可以不太难过地舍弃的,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感情烦恼上。”

——没有迫切追寻的事物,可以接纳来去匆匆的希望与失望情绪,一个人没有感情烦恼真好!

冰德拉从苏格耳说的话以及神情里,似乎有点理解他父亲当时的心情了。

——生命旅途中,每一个有印象的过客,都会教会自己一些东西。

冰德拉的脸上不由得释然一笑,就像那一天,他看见苏格耳从浅昏迷中醒来,然后冰奈丝说“你终于学会了吗?用微笑治愈别人!”

这一刻,冰德拉明白了“用微笑治愈别人的能力”,对于他自己而言,并非与生俱来,至今他都还未学会,皆因他自己也需要被治愈。

冰德拉走到冰蓝色的窗帘旁边,随着窗帘缓缓拉开,白天的亮光从玻璃窗外照了进来。

对于苏格耳来说,这是一种异于寻常的光,是许多年来人们一直期待,可以温暖人心能够融化寒冰,照耀大地使万物复苏的阳光。

落地窗户外面的阳台上,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再远一点还种着绿树,还能听到有鸟儿在树上歌唱。

没想到隐藏于冰神山的冰神宫殿,竟然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彩色天地。

苏格耳震撼于眼前的美景,她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她真希望陪在家人身边,一同见证这奇迹一般的时刻。

温暖的阳光,花草的清香,翠绿的树木,清甜的溪水,这些以前只能透过图画和文字感受的东西,现在真实生动地展现在眼前,苏格耳却产生了患得患失的心情。

如果不是手脚无力,加上头还有点晕,苏格耳真想走出去,亲自体验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去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冰德拉走向自己的房间,看见冰奈丝早已站在门口等候:“看来你刚才果然在门外偷听,现在主动来承认错误?”

“谁让你给我写了那么绝情的信,把我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冰奈丝一脸欲哭状。

她的心里却在说:我早料到你不会向我道歉的了!你的嘴巴那么硬,以后干脆把石子当饭吃得了。

“不管怎样,你这一次说谎,太过分!必须受到惩罚!没收你身边的所有布娃娃十天!”

冰奈丝听到惩罚,仿佛听到天上雷声不断,“不行!不行!这个惩罚太过分了!”

“十五天。”冰德拉的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冰奈丝只能一脸委屈,但是她还不能生气地走开,她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说。

“主人,我觉得上一次苏格耳醒来之后,她的脑子就不怎么好使。如果等她身体恢复之后就不管,可能很容易就会被坏人骗走,想想都觉得可怜。”

“我说过只是负责送她回家,她以后是生是死与你我无关!”

现在冰奈丝脸上除了委屈还有无奈,“砰”的一声被主人关在门外。

随后她跑到苏格耳所在的客房,她爬进被窝里抱怨道:“他不需要朋友,我需要!我不想永远都只是和布娃娃做朋友!苏格耳,我命令你快点想办法留在我身边!”

连她的主人都发话了,可这只小恶魔还是不肯放过我!

看到苏格耳不说话不表态,冰奈丝半开着眼皮瞪着她,语气也透出冷意:“看来,苏格耳,你似乎不想留在我身边咯?”

苏格耳不敢看冰奈丝的眼睛,低下头说:“我…我在办法!”

“能不能告诉我,冰德拉为什么要变成少女,如果知道原因或许对想办法有帮助?!”苏格耳想以此为借口,解除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忽然,冰奈丝双眼里闪动着光彩,她似乎很乐意解答这个问题。

“其实那是一间传说中的鬼屋,那个魔法师少女将记忆封印在建筑里,让她自己生前样貌如冤魂一样游荡其中。

他独自看过少女的记忆之后,就还原了那座建筑的本来样貌,将少女的记忆封印在一本上锁的日记里。然后说了句很累,都不问我同不同意,我就被迫陪着他在那里冬眠了很多年。

附近的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搬走了,毫无动静地从破旧房屋还原得那么漂亮,知道其历史的人就更加不敢靠近了。

至于他为什么变成那个魔法师少女?可能是觉得自己长得太好看,不想被人记住吧。”

半个月之后,冰德拉信守诺言,没有绕远路并用马车,直接将苏格耳送回家乡,只为尽早把麻烦送走。

苏格耳邀请两位客人进屋里喝一杯茶再走,她的家人看见两位客人的衣着打扮,先是表现得很拘束,得知他们原来是苏格耳的救命恩人,就既感激又热情地开始聊家常。

“还有一件事,”苏格耳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冰奈丝,“我……”

“你和冰奈丝之前的契约已经解除了!”

冰奈丝没有料到冰德拉会突然打断苏格耳的话,而且契约解除了这件事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于是,冰奈丝用质疑的眼神盯着苏格耳,她怀疑是苏格耳没有保守秘密。

苏格耳一脸惊讶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

“和她无关,你的那些小把戏,别以为能够瞒得住我!”

冰奈丝站起身,瞪着冰德拉,大声说:“你不需要朋友,我需要!”然后,她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虽然很生气,虽然很想把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但是冰奈丝不敢走远,一旦走得太远,气消了之后想回来和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前院里已经长出绿叶的树下,眼睛望着地上的小草和青苔,耳朵却听着背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熟悉的脚步声停下,一只长得很像苏格耳的布娃娃,作为补偿被递到了冰奈丝面前。

冰奈丝接住布娃娃,依然一脸气鼓鼓的,转过身斜了冰德拉一眼。

“不许我养宠物,不许和动物说话,有本事你把我们之间契约也解除了,这样我就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在你学会分辨清楚是非对错之前,我有责任照顾你。”

冰奈丝跺了跺脚,说:“是我一直在照顾你,一直随你到处流浪,一直在受气受苦,好不好?!”

冰德拉突然像个哥哥一样,表情温和地摸了摸冰奈丝的头。

其实冰德拉早就想道谢,冰奈丝一直如同亲妹妹一样陪在身边,让他的世界显得不那么孤单,问题是他的性格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只能通过行动来表示。

冷面主人这一反常态的举动,使冰奈丝一脸诧异,她瞪大眼睛说:“主人,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吧!你这样,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演少女演得太久,而接下来想扮演我的母亲?”

“是时候离开了,去和他们说一声。”冰德拉收回戴着白手套的手,一脸严肃地朝外面走去。

“我们要回家了,感谢你们的款待,各位再见!”冰奈丝站在房子门口,笑容甜美的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苏格耳赶紧追了出去,看到冰奈丝抱着布娃娃站在马车旁边,虽然经常在心里说她是个小恶魔,但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就是本性善良的最好证明。

此时,两个人的眼神里竟都有些不舍,或许还有些话想说,一下子却又记不起来要说什么?彼此都只是微笑着挥手告别。

苏格耳目送着他们坐的马车缓缓远去,沐浴在阳光下的土地,如诗如画般美丽,寒冷季节会过去,远方传来悦耳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