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时间来说。

以从学校到达猫屋的时间来说。

本不应该这么久的。

自学校大门出发,向着右边行走,大约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便可以看到三川河,三川的对岸,栽种了一整排樱花树,需要朝着前面多走一段不算远的路程。

跨过古木桥后,便达到了樱下路。

即使在中途磨蹭,也只需要十几分钟便可以达到。

只需要十分钟,而不是一个小时。

不如说,已经走了一个小时的原野还没有达到猫屋这一点,他感到奇怪了。

一直沿着三川走,一条直线。

不可能会走错,也不可能会迷路。

没错,正因为如此坚信着,原野才一直走着。

直直的,往前走着。

已经是黑夜了。

不要再执着往前走了,是时候也该放弃了。

即使他清楚,这并不是放不放弃的问题。

樱下路是由二旁栽种大量樱花树而被取名樱下路的街道,是现充们闲时无事就来这边的商品街。

也就是说樱下路最大的标识,便是周围的樱花树。

樱花。

四月份。

樱花理所应当盛开的时期,要是樱花不来个华丽盛开的话反倒会让人为难。

不过,樱花盛开过头了也有点让人为难。

然而现在是五月份,即将迎来六月份的时期。

樱花早就结束它的开花期了。

即使是北海道的樱花,也应该在十几天前就结束了它的花期,犯迷糊也不应该现在盛开。

那么,谁能来和他解释一下,樱花为什么盛大的绽放了?

要说注意,也确实注意到了。

周围没有任何人,即使是夜晚,小镇也不可能没有声响。

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与佐仓分开后,原野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

正打算去猫屋,中途就注意到了,但是他还是继续走了下去。

因为想不到什么解决方法,又不想站在原地不动。

所以一直走着,走了一个多小时。

干劲都快消失了。

就好像春游的小学生,已经看腻了周围的景色一样失去了兴趣。

垂头丧气的模样。

尝试着大叫。

但只有寂静的回音。

看样子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片奇异的空间。

正当原野这么想的时候。

脚步声。

因为太过安静,而导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传到了原野耳边。

在原野身后。

不紧不慢地,相当有节奏的接近。

回过头。

是个和蛇蝎一样美的女人。

在夜色下,打扮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踩着满地的樱花瓣走过来的女人。

原野可以断定,他并不认识的女人。

“晚上好。”

她先开口了。

不认识的女人,看到原野后,露出了不知道算不算笑容的笑。

明明是在笑,却感到很僵硬,让人心生起不好的感受。

空无一人,在走了很久都没走完的神秘空间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一般人应该会感到害怕才对。

即使这个女人很漂亮。

但是,原野。

出乎意料的。

或者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原野一点都不害怕。

“你好。”

和平常一样的回话。

已经并排行走了。

和突然出现的女子。

“你准备去哪里呢?”

原野首先开始不痛不痒的对话。

“我想要到不知道名字的神社哪里。”

她这么回答道。

不知名字的神社。

“哦哦,是要去神社参拜吗?这附近的神社的话,只有白蛇神社,”

“不是白蛇神社,怎么说呢,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不,搞不好那个地方连名字都没有。”

“名字都没有?”

“因为还没取名吧。”

她这么说完。

“有人拜托我一件事。”

说起了其他话题。

“想要让某个人回想起‘一切’。”

“……”

“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想要某个人回想起一切,是有谁失忆了吗?大姐你是医生?”

“才不是医生这么伟大的职业,但是,确实是有人失忆,准确来说是不愿回想起来,因为那件事对她而言是件很难过的事,所以,沉入了记忆的深渊。将那件事忘了,有选择一样的忘了。”

“这样啊。”

“呐,你觉得要不要让那个人的记起来?这种对她而言相当疼痛的记忆?”

女人停了下来。

像是想要得到答案一样,她停下来看着原野。

“那份记忆对她而言很重要吗?”

并不需要去回答。

但原野认真的思考了。

犹豫之后,原野反问道。

“啊,很重要,正因为很重要,她才想将那份记忆遗忘。”

“因为很重要,所以才要忘掉,搞不太懂。”

矛盾了。

重要的记忆理所当然的应该铭记在心里才是。

怎么会忘掉呢?

因为重要,所以才会遗忘,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果然还是忘掉比较好吧?”

她建议道。

向着搞不清楚状况的原野建议道。

原野听到之后。

理所当然的回答了。

“不应该被遗忘。”

“嗯?为什么?”

“不管是什么记忆,既然很重要的话,那就是那个人的一部分,构成那个人的一部分,不可缺少的,不应该被遗忘。”

“是吗,是这样啊,嗯,就这样吧。”

她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有意思啊。”

然后笔直直的看着原野,笑了。

并没有笑意的笑。

只是纯粹的展现她有所谓的‘笑’这个表情。

“感觉不到你在害怕呢?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我现在很害怕啊,但是我很乐天的认为你不会害我。”

“那还真是很乐天呢。你以前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吗?”

“那倒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原野纯。”

“一点都不像。”

“……”

“嘛,这种事都无所谓,我的名字叫清子,很好听对吧?因为很喜欢这个名字,才取了这个名字的,要好好记住哦。”

她盯着原野——一直盯着原野看。

那种冰锐的眼神,就像是看穿了对方一样。

一般这种情况下,应该说感觉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那就是原野现在的状况了——并不是。

出乎意料的,在原野看来,她眼中显示的是‘疲惫’。

像是累极了的上班族。

“呐,纯,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这么请求了,理所当然的请求了。

就像普通的正常人一样,普通的请求了。

“请不要反抗。”

然后,被咬了。

那位蛇蝎美人。

清子小姐正如所描述的那样——是条蛇,白色的,无比漂亮的白蛇。

真的很漂亮。

纯洁无瑕的白。

但是染上了那鲜艳至极的红。

原野被狠狠的咬住了脖子。

虚弱感。

然后,并不该出现在原野这个人身上的回忆。

那是属于远坂赤理的回忆。

但确实是她的回忆。

原野她想起来了。

身份被调换了。

为了帮她解决问题,原野和远坂二个人的身份,调换了。

然后,现在,又换回来了。

这份记忆,强烈至极的情感。

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野,不,是远坂,远坂赤理这个在役女子高中生,宣泄着自己的情感般,喊了出来。

用尽了自己的力气。

然后远坂赤理的意识,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