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九个日子,这一天的清晨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等待着对他们来说那个令人忐忑不安的结果

昨天晚上,沃尔特紧急派出了三位士兵,骑快马赶赴匈牙利,令人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人拦截沃尔特的人,沃尔特先前准备好应对圣女的那套说辞完全没派上用场

这件事传到沃尔特和明远两人的耳朵里时,他们第一时间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圣女已经不在贝尔格莱德了

对于沃尔特来说,圣女现在在与不在,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圣女的一番话把他推到了整个保加利亚的对立面上,大公不会对他有什么特别待遇的

但对于明远,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一刻不停地赶到了大公的房间,要求会见保加利亚大公。对于明远来说,这是他与真正的保加利亚大公第二次见面,对于大公,明远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这个坐在王座上的人神色慵懒,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不耐烦之感恰到好处,好像是在说贵族的那一套,他已然全部烂熟于心,见到他的都要说,保加利亚的王,与这身雍容的华袍是极合适的

明远见到保加利亚大公的时候,他正在与他的仆从打曲棍球,一种手持棍棒敲打小球来让它进入球门的运动,保加利亚大公以及他的仆从,穿着牛皮制的靴子,在草地上来回奔跑着,他们用手中的木棍——一种带着弯把的木棍——敲打小球,来使它进入到指定的球门——保加利亚大公的大门里

明远走进去的时候,那个球正好向着他滚过来,于是他把背后的枪解下来,用力挥动枪托,砰地一下把球打出去好远,精准地命中了大公家的门

“好球!”大公喊道,随后他走到明远身边,一边挥动着球棍摆姿势一边说道:“你就是那个受了不公平裁决的小子?”

“是的,大公。”

“我听到你在大堂上的辩论了,很能干啊。”

“您过奖了,大公,我现在腿还在发抖呢。”

“是么,从你的表情上看不出来啊。”

“圣女和您说了什么吗?”明远突兀地问道

大公明显地打了个寒颤,随后他挥手叫停了比赛,坐在一旁擦汗,过了许久,大公才开口说道:“保加利亚不想参与到你们的斗争中……”

“但您已经拿起球棒了,大公。”明远出声打断了大公的话。“无论您想不想,在未来保加利亚都会卷入到这场斗争中,拿起球棒之前您还没穿好靴子?”

“挺能说啊。”大公用球棒撑着站起身来。“你是以士兵的身份来劝导我,保加利亚的王吗?”

“穿上靴子我就是骑士,大公,保加利亚未来的转换就在这一次了,到底是谁在与神为敌,您要好好考虑清楚。”

大公被这一句呛的面色发紫,恶狠狠地瞪了明远一眼

“不要以为有圣女在你就可以怎么样,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很气人吗?”

“我只是期待您做出英明的决断。”明远说罢鞠了一躬,走出了大公的房间

正午的阳光斜射在大公的庭院里,他注视着远处那些陪自己打球的仆从,没有大公的指示,他们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大公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很晃眼,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胸前的银十字架

“神的事我怎么知道啊。”大公低声说着

——

保加利亚到匈牙利,在这一段路上有大片大片繁茂的森林,三位圣堂骑士正加紧穿越这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三天前圣女一行人遭受袭击的地方,匈牙利人的城市泽蒙,从昨晚开始他们就连夜赶路,捎带着沃尔特给他们的教皇手谕

“如果遇见圣堂来的人。”沃尔特在临行前告诫他们。“你们就把这东西交给他,并让他去找教皇为我说公道的话,如果没有见到,你们就去泽蒙抓一个暴民回来,使他承认他在那天看到了明远的恶行,不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在审判日前回到贝尔格莱德。”

他们已经赶路一天一夜,连带他们的马匹,都感到十分疲惫,这时,为首的那个人喊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怎么样?”

三人都同意他所说的,于是他们把马都赶到一棵树前栓牢,并取出水和干粮围在一起吃饭

吃着吃着,一位骑士说道:“你们相信沃尔特说的吗?”

“我觉得圣女不是那样的人……”其中一人回应道:“她和教皇巡回各地祈祷的样子那样圣洁,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叛神的事情呢?”

“这像是一个为了利益背叛同伴的人说的话吗?卡多尔?”三人中的最后一个人立刻说道

那位被称作卡多尔的满脸涨红,怒视着说这话那人,原来,他正是我们所知道的,那天在大堂上诬害沃尔多的骑士

“卡多尔,桑德里奇。”一开始说话那人接着说道:“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这件事上我们皆有原罪,谁都不是干净的。”

三个人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那叫桑德里奇的开口说道:“我还是想不明白,沃尔特为什么会让我们去匈牙利呢?”

“就算撕破脸皮也要用我们,这就是沃尔特的难处。”卡尔多回答道:“要使前去匈牙利的信使能互相沟通,又保证足够的武力活捉匈牙利人,只能让我们法兰克的骑士去。”

“你也算法兰克人?”桑德里奇饶有兴趣地问道:“我记得你是普鲁士出生的,小时候我不是去过你家吗?”

“我是在法兰克受的洗礼,法兰克可比你见识的大得多,乡巴佬。”卡尔多讥笑道

桑德里奇恼火起来:“回到法兰克的时候,我一定要去砸了你的破院子。”说罢,他站起身来,喊道我吃饱了,走到一边靠着树背对两人,并卷起枯草盖在身上

“这家伙是想家了,修伯列特。”卡尔多对另一个人说道。“我昨晚还听到他说梦话,一直在喊丽丝!丽丝!那肯定是他女人的名字。”

“是么?”修伯列特来了兴致。“我晚上睡得死没听到。”

“那真是遗憾,昨晚上可吓死我啦。”卡尔多拍着大腿大笑着喊道:“这小子连给公主的吻手礼都不敢,现在也讨到女人啦!”

“卡尔多!闭嘴!”桑德里奇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