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夜晚的神秘世界之中,增添了白天没有的恬静气氛,这里的天空也是,虽然那个巨大的齿轮还在夜空中旋转着,但是已经褪去了白天才有的耀眼光芒。而且这里的夜空像是刻意勾勒出来的一样,整片蓝色的背景上点满了星辰,和自然出现的繁星不同,眼前的这幅画面貌似更加接近完美。

就在这片夜空下,同行而来的四个人里面,龙野已经睡着了,而身为人偶的慕夜则是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即可,在边缘的一角,真尤也逐渐陷入梦乡之中。这是进入这个世界的首次小憩,虽然不知道能够安然的睡多久,但是至少也可以放松一下。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却在古旧楼房的阳台上看着满城的烟火,这个如同游戏里面出现的副本一样,到处充满了古风和神奇的魔力。

望月手里端详着刻盘,在刻盘的中央,一团细微的橘红色光点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是,拥有这个刻盘技能的两个少女之中,亜矢已经不在了,所以即使有凛的存在,望月也无法得知这个东西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用途。

「说起来,今天也算是一无所获,也还不知道德尔那个家伙被关在了哪里,这么大的一个世界,要在成千上万的人里面找到一个少女,可真是不简单啊」

男孩儿扶着阳台的护栏放松双肩,然后看向眼皮子底下的世界,错落有致的格局还有不同灯火阑珊的巷道,如此充满古风和现代艺术的世界到底是谁设计出来的呢?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那个被称之为【社长】的领头人。

(不知道白天那两个神社天使到底怎么样了?结果也没想到,那个叫做歌尔萨的女孩子居然是一个吸血鬼……但其实是不存在的吧,可能是那家伙身上有着祈福物的缘故,所以不得不那样做)

他回想着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两个少女的样子,彼此穿着凌乱不堪,在身下娇喘的紫发少女和一个嘴角泛着荧光水渍的大胸妹。

这种画面还真是让人头昏脑涨「本来想问问她们两个关于德尔的事情的,但没想到突然忘了这个茬了」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在这个迷茫而且庞大的世界之中,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个病态一样的杀人工具。

「这么说起来,她被抓走的时候被那些同样身为神社天使的人称之为叛徒吧,所以那家伙肯定是犯了什么事,被神社驱逐了」

望月摸了摸下巴然后转过身看向卧室里面的三个人「只好等到明天再去搜集信息了」

男孩儿伸了个懒腰走进卧室之中然后在龙野身边的床铺上躺下,忽然,天花板上传来了希希索索的声音,说是老鼠有点不像,倒像是什么东西跌落的碰撞声。

(……好可怕)望月侧过身子急忙闭上眼睛,但是耳旁回响的声音却越来越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了,他开始用双手捂住耳朵,接着尽量转移注意力的把心思放到别的事情上。

只是,颤栗的细微声音源源不断的钻进他的耳朵里,连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声一并吹进他的发梢中间。终于,少年还是忍不住的坐起身来,他看了看一旁的龙野然后拍了拍他睡得死沉的脸蛋,但是这家伙只是翻了个身然后又睡了过去。

接着,少年又看向真尤,少女更加睡得朦胧。

于是,他便匍匐着身躯轻手轻脚的来到慕夜大人的脚边「慕夜大人,慕夜大人」

少女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望月,他才松了口气似的放下心来「深更半夜找妾身何事?」

「慕夜大人,我听见阁楼有什么声音,你听一听」望月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然后示意慕夜也跟着自己倾听楼间鬼魅的声音,突然「斯拉」一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阁楼间滚来滚去。

这声音让望月害怕的一把抱紧少女的大腿「放肆!流氓」女孩地娇喝着一脚踹开他。

少年捂着疼痛的胸口半天委屈的说不出话来,然后无奈的坐起身指着头顶的天花板「确实你刚才也听见了啊,是有声音啊,慕夜大人」

人偶慢慢站起身来,她看了一眼下流猥琐的胆小鬼然后皱了皱眉头「亏你还是五尺男儿,胆小如鼠,哼!」

「嘛嘛,过奖了」

少女扭过身去,头顶上的声源便跟着移动几步,奇怪的节奏让慕夜也觉得十分诡异,她看了看四周然后走到壁橱旁打开壁橱门,接着低声问道「貌似从这里可以上去」

身后的男孩儿点点头躲在她身后,然后搓了搓手等待什么,没错,这家伙在等待强大的人偶慕夜大人爬上去探个究竟,但是过了片刻,眼前的银发少女却回头命令道「你先上去,妾身跟在你身后」

「哈?」

他一个踉跄退后一步,然后不好意思的扣了扣手指「可是,万一上面是个什么恶鬼,那种吸血鬼,吊死鬼,饿死鬼」

「一派胡言」少女喝道一把用发丝扼住他的喉咙,然后一脚踢向他的后背把望月踹了进去,他叫唤着摸了摸壁橱的四周然后抬头向上看去,确实如慕夜所说,这个正方形的天窗可以直接进到阁楼里面。

但是眼前却一片黑暗,没有什么可以照明的灯光,所以自己只好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希嗦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脚底也奇怪的传来黏糊糊的感觉。

「我说,慕夜大人,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罗里吧嗦,快给妾身上去」

他哆嗦着扭过头然后害怕的用手扶住天窗口,然后一脚踩上壁橱的墙壁爬了上去,瞬间,一股强烈的腐烂气息便钻进他的鼻孔之中。

「好臭啊」

望月捏住鼻子继续踩上另一只脚然后用手机手电筒照向前方,在自己的视野之中貌似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这个楼顶上方的空间却出奇的空旷,好像并没有边界一般。

「对了,慕夜大人」

男子向后看去然后冲着少女伸出手来,她迟疑了一下接着将人偶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里,那好像是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的体温,而且男孩子的手掌也出奇的大,它包裹着自己整只冰凉的小手接着有力的一把将她拉了上去。

「好像动静是从更里面传出来的,慕夜大人」望月说着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着踏进一步,脚下的地板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声,令人神经紧绷的声音不禁让男孩子屏住呼吸,他向上打住光源,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便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无妨,走吧」

少女的声线囊括了一丝激动的心情,在望月看来,她好像格外喜欢这样的冒险活动,于是,作为领头人的望月便变换身份紧随其后,他们踏着极其缓慢的步伐向着阁楼更深处走过去,忽然

「咕噜咕噜~」好像有什么东西滚落到了少年脚边,他机械般的扭过脑袋将两双凝固的眼睛下一秒

「人,人头!」望月一把把住面前的女孩儿喊道「慕夜大人,是人头」

「是皮球」

「?」

少年啊哈一声将手电筒的光源射过去,确实是一个普通的红色皮球「吓死我了」他舒了口气,但紧接而来的刺骨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少年慢慢抬起头来,面前的银发女孩儿正脸红的咬牙切齿

「啪!」银色长发化作巴掌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已经是第几次摸向少女的胸部了,触感依旧,大小合适。

老实说,第一次碰到这家伙面前的天使时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次也是头一次认识慕夜,她变成自己的模样拐骗了哀歌,而且还弄坏了刻盘,不过作为代价自己也不小心做出了害羞的事情罢了。

(好痛)揉了揉红肿的脸蛋,望月立马从不堪的回忆中醒了过来,他握了握拳头然后继续为慕夜照亮前方黑暗的道路。

声音越发逼近了,渐渐的,当两个人走到角落时才发现是一团黑色的东西。

「慕夜大人?」看着面前的少女突然一动不动,男孩儿诧异的勾下身子看了过去,在她面前的是一窝奶猫还有一只灰白色的母猫「原来是猫咪啊」

男孩儿笑了笑走了过去,但少女却仍然一动不动。

(这家伙……)望月纳闷的蹲下身来然后看向面前的动物,他抱起一只可爱的猫咪递到少女面前「慕夜大人,你看这家伙好不好吃」

「啊!」慕夜反应意外的连忙退开,她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然后冲着望月喝道「给妾身拿开它」

「?」

望月奇怪的看向少女,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惧怕猫咪的家伙,倒是令人惊奇的是,害怕猫咪的少女还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祈福物人偶。

(哦吼,原来如此)他得意的抖了抖肩膀故意向着女孩儿凑进两步然后她反手就捏起自己的拳头「别过来!」

「猫咪有什么错,猫咪这么可爱」

「不要靠近妾身」

少年无聊的撇下嘴角,然后无所谓的将猫咪放回原地,突然,眼前的东西却让自己瞬间目光一亮。

「这是」望月从猫窝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东西,那正是神社天使的护额,但不只如此,在护额的反面还刻着一个用德文写下的名字,按照此前自己的经验和念法,他如是读出「德尔·暗特塔尔」

(是那家伙的护额!)他迅速站起身来(那家伙的护额怎么会被猫叼来这里?)

男孩儿皱起眉头将东西揣在兜里然后看向身后的少女「母夜叉,慕夜大人……我发现了不得了东西啊」

「你刚才称呼臣妾为什么?」少女面色一黑从腰间缠绕出一束银色的发丝来。

「慕,慕,慕夜大人啊」

望月吞吞吐吐的念道急忙将口袋里的东西拿给她看「慕夜大人你看,这是德尔的护额,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的护额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至少也是有一点线索了吧」

少女点点头然后转过身说道「妾身要下去了」

「嗯」

他看着慕夜扭头的背影,再次握了握拳头,果然德尔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祈福物对于慕夜没有任何效果,本来在刚才的时候自己用右手抓住她时就没有出现锁链,这就说明这家伙确实强的可怕吧。

(最厉害的祈福物,慕夜……人偶)

望月随后走出阁楼,但一系列的事情又让自己感到了迷雾重重。

「如果,我会刻盘的使用方法就好了」在第二天凌晨,自己突然这么说道「但是所有的技能只有当两个生日相对的女孩子在场时才能触发,这个就是硬伤了」

「妾身怎么会知道这么低级的祈福物的用法」听见她瞧不起的言语,望月只好笑了笑走出客栈,这是第二天的行程了,根据理财观念来看,这两天就必须找到德尔的去向。

但是如今,手里除了她的护额以外别无他物。

另外,可以掌握到的信息少之又少,加上对这个地域的不熟悉,四个人除了到处碰壁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关于神社天使的消息倒是听闻了许多,首先,这个组织有着很明确的等级划分,不同的职位拥有的能力也不同,得到的报酬也不同,就像上次在餐馆歌尔萨说的那样,神社天使分为

【天使】【暗杀者】【处刑人】【屠夫】【审判长】这五个等级,每个职位的能力从弱到强,而且负责的事情和任务难易度也大有不同,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就需要不断接受任务从而获得报酬。这也算是这个世界能够运营的如此好的原因之一吧。

「但是,这个组织还是挺神秘的,表面上挂着神社守护者的名号,但实际上却是做着各种不雅勾当的人」

望月一行人根据打探而来的消息一直向着西方行驶,据说在哪个地方好像有什么很神秘的机构专门用来关押背叛神社的罪犯,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十分属实,但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试一试了。

「毕竟神社天使也尚存百年了,其中奥秘,连妾身也还没有知晓」长发少女平淡的应和道然后好奇的四下观望,看着她的模样,就连望月也感到好奇起来,他好奇是谁做出了慕夜这样精致的人偶。

「慕夜大人,你对于百年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你记得制作你的人是谁吗?」

一番话语让女孩儿有点迟钝的扭过头来,她阴沉起脸蛋然后半眯起眼睛摇了摇头「妾身没有这段记忆,但恐怕也是那钟随心所欲的木匠,做出妾身也只是玩乐而已……」少女面带哀伤的垂下眸子,望月看的出来,她的生平肯定遭遇了越多不幸运的事情。

「但是,慕夜大人肯定也想知道是谁做出了自己吧,也想看看那个木匠他长什么样子,毕竟……」男孩儿止住语句看向脚下,他本想说出那个人也是她的恩人这样可笑的语句,但现在想一想,做出她的人或许才是害了她的人。

既然做出了慕夜这样的人偶,为什么还要丢弃她?

「谁知道呢……那样的人」少年叹了口气看向一侧,忽然,眼前刚刚存在的人影又消失了「慕夜大人?慕夜大人?」

「慕夜大人在哪里!望月」

顺着真尤手指的方向,他看向一个摊位的门口,一个年长的老妇人正靠在门框抽着烟,在她面前的小木桌上,正摆放着各种木雕的人像。

「这个雕刻的好精致哇!」蓝毛露出奇异的目光看着那些手掌大小的玩意儿,这种手艺似乎还真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看见过,就连一旁的龙野也点点头表示同意「确实雕刻像活的一样」

听着他们两人口中的感叹词,望月却只专注的看着慕夜的侧脸,她的神情之中充满了哀伤和无奈,或许是吧,毕竟连自己从何而来都不曾知道。

「喜欢这个吗?」

自己突然弓腰一问让银发人偶奇怪地看向他「妾身对这个东西并无兴趣」她说罢便面带惋惜的扭头走开。

「是吗……没有兴趣呢……」

男孩儿意味的摸了摸下巴随后看向天空的齿轮,不知道为何,今日的时间过得尤为的快速。

在所有人走出城市以后就貌似踏上了前往远方的马路,但是并不知道下一个城镇的出现会是什么时候了,四个人就这样懒懒散散的漫步在山林之间的公路上。

「望月的啦,我饿了」

「你特么怎么又饿了,刚刚不是给你拿了一包零食吗?」少年边说边无奈的取下书包,然后拿出一个今天早上刚买的面包递给真尤「你这家伙吃了我们三个人的粮食,如果我们都饿死在荒郊野外,那肯定全部都是你这只猪的错」

「嘿嘿」

女孩子高兴的一笑撕开包装纸「望月,我们还要有多远啊?」

「不知道,根据那个图书馆的女人所说,在什么F区的中央城镇有一个关押背叛犯的地方,但是她又说F区一直往西走,也没说走多长时间啊」

「该不会走一年吧」身后的龙野一脸无聊的打趣着,他抱着后脑勺打了个哈欠「这样漫无目的的瞎走根本不是个办法啊,谁知道那个女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少年明白的点点头,但是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只有这些。

「总之,在到达下一个城镇前,我们也不能回头了吧,只有到了下一个地方在继续问路吧」

没有所谓的太阳,但是光线却能够神奇的穿过天空照射到每个人的脚底下,在这个世界行走的另一个好处便是不会遭遇到下雨天或是下雪天那样糟糕的天气,所以这样的四个人便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晚上。

「那个家伙……从白天开始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在山间寂静的夜林之中,夜空繁星聚拢在一起向着地面透射下来无与伦比的美丽亮光,因为没有月色,所以闪烁的星点便成为了整片山谷里面唯一的光源。萤火虫纷飞,花香四溢,忽暗忽明的星光映衬在少女银色发丝上,使她的发色变成了难以表达的颜色组合,在一方青石上,慕夜正坐在上面看着面前的水面,她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迷茫和伤感。

男孩儿走进她然后低语问道「果然还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来历吧,至少问一问为什么那个木匠把你丢弃了」

少女闭口不语。

望月便在她旁边蹲下身来,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雕刻的少女人偶然后在手里演起戏来,那是日常哄海下时所采用小孩子把戏

「哎哎哎?这是谁呀?」

「这是大魔王呼啦呼啦」男孩儿阴阳怪气的举起左手然后在举起右手的木雕模仿出慕夜的说话调调「这是妾身的地盘,你是何人!」

「那可不行啊,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了!哼哼」

「妾身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银发攻击!」

小剧场闭幕,男孩儿看向一旁的少女,她正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可怜着自己「你这是什么眼神……话说」

「无聊至极」

「……」

少年苦笑一声然后将礼物塞进她的怀里「这是买给你的礼物,作为第二慕夜,也即是慕夜大人的替身人偶」望月松了松肩膀拿起脚底的小石子丢向湖里「已经过去百年的事情,如今想起来还真是遥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创造了慕夜,又是因为什么把你丢弃了,但是这百年来慕夜你所遭受的事情我也体会过,毕竟,我身边就有为此丧命的女孩子」

少年看向自己的右手「起初我还认为肯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复生,后来我才发现,这只是我的自我安慰罢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自然规律,也是无法打破的结局和命运,但是我并不觉得前方已经没有了道路,那家伙也没有从我的生命中消失,比起死亡,她只是在我的生命中走的更深罢了」

望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偶,她五官精致的无法形容,因为本来就是人为的按照黄金比例刻出来的,所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够比得上她的容颜。

只是,容颜在自己眼里却袭上了一丝哀伤

「慕夜」忽然,望月咻的一下站起身来,他还是无法看到这样的少女,明明此前带她出去玩的时候是多么活泼的一个人,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慕夜,把手给我」

「?」少女仰头奇怪的看向他。

「好了,把手给我」

「男女授受」

他一把抓住女孩子的手然后跑向水面中央,冰凉的湖水漫过男孩儿和女孩儿的双膝,这湿漉漉的感觉瞬间就让慕夜不满了,但接下来,眼前少年的举动又让自己觉得十分好奇,只见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块面包捏的粉碎然后在水面绕圈撒开,接着,望月又回到自己面前看了看头顶的星空。

「你不是好奇这个世界上新鲜的东西吗?」他说着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湖面,瞬间,五颜六色的波纹便呈现在眼前,像是被棱镜散射的七彩光斑出现在湖面上,这幅画面刚好被没有月亮的夜空凸显出来。

少女感到极其不可思议的看着脚下,一圈一圈的七彩涟漪在自己脚下变成了一个圆弧十分漂亮。

「这个湖水里面有好多不同的微生物,昆虫什么的,平时月光太显眼,可能看不清」

望月拿着手电筒照向四周再看向银发少女的表情,她满脸惊奇摒弃了白天的愁眉苦脸。

「既然是已经过去百年的事情了,就把它放下吧,未来还有那么多时间,也是应该抬头看一看这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了」他耸了耸肩在光芒下眯眼微笑着,清风撩起他的发丝让一方侧脸映在慕夜的瞳孔之中,她慢慢睁大眼睛然后脸红的嗯了一声。

熟悉的画面好像在若干年前也出现过,只不过画面朦胧,人影稀疏,是不是制作自己的那个木匠也像是眼前这个男子那般温柔?

(妾身果然,还是想见一见那个人)

模糊的背影忽闪忽闪的出现在脑海之中,她再次抬头看向望月的侧身,他直直的站在湖水中央被七彩的光芒包裹着,表情淡然,好像经历过的事情太多,悲伤和喜悦让此刻的望月变得更加饱满了和成熟了。

「慕夜」男孩儿直呼其名的关闭手中的手电筒来「你相信我说的话吗?」他带着平和的面部表情一时间让少女来不及生气他的无礼

「我在过一年,就会死了」望月平静的回忆着上次回到八年后所看到的事情,他如今深刻的明白,有的命运可能无法改变,未来所发生的一切也会像亜矢的死亡那样无法逆转。

「这是我的命运,也是不可能被改变的命运」

少年指着自己的心脏继续说道「诅咒永远在我身上,它既然已经实行了百年,那么我这一生想必也是同样的命运,我的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岁,这就是我,这就是林间望月」

望月摘下眼镜来,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心然后想要接住什么虚无的东西,但是这繁星的夜空里面,除了拂过耳畔的微风,还有脚下清澈的湖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名为希望的烟火,失落的心情让男孩儿再次低语道「这世界上的一切还有许多慕夜你没有看完的,不止这五彩的斑斓,还有各种各样神奇的景观,所以,在慕夜漫长的生命中,就尽管一直往前走好了」

他露出微笑「虽然我这一生如此短暂,但是至少认识了很多人,尽管如此,我也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别人表达,可是我知道,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那该死的诅咒就会找上我,到那个时候,我会偷偷离开大家,到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的地方,然后借着出门远行的理由死掉,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只知道,望月他只是,出去旅行了而已」

「……」

他的话语让自己感到无比的心酸,原来认识不久的望月身上还有这么多无可奈何的负担「为何和妾身说这些话?」

「因为我想让慕夜你知道,没有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所以你现在苦恼的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罢了,又为什么不像我一样安静的走下去呢」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蛋苦涩的笑道「况且我也命不久矣,至少在最后的时间里帮助别人完成最后的遗愿吧」

少女满脸惆怅的垂下眼眸,她听着望月的独白注视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分明充满了恐惧,但是他却把死亡说的如此平淡。

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要了解关于男孩儿的更多事情,包括他的喜好,他的过去和他的未来。

「妾身记得你叫林间望月吧」

「现在才知道啊,哈哈」

少女脸红的点点头「林间望月,妾身能够认识你,妾身觉得很满意,既然如此,妾身愿意视你为朋友」

「那可真是三生有幸了」少年笑道伸出手来「那么,你好,我叫林间望月,做个朋友吧」

女孩儿彬彬有礼的颔首低眉,行礼之后便同他握手说道「妾身名为慕夜,愿同林间望月你结交成为朋友」

两个人相视而笑,在天上便滑过一颗闪耀的流星,它预示着尘封已久的回忆被唤起,百年前的握手场景又再次在百年后孤独的重演,只是,握手的两个人中,不变的是慕夜,改变的是自己……

翌日

「望月!望月!」耳边的女声让男孩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过去,是一副焦急的脸蛋,面前的真尤晃了晃他的身子口中正在说着什么

「慕夜大人她不见了」

「……什么?」

「醒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在身边的龙野环视着四周低下头来「那个女孩子好像独自一个人走了」

不断重复的话语让男孩儿突然坐起身来「你说什么!」他惊呼道一下子站起身然后茫然的看向身边的湖面「慕夜她不见了!」

空旷的话语落在寂静无声的树林之间,望月知道,不好的事情正在自己周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