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去过巴黎吗?”

喀秋莎百无聊赖地向叶好搭话,8月份法国的天气依旧闷热,炙热的阳光灼烧着大地,蒸发着空气中的水份,让人干热难忍。

两人由于摩托车没有油了,停在路边,叶好挽起袖子拿起便携油箱替摩托车加油,喀秋莎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坐着,翻弄着地图。

叶好身上并没有太多的汗水,就算流汗也会很快地蒸发变成盐碱蜇的皮肤发疼,嘴唇也因为干燥而裂开起皮,上次痛快地喝水也好像是很久以前一样了。

而他的旅伴却好像并不是很受影响,轻飘飘的白色短袖上衣,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一顶咖色的牛仔帽,充满夏日气息的装扮衬托依旧保持着光泽水嫩的皮肤,那单薄而诱人的嘴唇也依旧充满了水份,看着就觉得身上充满了凉意。

“去过,我还在那待了一段时间,天真的以为住在那里就不会做恶梦了。”

“这样啊。”

“不过该怎么形容呢,危机之后的巴黎总感觉那里怪怪的,就像是人冬天被霜冻过的苹果一样,外面是好着的,可是核却腐烂了。”

“人们所在城市做梦都想回到曾经的社会,资本家贵族依旧歌舞升平,穷人依旧在贫民窟挨饿。根本不在意自己只是在努力维持的不过是一个假象。”

“那里努力所维持的究竟是人类社会的倒影,还是人们的一厢情愿呢?”

叶好将汽油咕咚咕咚地灌满摩托车油箱,直到便携油箱空了为之,他将便携油箱扔到一旁,油箱不堪地发出声响,扬起一阵尘土。

检查一下摩托车油箱,发现还是没有灌满。

“你估计咱们啥时候才能到巴黎?半箱油够不够?”

叶好转头看向自己的旅伴,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

喀秋莎并没有回应他,而是指了指路边一个风磨损的快看清楚的指示牌。

叶好顺着过去,牌子上大概还能看见距离巴黎216公里的提示。

“200多公里啊,如果道路没有损毁或者变异兽应该够了。”

叶好已经习惯了喀秋莎这种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却不会说出,而让你自己去看的习惯。

这年头旅行的最大问题就是人类文明断档的这两年里,基础设施基本都荒废了,路上还有危险的感染体徘徊着,旅行就变成了一个很困难的事情。

“叶?”

“啊?”

不知道为什么,喀秋莎突然开始称呼叶好为叶,不过旅伴喜欢这么称呼自己,叶好也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很想知道他是否也会这么称呼另一个自己。

“我对去巴黎有很不好的预感,总感觉那边有什么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

喀秋莎的话,让叶好想起了,他们进酒庄遇见苏西和艾希曼少校时候,喀秋莎也说过她有不好的预感。

“我说,喀秋莎,你没有吉普赛血统吧?”

“没有啊,怎么了?”

“那就好。”

喀秋莎不解地看着叶好,希望叶好给她解释一下刚才话的意思,不过叶好就好像没看到她那好奇的表情一样装模做样地擦起汗来。

“走吧。”

叶好向喀秋莎挥挥手,然后自己坐进边车里,两个人是交替驾驶的,前面叶好已经开了很久了,现在轮到喀秋莎来驾驶,他休息了。

“等等。”

喀秋莎向叶好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后,拿起了放在身边的kar98k步枪,喀秋莎对这种步枪情有独钟,自己的哪杆被苏西打坏后,离开庄园时,特地搜罗了一杆来代替之前的。

叶好立马也抽出来放在边车里的手枪,翻下车躲到道路一旁的低坡那。

然后叶好就听见远处引擎发出的轰鸣声,顺着声音,一辆越野款的哈雷摩托车从远方高速冲着他们行驶而来,驾驶摩托车的人全副武装,带着墨镜,用红色的面巾遮掩着自己的容貌,黑色的皮夹克上用醒目的红色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骷髅头。

在看见他们的的侧三轮摩托车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立马掉头离开了。

“该死,是劫掠者,快走。”

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都会有心怀恶意之人的,在秩序崩溃后,有些亡命之徒就组成了劫掠者小队,到处打劫旅行着,抢夺他们的物资。

在没有人类秩序的约束下,这些暴徒们反而过得怡然自得,抢劫然后杀戮,享受他们的战利品,忠实于他们的欲望,享受今天的快乐,如果你问他明天怎么办,他们会把酒瓶子扔到空中,然后冲你伸出中指。

果然,如叶好所说的,他们刚坐上摩托车,吵杂的呼喊声还有轰鸣的引擎声就想他们冲过来了。

劫掠者小队驾驶着三辆皮卡车,旁边五辆摩托车环绕在周围,一边像以前的土匪一样大呼小叫着,一边不断开枪威胁。

之前那单独的一骑正是他们的搜索哨兵,只要发现目标,他们就会想非洲野狗一样大呼小叫地呼啸而至。

“真没品味,要是我就悄没声息地摸过来割断我们的喉咙。”

喀秋莎的评价非常中肯,能被认定为土匪的人,确实都很没有素养和品味,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话是这么说,毕竟人家人多,咱们还是快溜吧,我可不想被挂在那里。”

劫掠者的皮卡车上挂着一串头颅,有的已经脱水干瘪,有的还很新鲜,看来遇害不久,他们就像土著一样悬挂着敌人的头颅来彰显自己。

“不用,周围还有其他人。”

正如喀秋莎所说,呼啸而来的劫掠者小队在公路上实在太醒目了,简直就是纯天然的靶子,而真正懂行的猎手此时都悄然隐藏在周围。

草从,低坡处,突然射出数发RPG导弹,咆哮着向那几辆皮卡车飞去,接着是机枪和步枪配合的火力压制。

只在一瞬间,三辆皮卡车5辆摩托车的劫掠者小队就只剩下一辆皮卡车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其余的全部一瞬间就被歼灭了。

接着,让叶好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周围报废的汽车中,低矮的草从里,道路的斜坡中立马就冲出来一队身穿迷彩服的人,他们用迷彩隐藏着自己身形,捕杀自己的目标。

离得如此近的距离,叶好压根就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我的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队中的几个人快速地控制了那辆停在原地的皮卡车,将车上的劫掠者全部押下来跪在车边上。

另外有几个人向叶好他们走过来。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请不要害怕,我们是巴黎防卫军!”

“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叶好小声地嘟囔着。

“真是好久不见啊,叶医生,来再喝一口。”

叶好经不住这个豪迈声音的劝,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酒就好像一个火球一样从喉咙滚下去一直到胃,让叶好感觉很温暖。

此时,夜已经晚了,一群人围坐在篝火前,享受着火焰的温暖,喝几口酒,咬上一口咸得发慌的肉干,感觉旅行的疲劳就完全被驱散了。

在此刻,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好像远离了这一摊篝火,这样一群人围在一起能驱散一切的不安。

劝叶好的喝酒的是一个有着健壮身材的男人,有着一张英俊却棱角分明的脸旁,带有着浓浓的东欧人的特点,脸上蓄着浓密的胡须,胡须和头发的颜色都是深褐色,脸上现在还涂着厚厚的迷彩,威慑力满满的迷彩下却难掩盖稍微有些孩子气的面容,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深灰色奥地利作战服,丝毫不介意地直接坐在地上。

这个名叫弗兰茨.施特劳斯是一个能让人快乐的奥地利年轻人,永远充满了活力,说话也轻快有趣,他比叶好还年轻一些,曾在奥地利联邦军服役,有着非常好的音乐造诣,能拉一手非常好的小提琴,为此叶好总认为他是出自奥地利音乐世家施特劳斯家族,小伙子却总是微笑着摇摇头否认。

喀秋莎坐在一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施特劳斯搂着叶好的肩膀聊天,而篝火旁其他小伙子的视线基本全汇聚在她这里,因为她的容貌太过惊人了,但却没有人上前向她搭话,喀秋莎那冷若冰霜的气度让人很难接近。

“对了,你的医馆现在还空着呢,你可以到了巴黎住在那里,我就可以去找你拉琴了,我把上次那个曲子改了一下,你一定听一听,帮我评价一下。”

施特劳斯像一个连珠炮一样,热情地和叶好聊天,而叶好则很温暖地微笑着听他说话,不时地点点头,喝一口杯子里的烈酒。

终于喀秋莎实在忍不住了,张口问。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啊。”

叶好刚要张口说话,就被施特劳斯打断了,他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向喀秋莎解释。

“叶医生,救过我的命。”

“这样啊。”

“还有这条腿。”

说完施特劳斯沉默了下来,伸出自己的左腿并用手拍了拍,示意给喀秋莎看。

“对了,巴黎现在情况如何?”

叶好打破了沉默,问施特劳斯,不问还好,一问周围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并不乐观,简直糟糕透顶了。”

“怎么回事?”

这时叶好明锐地发现这个小队并非简单的巴黎巡逻队,他们带了太多的行李和补给品,看起来更像是一队军人组成的旅行者。

也许他们曾经是巴黎防卫军的,但是现在他们应该和叶好一样,都是旅行者了,能让这些精悍的军人放弃荣誉逃走,看来情况并不乐观。

“东边,越来越多的搜索小队在东边失踪,有一股。”

施特劳斯停了一下。

“天啊,我都不知道该这么形容,是一股“力量”或者“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威胁着巴黎,而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而城内,贫民窟爆发疫病,为了隔离疫情,议会下令封锁了整个贫民窟,并断水断粮,军人和民众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到处都是烽火的情况下,有钱人却在疯了一样垄断物资,哄抬劳动指标。”

“而且城里的人好像疯了一样,认为世界末日降临,他们恐慌地祈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教派,甚至有人提出用活祭的方式来避免灾祸。”

“邪教吗?”

“可以这么说,他们到处蛊惑人群,甚至出现了所谓的女巫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

“那议会呢?他们在干什么?”

“议会在试图推行所谓的“最后的人类尊严法案”。”

“这又是什么?”

“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为了所谓人类的颜面,议会有权对巴黎使用核武器,有尊严地进行自我毁灭。”

“我的天,这短短几个月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吧,我们都准备逃离巴黎了,去西边。”

说着施特劳斯很尴尬地顿了顿。

“你知道那边情况如何吗?”

说到这里,周围小伙子们的注意力都明显集中了过来,紧盯着叶好。

“我并没有到那边,不过路上的情况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叶好话音一落,周围的小伙子们都变得非常失落,个个紧锁着眉头。

“你们准备去?”喀秋莎问施特劳斯。

“我们打算到西班牙南部,找船前往北非或者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到非洲去。”

“是个好计划,总比到处乱跑强,我听别人说,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那边有几个聚居点。”

听了喀秋莎的话,周围的人明显安心了一些,面色不再凝重。

“叶医生还有喀秋莎小姐,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前往巴黎比较好,跟我们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

面对诚挚的施特劳斯,喀秋莎摇了摇头,叶好则笑着摊了摊手。

见状,施特劳斯悄悄地推了推叶好的肩膀,一脸坏笑地看着叶好。

“和这么漂亮的人交往一定很爽吧。”

“不是的,是她救了我的命,我们俩顺路。”

听了叶好的话,施特劳斯笑得更开心了,继续小声地在叶好耳旁说。

“那你就不介意我追喀秋莎小姐吧?”

听了施特劳斯的话,叶好差点没被嘴里的肉干给噎着。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过你们去巴黎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就好像你曾经说过的,人越多的地方,不一定就会越好,人的欲望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