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阿,皇宫里的着装随意是指……”

“您当真要去?”法师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道。

“说什么呢?”任启·三翼对着宿舍的落地镜,自顾自地整着校服领子,“那可是皇储殿下的邀请函,不去我还想不想混了?”

“您可以拒绝。”荼阿“刷”地一下出现在他面前,“或者,我来帮您拒绝。”

“……怎么了?”任启只觉奇怪,“你知道我的所有想法,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说到底为什么弥鑫公会找上他?之前泽绮姬的突然停留也是……妹妹发现了什么然后告诉了他哥?

“难道我这次赴约,会掉进什么陷阱吗?”任启又问,“我会有危险?”但他也不是很担心,只要有荼阿在,他等于无敌。

可这位无敌法师的目光却黯淡了下来——相较于她平时那种双目放光的样子来说。

“喔,也是啊,你看不到我的未来。”

荼阿一言不发,绕过任启走到窗边。微风拨弄着她的长发,这令任启忆起二人曾在墓地间的数段对话。这样想来,荼阿老是这样,想说的就不带任何预警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不想说的就死活不愿开口。

“——嘛,”他只好试着去安慰荼阿,“我和你这么厉害的法师不一样,我过了20年看不见未来的日子,也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不去做啊?而且这是跟皇储认识的机会,这次拒绝……或者拜托你用能力来‘拒绝’,我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下次了。”

荼阿回头看他。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情,”他道,“不还是有你吗?有你无法应对的场面吗?”

“有。”

荼阿毫不犹豫地说道。

“——哈?”

这可真把任启给吓到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如果对上别的法师,确实会出现无法应对的情况……?”任启想了老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可宫里又没有法……”

“有。”

荼阿甚至打断了他的话。

“——哈?”

任启又惊了。他飞快地在脑内搜索雅瑞莎·三翼曾经给他讲过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识,很快得出结论,只要他没失忆,他不觉得帝国拥有一名法师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个传言,从来没被证实过。”荼阿解释道,“请让我这么说吧,您觉得巴尔亚尼塔帝国将近两百年都未曾被侵略过是因为什么?”

“……原来如此。”这下他就懂了。

二人陷入沉默。任启又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但反过来想,拥有一名法师的自己岂不是能够对抗一个国家?但这仅限于想想,任启没有远大的计划,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任启深知自己可以利用荼阿做出多少震惊这个世界的壮举,可想到这里他便大脑空白。现实来说,这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荼阿的力量同样受到诸多制约。

“……”她叹了口气,“可您还是要去啊……”

“要去,”他沉声道,“我想认识弥鑫公,机会难得。”

“因为他是皇储,对吧?”

任启觉得荼阿这句是废话:“因为他是皇储,不然我认识他做什么?”

“好。”她眨了眨眼,光芒重新充盈了她的眼眸,任启在瞬间换了一套衣服。回头望去,他的校服已经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上了。而他身上正穿着一套舒适的衣服,天蓝色的外套配上白色的内搭,裤子与外套同色,完美合身,像是“随意”又不会失了礼数的打扮。

“校服不行。”荼阿·法师道,“好了,走吧。”

“……嗯。”任启摸了摸那外套,“谢谢。”

他跟法师说过不止一次谢谢,但这次她回头了,罕见地对他笑了笑。

一切从简,皇室那边派来了术士,出资让任启拥有了短暂的飞行能力,由对方来带他前往皇宫。任启看那术士用掉了一大块金子,不禁有些眼红,又理解了泽绮姬出巡只能用最普通的马车的缘由——阵势过大了。

没过多久他便见到那座白色的城堡,恢弘庞大,紫白色的旗帜随处可见,几乎每一厅室都挂着紫色的旗幔。从空中往下看竟一口气看不到边际,真是是首都最庞大的一座建筑。

宫廷术士也真是有牌面,带着他越过护城河,再直接越过城堡大门。

“我要去跟那位法师打个招呼。”荼阿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一时半会可能顾不了您这里的情况。”

“别啊,荼阿。”他在心中回应,“我接下来要见弥鑫公,你知道我很有点……紧张,万一说错……”

“他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荼阿答道,“甚至不会对你生气。”

“——你怎么知道。”任启反问道,却没有收到任何应答。

任启回归了独身一人。

“这里是迎客亭。”术士带他降落,“您从这儿进专属于皇储殿下的白公馆。 ”

刚忙着跟荼阿交流,一时间不知自己在哪,大略是进了大门以后靠右边的地方。说是说叫迎客亭,这里也确实有一座白色的小亭子——坐落在修建整齐的大草地里,一旁修了方便走动的石路。不过,哪怕是最近的建筑,也就是自己正前方那座纯白的公馆,任启想过去也有好几百米的路要走。

任启四处张望着,看到有个红色的人影独自坐在亭边的草地上。而对方也听到了他们的动静,扭头望向任启与术士。

离得有些远,任启看不太清楚,那应该是是个女性:身着红裙,长发与巨大的裙摆陷入那整齐的草丛中,她似乎化上了浓重的妆,脸奇白无比,可眼角与嘴唇又是突出的红颜色。

“被看到的话你还是上去请个安吧。”术士在一边说道,“那位可是长公主弥仪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