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不动的人……是没有未来的……?”
嘴里小声的重复念叨了几遍蛤蟆预言家之前的话语后,我依旧是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颇为不好意思的向对方笑了一下。
“嘿……老人家就别卖关子了——还请您直截了当一点告诉我吧……”
听到我的回答时,蛤蟆预言家的身子突然顿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后,他的那双大大的黄色眼睛,好像气的都要瞪出来一样——虽然本来就是凸出在外面的。
“咳咳咳……我的意思就是你小子赶紧给老夫动两下好让我算一算变化……咳咳……”
“咳……这……这样啊……”
颇为无语的我看向正昂首摆弄着自己木杖上挂着的小坠饰的蛤蟆预言家——那是一个如同过万圣节时,村子中摆放着的由大南瓜雕刻而成的恶作剧南瓜头的缩小版一样。向着那个小南瓜头中细细看去,却是发现其中那跃动着的丝丝微弱的光芒。
在蛤蟆预言家的催促下,我只好在稻草堆的四周小跑着转了几圈,身体在轻微剧烈的运动中逐渐热乎了起来,被冻的大概已经通红了的耳朵此时也恢复了一定的知觉。
“……呼…………”
“差不多了——如果……你想要找到那个小女孩的话……在距离这片欲望泥潭大概有2000米的西北方向上有一个小池塘……嗯……水非常的清澈……”
蛤蟆预言家又再次变成了之前那副闭着眼、老神在在的模样,磕磕巴巴的说着自己所预知到的事情。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那我现在就准备动……”
“等一等——老夫话都还没说完,谁让你乱动了……”
话音未落,那沙哑的嗓音突然的将我打断。我有些疑惑的看向这声音的源头处,却发现蛤蟆预言家那紧紧握住长木杖的右手,正在不停的颤抖着。
“这……这是……”
似乎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惊人事情,蛤蟆预言家本是紧闭着的双眼现在却如同视线失去了焦点般的直直的瞪着前方。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小木匠……不……克罗诺斯——”
“诶?”
“不用惊讶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定你要去追随那个女孩的脚步吗?……你确定你要去帮助她到最后吗?”
蛤蟆预言家沉着嗓子,慢慢的对着我说道。
“那是当然的啊——我都到位于黑暗森林之中的欲望泥潭这里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放弃啊。”
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蛤蟆预言家它向我提出了那么简单的问题,但我也只能认真的回答它。
“即使——即使要你放弃你的未来?”
“放弃……我的未来?”
“没错,虽然看到的很片面而且很模糊——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我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有意义的画面……”
“这个是……代表了什么呢?”
“很明显的是你根本没有未来这种东西啊……!”
叹了口气后,蛤蟆预言家有些无奈的看着我沉声解释道。
“是这样的吗……?”
虽然蛤蟆预言家给出的语气十分肯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未知满满的恐惧感,使我不愿去相信它所作出的那个对于我而言残忍无比的预言。
“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要继续前进……我不会再一次,犯下那软弱的过错了。”
说道后半句时,话音渐渐低落了下去,不知是对蛤蟆预言家说的还是对那行踪不明的小红帽伊芙·瑞德所宣告的,亦或是——对曾经的自己、现在的自己、以及那陌生的未来的自己所起誓的……
在这时,不仅仅是伊芙当时那夹带着一丝伤悲的驳斥,还有一股莫名的感情从心中涌出——忧伤?……愤怒?……不甘?还有……自责……?万般混乱的情绪掺杂在一起,理不清,抑不住,甚至我现在就想化身为野蛮的狼人,好好的放肆一通来缓解那涨的脑袋生疼的迷之情感。
“好了,该醒一醒了……”
脚尖传来的一阵疼痛将被纷乱的情绪埋没的我给拽了出来,低头看去发现是躺在一旁的蛤蟆预言家用它那长长的木杖砸在了我的脚趾上面。
“我想你大概已经自己决定了吧……那么,就照你想的去做吧,少年。”
大概是因为蛤蟆预言家它并不是人类的原因吧,我完全无法的它的脸上看出任何的表情,而它那沙哑低沉的嗓音野根本听不出什么语调的变化,一直懒洋洋的躺在稻草堆上有些佝偻的身子除了偶尔翻动一下以外便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
“可以了——你提问的,你该知道的,我都已经全部告诉你了,至于怎么理解还有怎么行动那都是你的事情了……别在这里打扰我这老头子的休息了……”
有气无力的说完这些忠告后,蛤蟆预言家就合上了双眼,慢腾腾的翻了个身,将背面露给了温暖的阳光,甚至还已经响起了‘呼噜呼噜’的鼾声。
“再次感谢您的帮助……那么……就在这里向您告别了,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带着诚心和谢意向蛤蟆预言家鞠躬道别之后,我扯了扯前肩上变得有些松垮垮的的背带,将沾满了泥土的鞋底在枯黄与翠绿交杂的稀疏草地上用力蹭了几下,稍微清理干净后便朝着蛤蟆预言家之前预知到的那处池塘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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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克罗诺斯离开不久之后,原本如同深深的睡去一般的蛤蟆预言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浑浊而充满了疲惫的双眼,此时则是炯炯有神的望着空无一物的无边天际。
紧接着,它将目光径直的凝视于克罗诺斯之前所离去的方向上。一直没有任何变化的僵硬的脸部,像是沉醉于什么事物一般,嘴角上扬着,露出了笑容。
“我看到了喔——我诺查·托德确实看见了喔!您们的意志,您们的安排!”
如同在跟不存在于此处的什么人物说话一样,它那一直佝偻着的身子也挺得直直的,双臂向着空无一物的无边天际所张开着。
[懦弱、胆小——拥有素质但只会犹豫不决的软蛋……]
蛤蟆预言家诺查·托德回想起来,那创造出一切的神明所做出的定义。
[大概是永远也不可能成功的。]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多么愚蠢的判断,您们的脑子都已经如同沼泽中的朽木般坏掉了吗?”
看到未来那发生的种种事情还做的出那种断定吗,蛤蟆预言家它那高高举起的双手毫不收敛的挥舞着,似是想要比划出预知到的将来。
“愉悦吧,众神啊!您们所抛弃的孩子可是真货!他就是您们所犯下的迷糊,是真正的主演啊……!”
这股兴奋劲似乎怎么也无法冷却下来似的,蛤蟆预言家诺查继续用它那激动的语调和嘶哑的嗓音大喊着:
“开幕了!——已经开幕了喔!舞台的大幕已经展开了喔!是后天呢,明天呢,还是说就在今夜月圆之时呢!在这个黑暗森林的深处,在这片被众神所遗弃的大地上,即将拨动那条线的憾事马上就要发生了啊!”
这是作为预言家而生的它,与生俱来的直觉,那预言中给出的信息,无时不刻的在刺激撩拨着它的神经。
【黑巫】泽雷夫·别西卜
【隐者】伊娜·瑞德
【魔女】芙萝拉娜·缇缇·别西卜
【小红帽】伊芙·瑞德
【血之孤狼】克罗诺斯·卡芃特
即便拿去与众神离开之前那英雄辈出的怪物横行的古代相比较,他们甚至拥有着那些昔日的英雄也难以匹敌的东西。
“就是这样!大声喝彩吧,向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幕献上万雷般的喝彩吧!聚集了如此之多的主演的人选,没有可能什么事都不发生的啊!”
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那个少年的未来的零零星星的片段,诺查对于自己的预知和直觉更加的相信了。
“我会亲自来见证的!——用这双还算看得清楚的老眼去见证的!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大戏,见证主角们的始末,见证他们的生与死喔!”
一边说着,蛤蟆预言家诺查使劲的用手中的长木杖砸向泥土地面,后者的末端深深的插进了泥土里面去,木杖顶端挂着的南瓜头坠饰因此不停的晃荡着,而那解脱了的右手则是紧紧的按着左侧的胸口。
“见证那无情的众神为他们所画出的轨迹吧!见证那众神所轻视的他拼命编织出的,[纵世事更迭此恋依为必然的传说]!”
多么无与伦比的大戏啊!
多么令人震惊的未来啊!
“哈啊——此生无憾了啊!能苟活至现今实在是太棒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