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威尔城以南,地势平缓,气候温和,多为平原地区,一直以来都是各类动植物生存栖息的理想家园。不过现在,放眼放去,南方的平原已经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地,也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
如果只是因为冬日将近,草木枯萎,动物冬眠,那反倒是好的……实际上,遭到魔族侵略后的土地,几乎无一例外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荒芜。据说魔族的“家乡”是菲比斯西南侧的拉比诺大荒漠,究竟是荒漠接纳了魔族,还是魔族让那里变成了荒漠呢?
无法得到诸神的慈爱的魔族,他们不会依靠种植收获粮食,也不会依靠纺织来制作衣物,他们生来就只会掠夺,并一生贯彻这样的行为。
人类的土地绝不能被魔族侵占……如若是被他国所攻击,或沦为奴隶,或流浪街头,或者被赐一死。但是魔族对人类的摧残会是生不如死的,它们不计后果地压榨肉眼所见的任何“物体”,如果它们得到“世界”,那么世界也就毁灭了吧。
当然,维多利亚的心中还没有那样凛然的大义,她只是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乡……仅此而已。
风息……云止……
罗斯威尔城在紧张忙碌的战备行动中度过了四天,在今日清晨,迎来了死一般的静寂。
归来的斥候面色惨白,将超乎众人想象的糟糕状况汇报给了奥菲斯。
现在,城中的每一个士兵都在向天上的诸神祈祷着,他们紫色的双唇毫无规律地颤抖着,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寒冷,还是只是因为在述说。
八万魔族……恐怕,真的只有诸神出手才能拯救这座罗斯威尔城了。就连维多利亚也情不自禁地这样想到。她自己是从来没有过放弃的想法的,即便如此,心中的那份绝望也是真实的。
但这城墙之下,一个个面熟却又叫不上名字的士兵们,他们是否也一样想要坚持呢?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军令在身,才不得不站在这里吗?想到这里,维多利亚再次感到心头一阵绞痛。
这场战役结束后,哪怕真的能够胜利,这其中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成为再也见不到的故人。
不过,很快她就抛下了这些感伤,来自远方的震颤通过大地传递至城墙上,魔族大军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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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还要站在这里吗?”
卢修斯望着阿格莱亚的背影,声音有些疲惫。今天的战况不同以往,罗斯威尔城随时可能沦陷,但阿格莱亚还是像往常一样。他的话语虽然依旧像是跟平常一样的随口一问,但语中真意可是天差地别。
“嗯,请告诉诸位将士,希珀里翁与他们同在。”
阿格莱亚肯定地回答到,她话语也不曾改变——无论内外。
卢修斯苦涩地笑了笑,阿格莱亚显然没听懂他的话,明明他真正想说的是——快给我离开这里啊!有时候,他会不禁去猜测,阿格莱亚究竟只是不会恐惧,还是真的完全没有感情。
“卢修斯……”
突然,阿格莱亚叫住了卢修斯,她瞪大眼睛,俯身探出脑袋,长发在狂风中像丝绢一样飘扬,昂首望向吉格斯山脉方向的远方,眼中跳跃着像得到新裙子的少女一样的雀跃。
她再次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怎么了?”
卢修斯惊讶地合不拢嘴。阿格莱亚是极少像这样流露出个人感情的,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兢兢业业地将自己关在名为“希珀里翁皇女”的囚笼中,不让任何人看见“少女阿格莱亚”的身影——仅是这点,就让卢修斯十足的意外了。
可是,卢修斯自然看不见阿格莱亚眼中的东西,他的眼中,只有天边的乌云和山上的土石。
“请转告维多利亚小姐,”少女的笑颜像是清晨刚刚苏醒的向日葵般灿烂,“希望之星已经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