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黑压压的乌云向学校的上空靠拢,从天空落下的雨点像精灵一样跳跃于路上的浅水洼中和行人的伞面上,淅沥的雨声覆盖了整个校园。一塘塘小水洼照映出校园的建筑物,走在湿润又有些光滑的路面上,低头看校园的倒影,水中的校园仿佛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境界。
黑泽曈与示月彻子共打一把白色的伞,从食堂走了出来。有着较长留海的短发女生像一只乖巧而胆小的兔子,小心翼翼地走在黑泽的大伞下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并肩走在路上,让人看了误以为是一对情侣。
此时,他们正走在去学校礼堂的路上。礼堂在这所学校教学楼的最顶楼,也就是第四层。教学楼的形状很特别,是一个“叵”字形,初中部与高中部分别位于“叵”的南北两侧,而礼堂,其实就是学术厅,在高中部的楼顶位置。
一般来说,礼堂的大门应该是锁着的,只有当有一些像是文化祭的文艺表演在里面演出时才会开门。不过,现在它的大门却没有上锁,黑泽很容易就将门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很抱歉把你带到这里来,示月同学。”黑泽用温和的口吻对示月说道。
“请问……黑泽君找我有什么事么?”示月怯怯地开口了,长长的留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微微低着头,视线没有放在黑泽身上。
“嗯,对不起。我想问你关于秋山老师的事。”黑泽依旧用着让人安心的口吻说道。但尽管如此,听到这话的示月,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嗯……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是,不管怎么样,说出事情的真相一定会让你好受一点吧?”黑泽说道。他的心里并没有想着要怎样获取更多的情报或顺利解决这个事件,他只是发自心底地想帮助眼前的这位惹人怜爱的少女摆脱巨大压力带给她的恐惧和痛苦。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个人明明说可以帮我消除每个知情者的记忆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黑泽君会这样问我?少女慌了神,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道。可是她这样的反复自问只会让她自己更加紧张。
看着眼前这位六神无主的少女,黑泽不自觉地伸出右手去拍少女的肩,想让她镇静下来,但没想到少女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一下将黑泽的手打开了。她的嘴里喃喃地说着:“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我不知道,不要问我!”少女一步步地往后退,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示月同学,请冷静!”看到少女的异常模样,黑泽突然将音量扩大了,用坚硬有力的声音喝道,但语气中并不带有责令。他将双手牢牢按在了示月的肩上。
“不要……不要,不要!”黑泽的这个举动并没有让示月冷静下来,相反的,示月好像一只受惊的野兽,以惊人的力道将黑泽一下推翻在地,接着便像是只吃了橡树果实的疯象一般,冲到了礼堂的舞台上,对,不是冲向门外,而是冲向舞台。她冲着黑泽喊道:
“你也是一样的!你和那些男人一样!秋山老师也好,菊池老师也好!你都和他们是一样的!”示月的声音一下填满了整个礼堂,她嘶声竭力地吼道,这时的她,完全就如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猎人的受伤的母狮子,这样反常而疯狂的示月,黑泽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示月,理智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镇静了下来,他大声对示月说道:“等一下,示月同学!我不是想让你承认你杀了秋山老师!杀了秋山老师的你,一定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所以——请把实情说出来吧!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警方自首。说出来的话,应该会好受的啊!”
“不——!我没有杀人!我不是杀人犯!连你也是这样,哼哼,我就知道——”示月疯狂地吼叫着,她突然跑向舞台的左边,那里堆放着一些旧的桌椅,示月拿起一把板凳,发了疯似的要向黑泽扔去,“——你也以为,我是杀人犯!”
就在这时,示月好像突然从背后被人袭击了,手上举着的板凳一下掉了下来,在在木质的舞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示月也随即失去了意识,“嗵”地倒在了地上。
从示月身后的酒红色幕布里,走出来了龙生,接着是龙堇和浅上神羽。龙堇与浅上走下了舞台,龙生则站在上面。
“龙生?原来你们早就到了。”黑泽看到龙生,表情放松了许多。
“当然,要不你以为这扇大门是谁打开的?”龙生从裤子口袋了掏出一串钥匙,摇晃得“叮啷”直响。
“这钥匙是从哪儿来的?”黑泽看到钥匙,疑惑地问道。
“嗯,拜托老爸弄来的……话说回来,示月前辈,还真的是凶手啊。”龙生有些惋惜地看了看被他一击击晕在地的示月,说道。
“没想到,凶手竟然是个女生……”浅上也怜悯地说道。
“你们要怎么处理她呢?”黑泽又问道。
“等她醒后问问她关于空真也的事。”龙生一脸轻松地说道。
“然后呢?”黑泽关心地问道。
“交给警方吧……”龙生还没有考虑的这么周到,便随便说了一个处置示月的办法。
在众人谈话之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示月的一根手指稍稍动弹了一下。
“对了,黑澄同学怎么还没到?”龙生看了看手表,又问道。
话音刚落,龙生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以近乎音速的速度向自己逼近,龙生和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啪”地一声,龙生已经被重重地按在了舞台右面的墙上。按住他的人,正是示月,准确地说,是有着浅绿色瞳孔的示月。
如果要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慢动作播放的话便是:示月从地上爬了起来,四肢着地,像四肢动物一样,身体给予地很大的压力,然后受到地面的反作用力直接冲向了龙生,接着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把他的整个身体用力压到了墙上。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龙生拼命忍受着墙对自己身体各部位特别是脑部的冲击。可他毕竟只是个人类,受到了这样大的冲击后,他的后脑勺已经被湿黏的液体湿润了,血顺着洁白的墙壁流了下来。他努力睁开眼睛,但他看到的世界已经模糊不清,他的意识正迅速下降。
“哼,多亏了你呢,小子。”示月冷笑了一声,让龙生的身体离开了墙壁,将他悬空在舞台的边缘。
“哥哥!”龙堇在舞台下不要命地叫道。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示月沉睡了,让我得以在不是满月的今天出来。”用着男性的口吻,示月完全将龙堇无视,继续对龙生说道,“我很感谢你哦!作为回礼,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杀掉!”
“等等!示月前辈!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去自首吧!”浅上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龙生的正下方,尽最后的努力劝告这位丧心病狂的前辈道。
“哈哈!你说什么?小子,我可不是示月彻子哦!我是‘月姬’!”自称是‘月姬’的少女大笑了一声,将右手提着的龙生直接向右扔去。失去意识的龙生被抛出两米多远。幸好黑泽反应够快,一把将龙生接住了,而后,两个人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愚蠢的人类,接受血的洗礼吧!”月姬咆哮了一声,直冲下了舞台,她的第一个攻击目标是——浅上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