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楼梯尽头的铁闸发出了摩擦声，直到到达尽头。金属清脆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面试室的百叶窗被拉下。原本穿过百叶窗缝隙的夕阳残光，此刻被完全格挡在外面。房间里的只有电灯放出的冰冷光芒。
“我说，你们这儿是有五个老板吗？”
“并不是，他们是我们公司的技术管理层。在听到有关于这方面的新奇想法后，他们似乎也很感兴趣。”
面试官解释道。
程熙的面前，除了面试官外，还有五位身穿黑色西装，身材各不相同的人。他们都是这个公司的管理层。在认真审视了番属下方才获得的，关于面前这位面试者的所有底细，以及她的详细资料，确认了她不属于任何势力后，他们开始了谈话。
“你好，程熙小姐。听我们公司的面试官说，你对人的永生这一块有自己独特的看法。能请你和我们说一下吗？”
中间那位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旁人递给他的资料，说道。
“如果我说了的话，你们会考虑接纳我吗？”
“要是我们觉得你的想法可行的话，我们会欣然接纳你的。”
“那就好。不过，你们或许得稍微花点时间咀嚼一下。毕竟这是和计算机这一块有关系的想法。”
“这不成问题。我们得知你的到来和目的后，在过来之前特地学习了一下计算机的知识。”
站在中年男人身旁，戴着眼镜的高挑女性说道。
“噢，那我开始讲咯。”
“嗯，洗耳恭听。”
“想必你们应该知道那位被称为亚历山大的人吧。”
中年男人托了托腮，深邃的黑眼睛别向一边。
“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男人吗？”
“是的。他当时在发布会上讲过，‘人的灵魂可能也是一个系统。’这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我在想，如果把人类的意识当做操作系统，提取出来，安装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的话，能不能实现意识的转移呢。”
程熙停了下来，观察中年男人和其他五人的反应。只见他们的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仿佛已经知道了类似的想法般。
“哦，真是个通俗易懂的想法呢。”
高大的男人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只不过，我们曾经听说过类似的想法，也曾经咨询过不少计算机专家的意见。他们纷纷表示这很难做到。因为一来大脑数据中使用的是前所未见的语言，二来从不同大脑提取的数据各有不同。”
“不过，我们从收集的情报中得知，那位亚历山大博士掌握了这个语言。然而他并没有将他的知识公开。所以，除了他，没人能解读大脑提取出来的数据。”
“而且，因为不感兴趣，他也无意与我们进行合作。”
一旁的矮胖男人似乎想起了以前令他难过的事，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个男人可真是像极了小孩子，做事都是从兴趣出发。”
高挑女性附和道。
“你的想法的确很不错，若是最终实现了的话，会让我们的成本降低不少。而且操作的流程也会因此简便许多。只不过，如你所闻，这个方法有着重重的障碍，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和条件来看是几乎没法实现的。”
这时，中年男人用深沉平淡的声音道出了他的想法。
“出于上述理由，我们公司并没有从这方面发展下去的想法。也许你在这方面有不错的能力，还有十足的热情。但如果你的能力和热情没法让我们在这方面得以向前迈进的话，一切就都毫无意义了。”
“能不能向前迈进，那得试一试才能知道呢。”
程熙的话让整个房间再度安静了下来。
“我在大学期间将大脑程序语言最基础的部分给解读了出来，并利用它们摸索出了这些大脑提取的数据之间的基本关联。”
“那，从这些基本关联中你发现了什么呢？”
“分析这些数据后，我划出了几个可能属于意识的部分，有待验证。而且，除了意识，这些数据还包含着一些与器官运作相关的程序。若要进行意识转移，我们需要从大脑数据中将这些与原来身体器官相关的内容剔除。只不过，我没有验证上面这些结论的方法。如果我讲的这些能得到验证，那么，我的研究就能继续向前迈进了。”
“若要检验你的结论，需要用到什么东西？”
“需要的东西只有三个。实验用的克隆人体，一台运算性能优秀的计算机，以及一台克隆人用刷写设备。”
中年男人托着腮帮子思考了片刻。他的一举一动活像穿着西装的思考者雕像。
“如果只需要这些的话，没问题。我们现在立刻为你安排实验室，给你提供机会验证你的研究。”
虽然在后来进行的实验中，被注入不同意识数据的克隆人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有的因为内分泌系统失调而死，有的意识出现了残缺，失去了思考能力。但是，尽管实验全部失败，中年男人还是看到了可能性。与四位管理层人员商量后，他告知程熙，她被聘用了。
“你的成果让我们十分满意，我们欢迎你的加入。”
“非常感谢。不过，在正式加入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哦？”
男人动了动眉头，似乎对程熙的这番话感到意外。
“如果是在我们公司能接受范围内的条件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实现。”
“请用贵公司的技术，为我的妹妹延续意识。”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问题。”
在那之后，这间公司一直信守承诺，为程熙变成植物人的妹妹延续着意识。而且，他们十分厚待程熙，尽量为她提供最佳的工作实验条件。程熙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终于在三年后的今天，将她项目的绝大部分内容完成了。
真不容易啊，她感慨道。她一直忍耐眼睛的干涩，没日没夜地盯着电脑屏幕，分析一大堆杂乱的数据。并从这些杂乱的数据中纠出意识所属的部分，排除掉非意识的数据。在这三年时间里，她的眼睛和大脑经常长时间全功率地工作。直到今天，她终于可以正式地休息一下了。
接下来，只要把成果上交，作个汇报，事情就搞定了。她用力伸了个懒腰，让全身累积的疲惫得以解放。
不过，正当她准备起身收拾资料的时候，她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