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温柔的拍打着海滩,带来大海的馈赠。
9月的天空,晴朗而透彻,海边虽然已经有些微凉,不再适合游泳,但却是个垂钓的好日子。
没有什么刻意的目标,就是随性地往前走,心情是放松的,脚步也很轻快,没有了往日的匆忙和喧嚣,独享这片刻的安宁。
不远处,海崖上,一个身材壮实的钓客悠然地垂着吊杆,身心放松地躺在躺椅上,悠然的不能再悠然了。
这个笨蛋要是个渔夫估计得饿死,想到这里,叶好的嘴角挂出了深深的笑意。
“嗨,我知道你小子心里又在嘲笑我了吧。”
钓客好像知道叶好来了一样,站起身,边喊着边冲叶好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来了来了,别慌。”
话是这么说,但是走了两步,突然叶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海天交接的一线,在哪里,碧蓝色的大海和青蓝色的天空融为一线,空旷而寂寥。
“真好看,看多少次不会腻。”
“难过休息的时候,你总会一个人来这里钓鱼呢。”
“是啊,在列宁格勒那段时间我特别钟情这里,后来可惜没什么时间来了。”
“所以我才会选这么一个梦境见面的,来,坐。”
钓客就好像变魔术一样从一旁掏出来一把躺椅,然后麻利地将躺椅摆好。
“人家的心意咱们还是要领的,好好休息吧。”
叶好丝毫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他直视着钓客的眼睛,弄得钓客浑身很是不自在。
“好吧好吧,不是我躲着你,而是这种情况咱俩实在没办法见面,不是吗?要知道,马卡洛夫那个混蛋把你扔个我的时候,你心脏早停了,我愣是从你身上弄下来了1公斤的子弹。”
“那是我失败的代价,你没必要如此的。”
这一句话刺激了钓客,他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叶好的衣领,把叶好直接拎到了自己面前,体格强壮的钓客显得不费吹灰之力。
“什么叫没必要如此,我将你带入契卡,我将你介绍给了马卡洛夫那个王八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兄弟,你难道让我看着你像只死狗一样躺在手术台上吗?我从身上弄出了72枚弹头,我亲手!”
就好像钓客要展示钓客的愤怒一样,海面突然出现了惊涛骇浪,用力地拍打着海崖,呼啸的大风冷酷的要撕毁一切。
“然后那个混蛋告诉你,你犯下了叛国罪,他不光让你死,还要剥夺你存在的意义,你为止奋斗的国家为你蒙羞,你心爱的女孩因为你的死而担惊受怕,你的妹妹因为你的死而在同伴面前抬不起头,你让我怎么能看下去。”
“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把该死的72发子弹都给我钉到那个混蛋马卡洛夫身上,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不管,作为一个男人,你就应该挺起胸膛向他复仇!”
蛮横而不讲理,在叶好的记忆里,这个亦师亦友的男人就是像来如此,慵懒的表象下,满含着一头雄狮的威严。
说完这些后,钓客将手松开,然后用拳头使劲地敲了敲叶好的胸膛。
“谢谢。”
明明同处一个身体,却这是第一次见面,叶好有很多话想说,却被眼前为了自己献出一切的男人怼的一句话都说不来。
“男人的友谊并不应该是一句柔弱的谢谢,我曾经和无数的战友一起为了更好地明天而奋斗,没有需要别人的谢谢,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记住。”
突然叶好像是着魔了一样笑了起来,然后面前的钓客也笑了起来,风起云涌,云卷云舒,男人就是这样,为了相同的目标和信念抛洒热血。
“那么我伟大的朋友,一梦醒来,你要不要去面对一下那个小姑娘?”
一下子,本来还慷慨激昂的钓客变得扭捏起来,惹得叶好一阵大笑。
“得嘞,不用纠结,我去就是了,不过那个小姑娘可是你知道你我的秘密,你知道是咋回事吗?我手头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我大概能猜到,但是这个事我还不能对你详细解释,时机还不到。”钓客顿了一下,“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杰利卡给我一种非常不稳定的感觉,在巴黎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的性格有些不稳定,四下无人的时候就会有如另一个人一样,而且,我感觉她现在不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怀疑,那个女人的事是安杰利卡干的?”
钓客摇了摇头。
“不,唯独这点我是可以确定的,相对于制造痛苦,她更倾向于接受痛苦,这件应该是另有人所为。”
叶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么,你对地下墓穴里的东西有什么想法吗?”
“不知道,从以前的情报上来看,纳粹的科学家们确实将一些资料样本在战争结束的时候隐藏了起来,尤其关于这一块的资料,我们缴获的信息实在太少了,而且当时这块的行动,都是马卡洛夫一手指挥的,他最擅长的就是分解信息然后隐藏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马卡洛夫从进入柏林那一刻就想这么做了。”
“我该和你怎么说,马卡洛夫这个人,内心缜密到让人害怕,经历过“大清洗”后,他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戒心,但就算如此,我也很难想象,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在我的映像中,他真的是一个忠诚国家的人。”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就是他的翻版,你们两个人实在太像了,所以我才会把你介绍给他,让他来指导你方向。”
钓客显得很痛苦,曾经的那个不经意决定让他葬送了他的好友。
“不提马卡洛夫了,咱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地下墓穴的资料了,希望那里面能找到一些有帮助的东西。”
“没错。”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吊杆使劲地摇了摇,有鱼上钩了。
“不容易,你居然还能钓到鱼。”
钓客并没有回应叶好的嘲讽,手忙脚乱地拉着吊杆。
“你也不来帮帮忙!”
“来了来了,不过这毕竟是梦里,钓上来有什么用?”
“清蒸还是烤?”
叶好拿起抄子想要帮钓客将鱼捞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捞不起来这条鱼,就在这时,钓客从后面狠狠地推了自己一把,叶好一个踉跄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荀文!你个老混蛋!”
叶好大骂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波浪里,钓客若无其事地吹了个口哨,将空无一物的鱼竿收了回来,然后悠然地靠在躺椅上。
“去吧去吧,叶好,奋勇向前进吧!至于其他的交给我这个不老不死的梦魇马维洛特吧,为了你,我这条老命不算什么。”
“这位先生好像醒了。”
叶好还打算稍微装睡一下,却立马被安杰利卡揭穿了,只能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面前是喀秋莎熟悉的容貌,还有她的一脸担忧。
“好。”
“没事的,睡一觉,感觉轻松多了。”
叶好拍了拍喀秋莎伸过来的额头,让她放心,然后坐了起来。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对吗?安杰利卡小姐。”
“是的,但是你对我却很熟悉,不是么。”
安杰利卡看起来,微微有些失望,她想见的是另一个人。
““这个世界很多痛苦,但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痛苦。”这是他曾经告诉我的,他为了你,忍受着灵魂割裂的痛苦。”
听了安杰利卡的话,叶好耸耸肩,笑了笑。
“看来在你我心里,他都是如同老师一样的存在。”
“没错,看在师出同门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警告,不要去地下墓穴打扰死者的安宁。”
听了这句话,叶好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看一旁的喀秋莎,喀秋莎明白叶好是在问她,是不是她泄露了他们要去地下墓穴的事。
喀秋莎如叶好所愿地认真摇了摇头。
“如果我执意呢?”
“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到时见。
安吉利卡将门打开,示意叶好和喀秋莎离开。
“到时见。”
叶好冲着喀秋莎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就在要走出教堂大门的时候,安杰利卡叫住了他们。
“出于另一个人的情意,我给你们一个忠告,早点离开巴黎吧,这个地方将化为地狱。”
安杰利卡站在神像下,双手合十,默默地做着祷告,冰冷的大理石神像曾经不曾回应他,如今也不会回应她。
“谢谢,师妹。”
“不客气,顺便告诉那个名字都不肯告诉我的笨蛋,我很想见他。”
“会再见的。”
叶好和喀秋莎默默地离开了小教堂,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大主教向他们投来了非常不友善的视线。
“啊,忘记告诉他们,外面还有客人。”
“你没告诉他们真相就已经很仁慈了。”
披着黑纱的安杰利卡犹如一道鬼影,像一阵飘渺不定的烟雾,轻轻飘飘地出现在神像的一旁,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
“各位先生们,晚上好。”
不知道何时,窗外凝结的水汽终于化为了水滴,滂沱的大雨洗刷着巴黎的黑夜。
叶好的话音,刚落,三个身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就从背后的街角走了出来,他们踏着不慌不忙的步子,脚步稳定而有力,纯黑色的工业西服简单明了,胸前清一色的剑盾徽记简单明了,来自克格勃的死神。
“不期而遇啊,马卡洛夫一定会对你这几年逃那去了非常感兴趣。”
“你认错人了,维克多。”
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三个人相视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你认识我,就好像我认识你一样。”
为首的名为维克多的人将一枚剑盾徽记扔给叶好,叶好一把接住,这是之前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克格勃专员的徽记,本应该被叶好放回了他的手里。
“你变愚钝了,这都没察觉到我们吗?”
从在克格勃安全屋的时候,这三个就跟在了叶好的后面。
“你觉得我会注意不到脖子上的勒痕,和他手上的针孔吗?”
叶好当场就注意到了,那位死在安全屋门口的克格勃专员,脖子被勒断了,手臂上有一个细微的针孔,针孔周边的皮肤已经变成暗紫色。
“这怪不得我们,他不肯合作,哪怕我们将病毒注入他的体内,他的皮肤开始一点一点脱水,他也不肯合作,最后看在同僚的份上,我们才勒断了他的脖子,给他个痛快。”
“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合作,在此,我再称呼你一声,荀老师。”
说着话,三个人,都抽出了TT33手枪,乌黑的枪口直指着叶好。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说着叶好揭下了自己左眼上的薄膜,露出了下面红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睛。
一瞬间,消瘦的身影,左眼闪烁的危险红光,冷漠的语气,要是不是那张不属于他的脸,维克多真的以为那个已经死了的前上司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叶好?”
维克多有些迟疑,但是口中还是呢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维克多,我记得我教过你,见到上司要用敬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