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

这样靠在椅子上,随手翻看着墨渍未干的手稿,不时发出蹙眉思考的感慨声的女人并非某位杂志社编辑,而是我在这个异世界的唯二友人兼饲主,火焰姊妹团之一的焱。就连在室内也要穿着奇怪的链甲衫和绑腿,腰间别着短刀——虽然很怀疑这个女人脑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随身携带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在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属于常识了。“啊啊!倒不如说,如果像你那边世界的人们穿的都差不多,不就完全没办法区分每个人是干什么的了吗?!”提出疑问之后,反而变成了焱拍着胸甲上的姊妹团徽章对我大喊大叫,不禁让人怀疑到底哪边才是有问题的一方。

“唔姆……”焱小姐继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

“怎样怎样?只要谈谈感觉就好了!没关系没关系只管说嘛!”

看着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身为手稿作者的我可没有焦躁哦?说起来,无论是要求身为异世界的居民阅读现代人类社会文学作品,还是给身为骑士的焱看些更符合诗人气质的东西,多少都会让对方有些困扰吧。

但是作为初入这个世界的我的第一稿,也必须让熟人看过作品之后才多少有底气。

命运的齿轮在不知不觉中咬合,而我已经踏出了利用人类社会小说征服异世界文坛的第一步,虽然焱现在可能还不明白,但是在落笔的刹那,我便拿起异世界文坛的手帕了!就这样从短篇习作开始,然后是最佳新人奖,和杂志社达成合作,最后出版商看中……说来这个世界有没有那种写作比赛之类的东西哦?

“多少能感觉到字里行间的东西。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个,是厕纸涂鸦吗?”

……嗯?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

这个女野蛮人连写着重要文学作品的手稿和厕纸都分不清,不仅不会令人愤怒,反而隐隐替她有些悲哀呢。话说以异世界的文字普及率,这个女人真的识字吗……

……

“才怪啦!在说什么啊你这混蛋!你真的有认真读吗,我要生气了哦!”

“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一大早被叫过来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结果竟然是读沾满了脑内排泄物的厕纸。且不提对异世界善恶二元论的的幼稚幻想和无知总结,这种矫揉造作冗长到令人发指的措辞到底是怎么回事?糟糕,难道是因为读了这种垃圾读物,连身为审判官的我也被传染污化开始滥用定语了!喂,水在哪里?快给我水,我的眼睛受伤了,被厕纸毒物弄脏了!”

呜哇……

受伤的是我的心啦!

不,仔细想想看,对文学艺术的审美本身就是因人而异的非常主观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纠结于焱一个人的感觉。

“那个,真的很糟糕吗?”

“是啊,就像在正月第一天早上穿上一年没换的脏内裤一样糟糕……诶诶!别哭嘛!”

可恶啊,穿越小说什么的都是假的嘛!

被欺负的高中生进了大学还是被排挤,父亲是绅士的家庭孩子们自然也会是绅士,活废物就算到了异世界也还是活废物,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啦!

“搞屁啊!难道是因为我不够卑鄙嘛!无赖小说家的鬼畜文学,我也想要写写看嘛!”

“完全不明白你在感慨什么,而且从刚刚开始变成玩梗接龙反而让人觉得更可悲啦……”焱这样伸手安慰道,把稿纸递到我的手中,“总之先擦擦眼泪,然后在想办法也不迟。”

混蛋,那是我的文稿,不是鼻涕帕……

“虽然不明白诗人们都是怎么做的,不过写作不得要领的时候,就出去散散心如何?”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自顾自点点头,“没错没错,正该如此。没有思路的时候就要去找寻灵感才对,缺少根基的作品全都是空洞无力的废稿。身为穿越者的你用双眼亲自了解过这个世界之后,再用笔记录它的故事,一定可以写出优秀的作品来。”

“诶!我、我可以吗?!”

“安心安心,看样子你这种人在原本的世界里也是决不会踏出家门半步每天对着屏幕像狗一样发情的不可燃垃圾,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幅空有修辞不懂写作的可悲模样吧。正好我要去往魔索布莱城(Meozoberranzan)处理些事情,你就一起来好了。”

“被这样说很不爽,但是能直视自己的缺点好像多少也有点开心了……那个,去那个Meo什么是做什么?先说好,我对战斗啊魔法啊完全一窍不通,既不会开飞机也不懂古代科技,哪怕敌人是野兽我也不懂要怎么动手,这样也没关系吗?”

“放心吧,倒不如说是我不得不保护好你才可以,这趟旅行你不到场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呀。”焱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毕竟,魔索布莱城是以人口贸易著称的黑暗精灵的城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