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歌小卷

    静谧的夜晚之中,两个人中间虽然隔着三四个人宽的位置,但是毕竟是处于同一屋檐下,况且是男女独处的状态,所以难免各自都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们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望月想着明天到底如何度过危机,而哀歌则是……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起初关于初吻的打赌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目前最为关键的是如何保护哀歌从明天的危机中生存下来,虽然燐美那个家伙看起来很强没错,但我也不想因为我们两个人从而让她受伤,不过,还有什么办法吗?那个神社天使的成员个个看起来都和变态一样的强,普通人类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他们)

望月心里想着翻了个身,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少女,她看起来应该睡着了吧。男孩将双手枕在脑袋底下直勾勾的盯着吊灯(我还是不理解那块破表到底和我有什么牵连,以至于让亜矢为此付出生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接踵而来的事件,还有不断出现的女孩子,就好像排演一样井然有序)

少年一骨碌坐起身来,他看向窗户外面的月亮然后拿起一旁的手机,已经是夜晚十二点钟了,但自己还是无心睡眠。

他从被窝里爬起身然后穿上外套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出去,走到木质的走廊上,外面的温度已经凉了许多,在庭院还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滴答滴答」然而,在寂静的夜晚之中,看来无心睡眠的还另有他人,伴随着轻微的地板踩踏声,望月奇怪的向一侧看去,从黑色的夜幕和银色皎洁的月光下,渐渐露出一个人影,好像是穿着白色武道服的红发少女。

「燐美?」

望月不禁喊了声她的名字,看起来她好像是刚从道场里面出来「林间同学?」少女也诧异的看向他。

……

「这样啊,因为睡不着的缘故所以到半夜还在训练」

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彼此交谈着,这幅场景貌似在望月心里有点记忆尤新「林间同学也睡不着吗?」女孩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看了一眼男孩的侧颜然后低下头去。

望月沐浴着月光,他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其实,燐美同学,虽然有些事情我和无法和你解释清楚,但是,这件事情我只能求你帮忙了,因为,我相信燐美同学」他用一双诚恳认真的眼睛看向女孩,少女便不禁脸红的背过身去。

「在房间里说的话,是真的吗?」

她低声吱唔着。

「什么话?」望月茫然的反问道。

「没什么」燐美背对着他站起身来,她取下脖子上的白色毛巾然后停下脚步又说了一句「谢啦……」

「哦」

少年呆呆的迎合道,他可能不知道这口中的谢意从何而来,但是,这不就是燐美一如既往地的道歉方式吗?

「今晚的月亮真是圆呢……」

翌日。

带着朦胧睡意的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来,本来开始和自己的妹妹说去龙野家借住一晚,貌似这种谎言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了。他拉开房门看着阴霾的天空,每次经历过的三月六日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因为在哀歌自杀的那一天,天空正下着大雨,这就好像预示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少年穿过走廊走到庭院中,然后又走上走廊来到客房,哀歌和燐美两人正在厨房准备着料理,如此看起来的和谐场面就像是大老婆和二老婆共同把手言欢一样。

「哐啷-」突然,从厨房传来盘子掉落的声音,望月便起身走到厨房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

正在地上小心翼翼捡起碎片的哀歌,长发铺在她的脚踝处,女孩便抬起头来冲燐美不好意思的微笑着【对不起】

「是盘子不小心掉了,让我来吧,小心不要划到手,哀歌同学」

看着蹲在地上捡着碎片的两个少女,只有望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因为从刚刚哀歌抬头仰视的一瞬间,他就读出来了少女脸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怕和恐慌,只不过他不想提及于此,因为燐美的在场,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不能向她说明。

但是

少年直起身走出厨房,他下一秒就猜测到了哀歌大概是看到了今天的未来,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看到了什么,但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足以说明,危机已经来了。

三个人默默吃完早饭,彼此之间都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天空依旧灰蒙,气氛依旧压抑。

「今天父亲大人出去了吗?」在和燐美收拾餐具的时候,望月便随口问道。穿着围裙绑起马尾的少女便点了点头「父亲大人去拜访了」

「这样」望月面无表情的接过她手中的盘子,然后手指不小心相碰她便急忙脸红的缩了回来「失礼了,林间同学」

「我才是」他苦笑着挠了挠头,然后两个人再次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望月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了,他合上眼前的杂志想要去看看房间里面的哀歌,然而此时,客厅的房门被咻的拉开「林间同学,哀歌同学不见了!」

望月一下子站起身来,他急忙拿起外套然后跑到走廊上然后一把抓住燐美的肩膀「燐美同学,请你帮帮我,拜托了!我真的非常想让哀歌活下去,之后一定会和你好好解释的!」

看着少年的表情,那种无法让人拒绝的神态还是第一次看到,但是想帮助林间同学的想法也是真实的,所以少女便点了点头「我们分头去找吧,林间同学」

「如果找到了哀歌,我们就用手机联系」

他抄起外套然后拿起走廊玄关的雨伞头也不回的跑出道场去。

(那个家伙肯定是看到了什么,该死,她就是选择一味的逃避,永远没有办法面对自己所看到了未来)望月一路奔跑着来到樱蒲市中心病院,他觉得哀歌第一个想要躲藏的地方肯定就是这里了吧,但是,当自己急急忙忙来到1024病房的时候,她的病床上却是空无一人,然后望月便利索的跑出病院到其他地方寻找。

自杀的天台,两个人去过的商店街和商业广场似乎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可恶啊,又要,又要重来一次吗!可恶」带着绝望表情的望月终于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呐喊,他失落的坐在商业广场露天的花坛边看着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准点在下午四时下了起来,但是,他根本没有撑伞的意图。

「又失败了,如今,估计怎么样都来不及了」

寻找哀歌的时间整整过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独自在雨幕中淋着雨点的少年,眼神空洞的盯着脚下,他张着嘴巴想要说着什么,然而绝望的情绪却让自己变得哑口无言。被完全淋湿的头发顺着脸颊垂了下来,就连衣服也已经被完全淋透了。

「怎么办……只能如此了吗」雨伞从望月的手中掉落在地上,他取下沾满雨珠的眼镜抬起头呆滞的望向天空吃吃的吐出几个字「我」

「又输了」

「好不甘心……」

雨势越下越大,停留在广场上的人群也逐渐从望月的视野里消失,他僵硬的举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的刻度,已经是四点二十分了。

「还有什么地方,她会去呢,还有」

「什么……」

男孩突然两眼睁大,他疯狂的拔腿跑了起来「还有一个地方没去!」他一边在雨地里面疯跑,一边在嘴里大喊着「哀歌,等等我,拜托了!千万不要」

不断穿越人群然后跨越栏杆,私闯红绿灯之后,使尽最快的速度来到山脚下已经花费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望月如此便感到双腿瘫软的扶着门柱,他感到脑袋眩晕向着青石阶梯看去,这幅场景似乎是自己再不久之前看到过得,没错,那就是背着奄奄一息的亜矢去往亚林得神社的画面,自己也是踏着这青石阶梯,充满希望的来到她的神社祈求她救救亜矢,然而事与愿违,女孩儿最后还是离开了自己。

望月摇了摇头好让这绝望的想法不干扰自己,他擦了擦满脸的雨水然后向着山顶跑去「喂!燐美同学,我现在樱蒲市的一个废弃的瞭望台,这里是……对」

将自己所处的位置告诉燐美,因为望月坚信哀歌她肯定会在这个地方。

喘着粗气踏上最后一步阶梯,少年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不断落下来的水珠已经完全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滴了,他只顾让自己饿视线保持清晰就足以了。紧接着,穿过密密麻麻的杂草丛,他拨开掩映在自己身体前的树干来到那天晚上两人来的萤火虫平原。

大雨还是没有丝毫减小的趋势,由于雨水的浸润,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泥泞起来,望月艰难的卷起裤脚向着坐落在平原中央的小木屋走去。

风声夹杂着轰隆的雨声,长草被狂风侵袭的歪曲了模样,眼前的黑色小木屋在这种黑色的天气中更加显得孤寂了。从外面的窗户看进去没有一点亮光,望月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哀歌,但如今走到了这一步,那还有再次重新思考的时间。

他一把推开木门,庆幸的是,那一头黑色发丝的少女正坐在两人之前坐过的地方,她呆呆的仰头看向窗外一片狭小的天空,只是今晚,并没有银色的月光。

「哈-」少年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擦了擦脸颊的雨水,他扶着门框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冲着哀歌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哀歌」

但是,没有听力的她怎么可能听的到自己的声音,于是,望月光着脚向着她走过去然后在女孩儿身边坐下,他看着哀歌面无表情的侧颜戳了戳她的肩膀。哀歌扭过头来,她纠结的不知如何是好,那像是不愿看到望月的眼神,终于,女孩儿缓缓举起自己的两只小手

【望月君,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少年奇怪的眯起眼睛,他努力揣测着哀歌此时心里的想法,他不知道她又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想赢」

望月弓下背,他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脚低语道「因为没有办法在看到哀歌在我眼前再死一次,因为没有办法看到哀歌失去生的希望,因为没有办法看到哀歌露出这种绝望的表情来」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这里看萤火虫的事情吗,还有一起出去逛街的事情,就像我上次在这里所说的,不要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有时候也要依靠一下别人吧」

男孩儿低语着说完然后抬起头用朦胧的视野望向她「相信我吧,哀歌,你所看到的真的会成真吗?」

她无力的低昵下眼睛然后咬起嘴唇来【我不怕死,我也不怕去那个世界,我也不怕别人怀着恶意的眼光看我,我怕的是】女孩儿几乎快语无伦次了,她极力想要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告诉眼前这个少年,但是,嘴唇张开,声带却无法震动【我怕的是,身边没有了你】

哀歌捂着嘴巴哭了起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从望月的瞳孔中移开,因为这个时候,她更想让望月看到微笑的自己,但心情痛苦的难以表达,眼泪痛苦的难以抑制。

「……哀歌,你看到了什么」少年似乎是反应迟钝的边说边扭过头去,他看着木门一刹间被飓风吹开,然后在远处的黑压压的草丛之中正站着一个朦胧模糊的黑色身影。

「快逃!」

望月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女孩儿的双肩张开嘴大吼道「哀歌,快逃!」

少女一脸绝望的没有了神情的变化,她就是呆呆的落着眼泪看着自己。看到她这幅失魂的样子,望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拉起哀歌的手腕向着木屋外面跑去。

迎着倾盆的大雨向着漫无边际的草丛中逃命着,男孩向着后方望了一眼,那道黑压压的身影还可怖的伫立在原地不动,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敢停下脚下的步伐,只要眼前还有路,就必须一刻不停息的奔跑下去,因为这次,望月绝不能输。

两人顺着平原一直迈着双脚,来自小腿部分的草丛此时却锋利的刮着自己裸露的皮肤,但只要想到亜矢的脸庞,哀歌的脸庞,自己就绝不会停下脚步。

忽然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男孩儿的眼前,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慢慢站起身,头发的长度几乎已经覆盖了整张脸蛋。在男人额前被月光反射的某样东西,正是上次望月所看到的那个怪物头上戴的护额。

这是神社独有的私有组织,一群被称为神社天使的杀人机器,他们严格遵守神社上级指定的所有规章制度,一边奉命抹杀背叛神社的双子巫女,一边做着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阴暗勾当。然而就是这样的怪物却被美化成神社的天使。

「双子之一,永夜」从那副模糊的脚下面发出十分可怖的嘶哑男声,他从后背抽出一把长刀,就像是平时切西瓜用的工具,但此时此刻看起来却带着诡异的血红色弧光。

望月护着身后的哀歌退后几步,他喘着粗气四处望了望然后立马拔腿向后方跑去「哀歌,振作一点,我不会让他杀了你的」

从口齿之间几乎是喊出了这一句话,望月一边拉着少女逃跑一边冲着她说着「两个人不是已经渡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吗?所以她不要轻易放弃啊」

话音刚落,那个风衣男子便早已出现在眼前的他佝偻着腰向着男孩俯冲过来,然后一把推开他,看起来这个人似乎对于望月并没有什么意思。

「请等等,混蛋」望月一把扯住那人的风衣,他挡在哀歌面前颤抖着声音吼着「为什么一定要杀人,明明这个女孩对你们已经没有用了吧,她又不能威胁到你们什么,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男人从发丝下面露出一只绿色的瞳孔,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慢慢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刀。

「!」

就在手起刀落之时,一双小手接住了利刃,缓缓地,血液顺着手掌和手臂滴落在草尖上。

「哀歌……」

身后的望月一时间无从表达什么,他看着紧紧挨着自己头顶的刀锋慢慢挪下头来「哀歌……」

少女转过头看向自己,那是一副哀伤的眯眼微笑,她张着小嘴开始说话,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望月确切的明白到了什么,他握了握拳头然后阴沉下脸来「哀歌,我」

「办不到」

然后一把撞开那个男子,长刀也顺势掉落在草地上,他急忙捡起武器挡在女孩面前,然后脱下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白色衬衣将女孩儿的小手包裹住「无论你怎么说话这次是绝对不行的,要我抛弃你自己逃走,那怎么可能,我望月绝对办不到,况且,我是一个不喜欢输的人」

他说罢便挥刀向着那个男人冲去,但是,沉重的一脚飞踢瞬间便击中他的整个腹部,那个男人将趴在地上的男孩儿拎起来看着他,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过多的动作,他一把手掐向望月的脖子,巨大的力道一刹那便让望月脸上爆起青筋,他死死挣脱开男人的一只手然后扑腾着双脚,根本无法呼吸的大脑正在空洞的视野中渐渐模糊开来。

男人的风衣被拽了拽,他向着一旁看去,哀歌正跪在他脚边哭求着他,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恳求他能够放开望月,然后拿起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哀……」望月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一切,他努力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但眼前所能够触碰到的一切只有无尽的绝望与哀伤。

(又要,又要亲眼看着她死掉了吗?该死,望月,我不要,我不要这样啊,混蛋)

(亜矢也是,哀歌也是,我真的谁都拯救不了吗?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脑海里闪现过的画面,那是亜矢墓前不停旋转的小风车,还有,还有哀歌手中随风飘摇的铃铛。

「怎么可能……」

男人抬起头看向少年,他正用血红的眼球瞪着自己,然后使劲握住一个拳头用尽全部力气拼了命的向自己的脸挥了过来,男人一个踉跄松开双手,望月便顺势倒在草地上,他几乎翻着白眼凭着意识夺下哀歌手中的长刀跪下身来,然后带着眩晕的目光站起身拉着女孩的手走了几步,终于,再次无力的跪了下来。

女孩儿无奈的跪坐在他的眼前,她捧起少年的脸蛋摇着头。

「哀歌……」望月垂着沉重的眼皮唤道,他带着朦胧逐渐远去的意识接着低语「哀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少女慢慢嘴唇,她打着手语又渐渐停了下来【我看到……】

【我不怕死,也不怕去那个世界,也不怕别人用恶意的眼光看我,我怕的是,身边没有你】望月忽然在心里想起了这句话,他慢慢扬起嘴角冲着哀歌露出苍白的微笑「哀歌,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输吗?」

少女看着他落下眼泪来。

「因为我一直在让着你啊」他装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笑容然后用手指触碰着少女的额头「其实那次的猜拳,是我赢了吧」

望月苦笑着露出哀伤的神情「是我在让着你啊……」

「傻瓜」

女孩儿明白的点点头,她也用自己的指尖触碰着男孩的额前,然后打着手语说着【其实,就算望月君赢了我,我也不会吻你】

【因为】

【我知道,这代表着遗忘】

互相猜瞒的两个人相视而笑。

紧接着,男孩儿便慢慢举起右手蒙住她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不想让女孩儿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因为那样的话,自己就输了。

然后

一把锋利的长刀便从后背刺穿了自己的身体,男孩儿吐出一口鲜血,他前倾着上半身用头抵着女孩儿的前额「哀歌……」

少年无力的念着她的名字,他想让这声音确实的传到女孩的耳朵里,或者心里也行,但是,他知道哀歌听不见「哀歌如果活下来的话……的话……」

男孩儿想到什么似的慢慢拿起女孩儿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继续用自己的右手捂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只有这样,女孩儿才无法预言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

「哀歌」

跳动的指尖触感让少女身体一震,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哀歌,如果活下来的话,一定要,好好的去看一看这个世界哦……」少年带着奄奄一息的口语说着,在她温暖的指尖,如今只能通过这种哀伤的方式将所有的一切传递给她「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五天,但是……」

「我是骗你的……」男孩儿无力的挤出微笑,想必哀歌也能从他的嘴唇上感觉到吧,她不断的抽泣着点头,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男孩儿想要表达的词语「其实,我们认识了,十一天呢……」

第一次失败的五天,自己亲眼目睹她从楼顶跳了下去,第二次的一天,自己在深夜的公车上被杀,如今第三次的五天,自己才真正认识了眼前这个女孩儿。

「所以,努力活下来吧」

心脏的速率渐渐开始放缓,身体的温度也开始下降了,右手也终于承受不了举起来的力道从少女眼前掉落下来,在哀歌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瞳孔里少年的模样终于让她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她嘴里喊着无声的话语将男孩儿的脑袋枕在自己肩头上,在一旁渐渐失去眼神高光的望月,正麻木的看着从远处跑来的红色倩影,他自然的闭上眼睛然后露出胜利的笑容,接着在哀歌的耳边轻声低语

「哀歌,这次说不定,真的是我赢了……」

「那么……两个月后见」

呼吸连带着心脏的跳动一起停止,但是,时间才刚刚开始……

这里是樱蒲学院的高中二年级,炽烈火热的阳光正透过窗户照向少年的后背,趴在桌子上的他慵懒的睁开眼睛,这是不知道第几次经历过死亡了,但是这次的死亡却和以往不同,它带着一种难以愉悦的欢欣,这种欢欣是完全建立在对燐美的信任上的,在自己死前所见到的那个红发少女,她一定会改变自己所坚信的未来。

「……就让我相信你一次吧,燐美同学,如果是你的话,绝对可以拯救哀歌的吧」望月坐起身看向外面的操场,他知道,如今自己所面对的结局只有两种,一种是改变了历史,一种是哀歌的死亡。

时间在悄然流逝,在下午上课的时间,望月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他知道在历史中,自己已经死亡,但是借助着刻盘的力量,自己的历史又会截然不同,或者说在木屋的遇袭中,要么自己和哀歌一起死,要么两个人同时被燐美所救,那么,结局到底是哪一种呢?

「当然是……」在收拾完课桌的东西和书本后,少年耸了耸肩自言自语着,就像自己刚刚推理的一样,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而如今,自己还活着,所以……

所以那个黑色头发的少女是否还记得自己呢?是否还记得自己在两个月前和她一起看过的萤火虫,是否还记得两个月前一起去过的商业广场,一切都不得而知。

放学后,陆陆续续的学生开始离开教室,留下的望月独自一人做着清扫和整理的工作,他擦着黑板的一角忽然停下脚步来,眼睛里面逐渐变得湿润,因为过去的亜矢和过去的哀歌,自己曾经目睹的少女都死在了自己眼前,但如今,哀歌还活着,亜矢却早已丢失了新娘子的约定。

打扫完毕以后,望月最后一个走出教室,但是即使到了太阳下沉的时间,外面的地表温度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十分不舒适。他在鞋柜处换好鞋子以后便走进操场,青春的模样随处可见,在夕阳下面还在奔跑的少男少女们,在阴凉树下牵手的少男少女们。他驻足停顿了一会儿,直到后背被汗水浸湿,才脱下外套来,他用手遮挡着头顶上橘红色的刺眼光线一步一步走出教学楼,然后穿过操场向着学院门走去。

一步两步,安静无声,独自一人。

在几乎没有学生的樱蒲学院门口,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音拂过耳畔,它像是夏日里面到处乱窜的精灵一般抓不住尾巴。然后借着风势传到望月的眼前,耳朵里和心中。

少年止住脚步慢慢闭上眼睛,他聆听着这十分熟悉而又陌生的风铃之声,接着,音符渐行渐近,越来越清晰。

男孩儿慢慢在微风中张开眼睛,在他鼻子底下的是一顶白色花边的草帽,还有一袭白色可爱的连衣裙。

少女的容颜还不曾看到,她便戳了戳望月的手臂,然后慢慢抬起脑袋来,那是一抹夕阳下最为温柔的笑颜,安静纯白的不容一丝污染。

「你」就在望月开口之际,女孩儿用食指抵着他的嘴唇,然后她踮起脚尖用指尖触碰着他的额前。

接着,她开始在空中比划着一直以来想说的话语,无声的话语最为纯净

【谢谢你】

【望月君】

男孩儿抿然一笑,在这美好的青春下他拿出兜里的刻盘,那上面红色的指针正指向十一点的位置。历史它真的变了,情感也随之沉淀,在两个月后的今天,我们再次相遇。

「我赢了呢」望月挠了挠脸蛋露出一副傻笑,他看着少女手腕上的风铃,它随着微风摇摆不定,然后铃声此起彼伏。

粉红的樱花雨便在此时倾然泻下,它像是当初包裹着哀歌的萤火虫一般在风中旋转着。在粉红色的背景之中,哀歌慢慢踮起脚尖,她闭上眼睛脸红的抓住他的衣角然后向着他嘴唇凑过去,本以为是落在唇间的吻,女孩却调皮的侧过脑袋将无声的吻丢在他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