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好挣扎着起身,一个低沉的敲击声将他唤醒,声音沉闷却异常的清晰,好像直接敲击在他的耳膜处,伴随敲击声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疼。

“喀秋莎!”

叶好的大声的呼唤着同伴,他的头好像从内部开始要炸裂一样,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大脑往外涌,敲击声每响一次,头疼就更剧烈一份。

“喀秋莎!”

叶好再次呼唤,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叶好费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模模糊糊,看什么都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雾气一样。

叶好透过自己模糊的视野发现房间里就剩下自己一人,空洞的房间让他有些发毛,透过模糊的视线,感觉什么都好像是虚假的。

叶好吃力的走下床铺,试图向门扉走去。

咚咚,咚咚。

叶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下失力跌坐在地方,晕眩感越发强烈,令人窒息,他感觉在自己头部一个巨大的旋窝在缓缓形成,将自己吸了进去。

黑暗,眼前全是黑暗,完全置身在黑暗的漩涡中。

“呀,这不是那天晚上的小哥哥吗?您也被邀请来了吗?”

声音甜腻的让人难受,就好像喝了一口气喝下一大碗纯蜂蜜一样让人难受。

头疼让叶好无暇顾及周围,他压根就没有听进去这个声音所说的话。

“奇怪,您明明没有潜质的。”声音没有如他所说那样的丝毫好奇,好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咚咚,咚咚。

敲击声还在继续,头疼越发强烈,头好像要被像气球一样吹胀爆裂开,但是却卡在了临界点没有爆炸,叶好已经不想再忍受这份痛苦了,他现在只求谁给他一个痛快,头炸开也好,谁给他一枪叶好。

他趴在地上,用头使劲地砸着地板,满头血液,手指痛苦地抓挠着地板,生生地将指甲都弄劈断了,手指变得血肉模糊却也不肯停下来。

“好了好了,您这样我也于心不忍啊。”

好凉,好舒服,这是叶好的第一个感觉,一双冰凉却很温柔的手轻轻地抱住叶好的头,一股凉意从掌心缓缓地涌入叶好的大脑,头部的肿胀感开始慢慢减弱,大脑渐渐地恢复平静。

头疼的退去,让叶好恢复了神智,他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一起一伏地收缩着,汗水混杂着血液从苍白的脸庞上流下来。

“您还真是狼狈啊。”那双手用手绢轻轻地为叶好擦拭着额头的赃物,丝毫不介意那本来白色的碎花手绢被血污弄脏。

叶好恢复了冷静后,想要感谢这个甜腻女声的主人,却赫然发现面前的人竟然是一个穿着纯正英式女仆装的少女,本来应该简朴大方的女仆装,在她身上却故意小了一号,完全承托除了她那妖艳而性感的身形。

少女脸上带着一个完全纯白色没有任何修饰的面具,一双咖色的眼睛透过面具打量着叶好,如喀秋莎眼眸一样淡蓝的短发显得很俏皮,双手交叉这摆在身前,恭敬而礼貌,好像真的贵族的专业女仆一样。

“小哥哥,您好啊。”

少女含笑向叶好弯腰行李,叶好并不知道那夜袭击营地的人就是这个少女,只知道她救了自己的命,然后非常客气还礼。

“谢谢你。”

“不用客气的,能帮助您是我的荣幸,毕竟我还欠着您一份人情。”

少女那客气的敬称和甜的发腻的声音让叶好非常别扭,但是毕竟救过自己,叶好还是由心底非常感谢的。

“人情?”

“还请您不必在意此事,您出现在这里还真是让人意外。”

少女这么一说,叶好才注意到自己周围,眼前所在的房间并非是之前庄园的那个卧室,而是叶好非常熟悉的医学院实验室。

实验室好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一眼,到处锈迹斑斑,被一层灰尘所覆盖着,时间仿若将这里陈封了一般。

“我为什么会在这?”

“这个答案我没办法回答您,我在这里等姐姐,没想到您居然出现在这里。”

“姐姐?”

“啊,时间到了,我该走了,要不赶不上茶会了。”

少女自顾自的掏出一个精致的银怀表,看了下时间,叶好惊奇的发现那个怀表他非常的熟悉,怀表外面刻着一个黑色的铁十字,铁十字被一道划痕斜着贯穿过去。

“您很喜欢这个怀表吗?”

“不,只是非常眼熟,就是记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您要是喜欢的话,下次见面我会送给您,在这里可是没办法给您的。”说着少女缓缓地向叶好靠了过来。

“怎么了?”叶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见少女轻轻地推了推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小巧可爱的嘴来。

“收一点好处费,您不用害怕。”少女的声音依然甜腻,但是叶好能听出来,这次其中带了一些少女的娇羞和期待。

轻柔而清凉,就是那么轻轻的一触,少女的嘴唇柔软,带着丝丝的凉意,纯净而甜美的一个吻。

“那么再见了,小哥哥。”

在叶好愣神的片刻,少女缓缓走向黑暗中,然后黑暗逐渐地吞食了她的倩影,少女就好像一个飘忽的女鬼一样,无影无踪。

“对了,人家名字叫七,小哥哥您可要记好了。”

“七?”

空洞的研究室终于剩下了叶好一人。

暧昧的记忆涌上叶好心头,叶好虽然曾经在研究室里花了大量的时间用来研究,但是他最厌恶地地方就是医学院的法医研究室。在福尔马林池里,尸体像是自选超市的臭鱼一样漂在池子里面,永远差不干净,带着血污的解剖台,装满各种已经泡的发黄犯绿的人体器官,无论那一点,叶好都不喜欢这里。

就在叶好厌恶地打量着四周,想要寻找出口的时候,这个彷如被时间陈封的地方突然开始运作了起来。

突然,那熄灭依旧的灯开始闪烁起来,从快速的一亮一灭渐渐变成长亮偶尔闪灭,接着彻底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遍布实验的灰尘动了起来,一层一层地消散开来,锈迹斑斑的墙角仪器渐渐褪去了锈迹,变得崭新起来,在白光的照射下发射着明亮的光线。

就在叶好吃惊于眼前的一切的时候,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一辆蒙着白布的手术车进来,最后一个像是负责人的人拿着一本册子,边看着上面内容,边走了进来,他边走边向其他说着什么,可是叶好听不见他的声音。

实验室里充满了忙碌的人,可是却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有在意一旁的叶好,仿佛叶好这个人并不存在。

叶好发现自己好像一个被时空隔开的观察者,只能看着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却无法触及。

他们好像激烈地在交谈着什么,负责人好像非常急躁一样,张大嘴地怒吼着什么,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和白大褂。

接着他们的注意就全部集中在了那辆手术车上,他们将手术车上的东西移到了解刨台上,然后就开始迟疑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负责人大喊了两句什么,然后走过去,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

一个面容姣好的金发女性躺在那里,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开外,心脏的位置被解刨开,本来心脏的位置,是一团蓝色还不断动着的深蓝色石头一样的物体。

叶好小心地靠过去,那个石头一样的物体好像有一层薄薄的绒毛,石头的表面有着乳白色的斑点,蓝色的石头被有如水母触手一样泛着蓝光的管线固定在心脏的位置,连接着人体。

接着叶好仔细地观察这具女尸,他惊奇的发现这具女尸的身体完全不符合人体的构造,正常的人手指有三个指关节,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有五个关节之多。下腹部有着异常的肿胀,像是一个病变的瘤子一样,瘤子的顶头已经骨骼化,看起来异常坚硬。腿骨处已经完全钙化,没办法弯曲,背部皮肤像是要形成壳一样硬化,就好像贝壳之类用于保护自己而分泌出的钙化物一样。

接下来一个研究院撬开了女尸的嘴部,女尸的嘴部已经不能用恶心来形容了,内部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吸盘,上面长满了锋利的倒刺,粘稠的黄褐色液体口腔中喷出,喷了那个研究员一身。

然后另一个研究员上来打开了女尸的眼睛,眼圈已经完全钙化,凹了进去,在黑黑眼睛里,一个藤壶一样的物体矗立在哪里,上面长满了瘤状如同眼睛一样的器官。

叶好已然明白了眼前的女尸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这是一具感染者的尸体,被“恶魔”病毒感染的人就出现各种稀奇古怪没有逻辑可言的病变。

叶好处于好奇,也曾经解刨过类似的感染者,可是感染者的心脏至少还是人的样子,眼前还在微微颤动的心脏却是叶好从来没见过的。

研究员们交流的内容,叶好完全不懂,只能看着他们不断的记录着,然后摘除女尸的各个器官,放进装满福尔马林的罐子内。

就在叶好都看的有点不耐烦地时候,那个好像负责人一样的男人到尸体跟前,手持着一个特质的电钻,小心地在那个蓝色颤动的“心脏”上钻开了一个小洞,根据叶好的判断,负责人打孔钻进去的位置正是那个“心脏”的核心。

伴随着电钻打开了“心脏”的核心位置,“心脏”外围的绒毛开始蠕动了起来,如同水母触手一样的管线收缩了回来,舞动着像是要保护自己一样。

负责人无视了眼前的一切,从打孔的位置把针头插了进去,反复抽出了两针管的淡蓝色有如星辰一样散布着白色荧光点的液体。

被抽出这两管液体的“心脏”缓慢地停止了抖动然后瞬间开始了钙化,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灰色的钙化物。

负责人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但在叶好的眼里那个笑容显得无比的狰狞。

叶好的眼前黑了过去。

等叶好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自己被关在一个灌满水的玻璃罐子里。

叶好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有了身体,好像头被割了下来,关在玻璃罐中,但是却还活着,惊恐之余叶好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呼吸了,至少他没有感受到自己在呼吸,只有视力还能环视着周围的黑暗。

就在叶好以为自己的余生都是如此的时候,头顶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手术室,不过有别于别的手术室,这里的器械看起来更为诡异,完全不是用来治病的,更像是人体实验室。

该死,我不会是让人给解刨做实验了吧,叶好自暴自弃地想。

然后一道门打开了,之前那个负责人提着一个手提箱和几个研究员走了进来,然后是两个穿着德国纳粹军服的军人压着一个带着手铐脚镣的金发小姑娘进入了实验室,小姑娘看来大概10岁左右,不知为何,那个小姑娘的脸叶好看起来很熟悉。

小姑娘自暴自弃地拖行着脚步被压到手术台前,低着头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已然对生命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两个军人向负责人行了一个纳粹礼,然后解开了小姑娘的手铐脚镣,就退了出去。

纳粹?这玩意不应该在1945年就陪着那个恶魔一起被埋葬在柏林废墟了吗?

正在叶好疑惑不解的时候,那个负责人一脸讪笑地走到小姑娘跟前和她说着什么,小姑娘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然后点了点头,就任由那个负责人脱下了她本已经褴褛的衣服。

小姑娘由于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身体基本就是一层皮贴在骨头上,皮肤由于缺乏营养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白色。

在实验员的搀扶下下,小姑娘躺在手术台上,然后用拘束皮带固定在那里,一个实验员拿出剃头刀来,剃下了小姑娘那头亮眼的金发。

叶好看见躺在那里小姑娘静静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一行晶莹的眼泪从小姑娘的眼角滑落。

如果叶好手里有枪,叶好一定会杀光这群人,可是他只能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愤怒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在剃光小姑娘的头发后,负责人向其他实验员行了一个纳粹礼,实验开始了。

先是对小姑娘进行了麻醉,叶好看着大剂量的麻醉剂被注射到小姑娘身上,那个剂量小姑娘应该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然后他们用铁箍将小姑娘的头部固定好,沿着小姑娘的头盖骨划出一条线。

他们要揭开小姑娘的头盖骨!叶好绝望地发现,他想制止这帮禽兽,他想愤怒的咆哮,可是他发出不出声,一股黑暗的业火燃烧在他的脑海中。

负责人没有一丝犹豫,他狠辣地用骨锯切开了小姑娘的头盖骨,然后将它掀开,任由小姑娘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中。

叶好想要闭上眼睛,他不想看这残忍的一幕,可是他闭不上,冥冥中,一股力量强迫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研究员先是对小姑娘那还在活动的大脑进行了测量,然后在小姑娘身上插入了各种测量用的仪器,那些伤口都是不可逆装的,直接暴力地植入小姑娘的体内。

实验的高潮来了,负责人打开那个手提箱,从中取出一管试剂,试剂的颜色呈荧光蓝,里面有着如同星辰一般绝美的白色荧光点。

那是在解刨室从女尸“心脏”里抽出来来的不明液体,叶好发现,蓝色更为亮了,一管液体犹如夜晚湛蓝色遍布星辰的夜空。

不要,我求你,不要那么做,叶好在脑海中呼喊着,请给她保留人类最后的尊严,就这么死去吧,可是对方明显没有停手的意思,将试剂全部注射进了大脑里。

在液体全部注射进去后,小姑娘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痉挛,放声地惊叫着,就算叶好听不见,也知道那是刺痛灵魂的痛楚。

剧烈的痉挛作用下,小姑娘的身上青筋暴起,然后暴起的血管里开始有最近大脑地地方开始逐步变成和试剂一样地犹如星空的蓝色,很快血液涌边了小姑娘的全身,小姑娘的痉挛也缓缓地结束,然后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睛,纯黑色的眼睛放佛是能将一切吸入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