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就走了?”林可一边悠闲地嚼着花生米一边看着对面的少女说道。
“哎呀哎呀,别急嘛!来,先干一杯!”
十年后,一名腰上别着酒壶的少女站在了一座外观破破烂烂的鸟居前,似乎是在思考着自己到底是否应该进入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神社。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进去看看。
十年前就已荒废的中庭不提,率先映入少女眼帘的是摆在神殿中间的一尊早已看不出是什么神了的神像,破破烂烂的结绳仿佛枯死已久的藤蔓般松垮地耷拉在上面。支撑神殿主体的柱子也大多被雨水冲刷得发黑,似乎随时都有倾倒的可能。侧面的侧道则是先不提障子(贴在门上的纸)是否还有侥幸留存下来的,连障子的框架都几乎全部不见了。
之所以说障子的框架是不见了而不是倾倒了,是因为神社的地上异常地干净。别说垃圾,几乎是连灰尘都没有多少,这一看就是有人三天两头就来清扫的结果。
“真是奇怪呢。“少女喃喃自语。
突然,一个突兀的脚步声从门口渐渐向着少女靠近。少女不动声色地隐身后蹲在神像上,注视着殿门。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勤勉地打扫着这间早以无人问津的破败神社。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只粗壮的手将门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么,少女暗想到。难不成,他有什么想要完成的愿望?
并不知道正被观察着的男人先是双手合十,向着神像深深一拜,然后走向门边拿起了自己带来的工具开始清扫起神殿。
不一会后,男人清扫完毕,收起工具向外走去,少女见状也紧随其后一起跟了出去。
到外面后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山下走去,而是坐在参道的阶梯上呆呆地盯着已腐朽得不成形状的鸟居发呆。
“酒时雨大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男人被‘虚空’中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扫把,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少女坐在男子身旁的阶梯上,解除了隐身。
“在这呢!”
男子看着坐在阶梯上的少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问你话呢,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您、您难道不记得了吗?我就是十年前为您找酒的小男孩啊!”
“哦,说起来好像是有怎么回事呢。”酒时雨摸了摸自己那并没有胡须的下巴,敷衍到。
其实她早就忘记这回事儿了。在妖怪那动辄数以千年的生命里遗忘只是一种基本的生存技能而已。
“太好了,您居然还能记得我!”
男人害羞的挠了挠头,腼腆一笑。
不知为何,酒时雨看着眼前看上去十分开心的男人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如您所见,我就是小林克。”
“你为什么…”
“对不起,酒时雨大人,我未能完成约定!”
酒时雨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边大喊一边土下座的克给打断。(土下坐,姿势像是跪在地上磕头,对日本人来说是礼仪的一种,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百度一下)
“因为我带着朋友们上山的事被大人们发现了,所以第二天我被禁足在家里,那也去不了了!我本来打算去帮大人干些农活换些酒然后再在黄昏时给您送去的!”
“没事,我不在意这个。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一直打扫神社至今?”
“十分对不起!我是五年前开始打扫的,因为十五岁后才能在白天进山!”
酒时雨一时哑然。
“重点是你为什么一直打扫神社。”
“因为我觉得您还会回来,或许我还有能将那天许下的承诺履行的机会。”
克抬起头来,认真地望着少女的眼睛。
“为什么?”
“您说什么?”
“为什么会想要履行迟到了这么久的约定?”
“因为……”
克一下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为了自我满足么……”酒时雨小声地喃喃到。
“您……刚刚说了什么吗?”
“不用敬语。”
“您说什么?”
“和我说话别用敬语。”酒时雨的口气变得有些冷漠,“用我说第三次么?”
“不、不用!”
克再一次将头磕在了地上。
“好了,坐好。”
“是!”
克一瞬间将背挺了个笔直。
“既然这样的话,你继续,我先走了。”
“您……你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
酒时雨望着天空,将一只脚刁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毫不在意地玩着手指。
“我们妖怪本就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我只是随处游荡而已。”
“您能来村里参加过夏祭后再走吗?”
克一时激动,敬语脱口而出。
“哦?”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这是一个很无理的请求,但能请您答应吗?”
克第三次将头磕在地上。
“这点小事别随便土下座,你还是个男人吗?”酒时雨不耐烦地说道到。
“对……对不起。”
克战战兢兢地将头抬起,悄悄地瞄了眼酒时雨后又深深地将头低下。
“现在时候不早了,你明天早上再来,这事到时候再说。”
“对不起,只有这样的事我绝对无法答应你!”
克将头低的更深了,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会走的。”
酒时雨眉头一挑。
“你为什么能怎么肯定?”
“预感。”
“预感?”
“是的!作为一个猎人,有时候预感是很重要的。”
酒时雨重新打量了克一遍。的确,克的身材的确比一般的农民壮实上一些。照这样说的话他手上那些老茧应该不是像她开始所想的那样被农具磨出来的,而是被刀、剑磨出来的。
“那我实话实说好了,我的确不怎么想留在这里参加夏祭。除非你给我个理由。”酒时雨顿了顿,“对我有利的理由,我们的交情没深到我想要为你做某些事。”
其实酒时雨也不是不想参加夏祭,因为去人多且热闹的地方汲取人们的思念也的确利于她的修行。之所以刁难克只是因为他想利用她来完成自己的自我满足让她心里很不爽罢了。
“我家有一坛为你准备的好酒,在夏祭过完时就刚好放足十年了。”
“哦?”
“其实那坛酒是我父母为了我的成年礼而埋下了,因为按我们村的习惯,每家每户都会在儿子十岁时的夏祭上为儿子而埋下一坛好酒,然后在儿子成年礼时再挖出来喝。”
“那你是怎么保存到现在的?”
克面色一窘:“我在成人礼前把那坛酒挖出来然后放了一坛醋进去,大家以为是酒酿坏了也就没在意,其实是被我掉包后换了个地方埋起来了。”
“你就这样坑你爹娘?”
酒时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脸红到了耳根子的克。
“但、但是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了啊,因为我怕你很快就会回来……”
“噗嗤、哈哈哈哈!”
酒时雨锤着大腿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克面部的绯红有向着脖颈扩散的趋势。
“哈哈、没、没什么,我去参加夏祭。”
“真的吗?太好了!”
克一下跳了起来,用双手拖住酒时雨的胳膊,轻而易举地拖起她那娇小的身躯在空中转起圈来。
“放、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