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绪!你是圣司家的长女,应该懂得我们圣司家要承担的责任,这事情不是你可以胡闹的!”
对我厉声呵斥的是爷爷,但他在我的眼中家主的身份远远高于亲人二字。
“爷爷,我……还是想自己选择我未来的夫婿,我不想嫁给高上信家。”
“父亲,真绪不是交易的货物,战国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圣司家不需要靠联姻来维持自己地位。”
“川前,你太让我失望了,这让我如何放心把家族交给你,真绪是长女,也只有她的身份才能和高上信家联姻,她一个人的想法怎么比得上家族利益。”
“父亲!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那一天,父亲和爷爷争执,我身为当事人却只能旁观,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最后婚礼还是被定了下来,只不过由于父亲,婚礼被拖延到成年后的第一年冬季。
“抱歉,真绪。”
对于父亲的道歉,我只是深深鞠躬,这件事也让我意识到家族的冷酷。
在那之后,父亲被关了起来,对外宣称是闭关修行,而我的自由也被限制,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两年后父亲出关,爷爷将家主之位交给他。
当我还抱有最后幻想提出解除婚约,却被父亲大人苦笑拒绝了。
“抱歉,真绪,与高上信家一旦定下,我也没有能力更改,这是已经经过天皇陛下亲自批御,一旦撤回就是对皇室与高上信家的侮辱,圣司家可能会万劫不复。”
“我明白了,父亲。”
这件事不怪父亲,谁也无法怪罪,罪就是我,身为女性第一个生在圣司家,体内还被封印着大妖怪。
那一夜,我哭尽了眼泪,被襟都被泪水完全打湿,但我知道谁也帮不了我,只有我自己才能让我摆脱这令我厌恶的婚约。
我试图挣扎,开始拼命修炼,试图让自己的实力强到可以影响家族决策,但都是徒劳。
“放肆!川前!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没有一点礼仪和为家族献身的精神,把她给我送到中津学院去,告知伊织家主代我管理这逆女!”
高上信伊织,现任高上信家的家督,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巫女,据说高川山之主赐予了她不朽的青春,一直保持着极其年轻的容貌与身躯。
“你就是圣司真绪?”
“是,伊织大人。”
“看样子你并不是和圣司家那位阁下说的一样那么原意嫁给我们高上信家,告诉我,你的想法。”
慵懒而又高贵,这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比起侍奉神灵的巫女,她更像是支配一切的女王,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但又控制着一切。
“是,我不甘心将身心奉献给一个我从未接触的人。”
“那我提出个方案,怎么样,我对你的事情倒是挺有兴趣。”
如同打量着猎物,高上信伊织的目光转到一旁屏风之后。
“正宗,出来。”
“伊织大人,您叫我。”
我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无力,这就是我要嫁给的人,高上信伊织弟弟的儿子高上信正宗,传言当高上信伊织卸下家主之位时,就由高上信正宗继承家督之位。
“三年之内,你能打过正宗,我亲自为你向天皇陛下提出解除婚约,,理由是我高上信家配不上你,这样不会损伤圣司家一点威名,如何?”
“我想没有的选择,伊织大人。”
“那就这样吧,圣司家你不用回了,就在学院就学,你出去吧。”
“是,伊织大人。”
高上信伊织看着圣司真绪离开后,眯起眼睛思考着什么,对身边跪坐的高上信正宗交代事情。
“命运的气息,有趣的女孩,不过她的力量有些古怪的地方,正宗你要注意一下。”
“明白了,家督大人。”
“下去吧,和那女孩好好交流一下,如果三年之内失败,那就切腹自尽吧,你父亲会做你的介错人。”
“嗨!”
我趴在栏杆上,看着耀日早就失去白日的光亮,变得昏昏沉沉半埋入地平线以下。
“圣司真绪。”
高上信正宗,这个男生想要干什么,来找我麻烦的吗?毕竟被婚约者提出这样条件,会脸上挂不住的吧。
“什么事。”
“你,哪里也去不了,等到我手里面你就会明白今天的行为会让你享受什么行为。”
“你是变态吗?令人恶心的话语,真不知道高上信家的继承人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呵,自己都掌控不住自己道路的女人,除了被我压在身下,你还能干什么,我随时等着你来,不过你越是反抗,我越是觉得你可怜,哈哈哈。”
“装出这样子,不累吗,高上信正宗。”
“或许在你身上会比现在累。”
“真是令人恶心。”
对于这个男人,我彻底失去了好感,满嘴都是污言秽语,或许是我的行为惹怒他,高上信正宗在阴阳师界可是出名的风度优雅,看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野心,欲望。
这两样充斥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灵魂隔着躯壳都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在那之后,我每隔一段时间都向高上信正宗提出挑战,但每一次都失败了,而且我的名声在阴阳师界变得越来越差 。
高上信正宗每次击败我表面都会惺惺作态,但暗地却散布着各种消息,什么我勾引其它男人想要和高上信撕毁婚约,为此还对高上信家进行侮辱。
父亲大人有心帮我却无能为力,只要爷爷一天不死,身为家督的父亲就只是有个空名头。
真是想吐,令人丑恶的面孔,只是因为我的反抗让这个老人觉得自己权力收到威胁,就无视这些谣言的散播,这难道就对圣司家威名没有损害吗。
暴风在我身边环绕,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心莫名的在痛,这一次就让我随风消散获得真正的自由吧。
因为我输了,昨天是最后一天,我还是输给高上信正宗,试图自杀却被咒术控制。
“想逃离我的掌心,圣司真绪,你还不够格,你就想想未来日子你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吧,我这里可是有很多令你堕落的方法。”
父亲则被爷爷调走,赤原牛鬼的封印松动了,不知道什么时间就会破封。
谁……也帮不了我。
那就让我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吧,只不过眼前这个九州的男生要背负我的罪过。
“对不起……庇护御方六境之风啊!听我之言,撕碎面前的敌人吧!”
“六御天!神风!”
灵力在被抽取……好痛苦,我能感受到心跳在加速,仿佛要从体内奔出,在腹部下方两寸的大妖封印也在撕碎,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如果可以,大妖怪玉藻前,带着我的憎恨将高上信,不,将所有樱落人屠戮殆尽吧!
灵力很快就被抽取完,我能清楚感觉到玉藻前想要破开我的腹部再次出现,而仅有的生命力则被仪式不断抽取着。
或许,这一次我就真的自由了。
“没想到你是这种想法,真是麻烦的女生,在身上有妖怪封印的情况下不要命抽干灵力,还拿生命力填补灵力空缺,灵技—第三十三极恒天!”
是那个九州的男生,他……想干什么?救我吗?真是温柔呢,不过仪式过程是不可逆转的,和他对决是个骗局,我是坏人,不值得这么做。
神风会摧毁中津国的一切,只有庇护这里的灵力能保护好他,这算是我仅能为他做的了。
“对不起……仪式无法逆转,请你呆在这里等仪式结束,赶紧逃回九州吧!”
这是泪吗?多久没有哭出来了?
真的很抱歉,高天原的神灵会追杀他,皇室不会放过他,六国的阴阳师家族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然后因为高天原与皇室的联系会被切断三十年左右,樱落会再次战乱!就如同战国时期那样!让所有人丑陋的野心爆发出来吧!
他只是我的牺牲品,如果有来世我会补偿这个少年。
“说什么呢!”
我看见了最不可能看见的一幕,守护的风被一道流光贯穿了。
“不可逆转?笑话,我说过你们樱落的阴阳术太弱了!”
风被彻底击碎了,没错,风的力量居然凝结成块像玻璃碎片一样散落,然后重新化作了自然的一部分。
算了,少年,这一次你温柔错了,大妖封印破除,我还是能在死亡中得到灵魂自由,只是没有摧毁这个令我憎恶的国度有些可惜。
“天子六驾,邪魔退散!”
一道强光出现,原本躁动的大妖怪居然安静下来,原本肆意在我体内冲撞试图舍夺的妖力老老实实回到封印玉藻前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如果不是不得已,没人想死吧,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红晕,好可爱!他真的是男孩子吗?
柔软白净细腻的皮肤,中性略偏女性化的面孔,如果好好装扮一下就是英姿飒爽的女孩子吧!
“可是我骗了你,我试图利用你!”
对,我无法正视我自己丑陋的想法,无论外表,我只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性,利用他人只为满足自私的愿望,我不值得他这样温柔的人这么做。
“没什么,习惯了,想听个故事吗?”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灵力的消耗与生命力逝去使我有些疲劳,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只是跪到地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因为神风仪式被他打断,聚集的力转化成一场普通的暴雨,他静静的站在我身边用灵力撑起一个让我免受雨水浇淋的狼狈模样。
好累……已经忍不住想睡了。
“睡吧,有我在……”
第一次我感受到除逝去母亲以外的温暖,他身体上没有男生身上那种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
如果是他,说不定真的能帮我,我就相信你一次吧,别让我失望,不然我真的可能会沦落为高上信那家伙手里的玩具。
真是温柔的人呢……
之后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学院医务室内,而且身体内的灵力与生命力都被完完全全补充回来,避免了我的死亡。
这种感觉是什么,脸好烫……我摸着心脏剧烈的跳动,有些迷茫,望着倾泻在外面的暴雨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