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莫德尔终于回来了。
“我去镇上调查了一下。”莫德尔在桌上放下包,“现在教会对魔族的监测很简陋,况且你又是魔族和人类的混血,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
听到莫德尔说的话,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
“为此,我从镇上带来了这个。”莫德尔从包中拿出一个很小的药水瓶。
“这是什么?”我拿起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瓶中装满了半透明的液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亮丽的淡绿色。
“是能改变瞳色的药水,你试试。”
“一定要不少钱吧。”我有些担忧地说,“感觉还真是对不起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这个陌生人?”
“你在说什么呢,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家人了。而且这瓶药是我拜托朋友做的。”
头上再次传来温暖的触感。
“但是……但是我……”
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好了好了,别哭啊,你这样,我会很难办的。”
“呜呜呜……”
不知是何种激烈的情感,在时间中逐渐被冲淡。
“冷静下来了吗?”莫德尔说,温柔的声音让我的心中又浮现出一阵愧意。“你赶快用药水吧。”
我将药水滴在双眼上,有一种奇特的清凉感。擦掉溢出来的水之后,我站起身,看向镜子。镜子中那个瘦弱少年的眼睛已经从橙红色变成了翠绿色。
“这还真是……神奇呢。”以我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知识判断,这本应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我转头看向莫德尔,他正面带笑容地看着我。
“是吧,我朋友的帝国第一药剂师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很快,就又到了夜晚。
也许是因为村子两侧山的遮挡,这里天黑的时间很早。
“明天要早起,晚上好好休息。”莫德尔提着油灯样式的光源说。
“说起来,你手中拿的那个是什么?”我对此很感兴趣。
虽然从外面看上去和油灯的外形一样,也是金属制成的底座和盖子,六棱柱型的玻璃壁连在底座和盖子之间。与油灯不同的是,里面没有灯油,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发着光的石头。
“你说这个吗?”莫德尔指指手上的灯。
“嗯。”我点点头。
“这个叫做‘以太灯’,通过空气中的以太能量发光。”他解释到。
“哦,这可真是神奇。”
我摸黑走上阁楼,之前莫德尔说阁楼可以让给我。
乡下的黑暗真的是纯粹的黑暗,在这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我总觉得平时没有这么早睡过,但是在这纯粹的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喂,快点起床了!”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再睡五分钟。”像是习惯一般自然而然地说出这句话。
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凉,被子被掀掉了。
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莫德尔的脸,大脑又花了几分钟来理解现在的状况。
“啊,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赖床了!”
莫德尔被我突如其来的表现吓了一跳。
“抱歉,吓到你了。”
“那就好,地里的事你会做吗?”莫德尔问我。
“这个的话……应该是不会吧。”仅剩的记忆里也找不出什么相关的内容。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好了。”莫德尔向我伸出手。
就这样,我的新生活开始了。每天要做的工作就是种地和家务。至少,能帮上莫德尔我就有一种安心感。也许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吧。
一个多月后,到了神降节。传说中,长达九年的神谕战争就是在今天结束的。
“完则,又在帮莫德尔忙了啊!你也可以休息休息了。”站在村口喊话的是哈斯克尔,守卫村门的卫兵。
“送完最后一家,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我喊着回答。
因为今天是过节,莫德尔拜托我帮忙将最近打猎得到的肉分给大家。
“唉,要是我家孩子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隐约听到哈斯克尔这么说。
“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家。”我敲响木屋前斑驳的木门,过了一会儿,随着刺耳的“吱嘎”声,门打开了。
“婆婆好,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是周完则啊,进来吧。”老婆婆用带着点颤抖的声音说。
我把竹筐放在门边。
“过节还要帮忙送东西真是麻烦你了。”婆婆在厨房里拿了些什么,“这些橘子你就拿去吃吧。”说着,她在我手中塞了几个橘子。
大人们基本上都去山上的祭坛参加祭典,留下小孩子在村上。虽说是这样……但是和我同龄的小孩几乎没有。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心理年龄过于成熟的我应该也没法和同龄人很好地相处。
终于忙完了,不过闲下来还真是无聊。去湖边吹吹风吧。
走大路要绕得有些远,不过穿越森林实在太危险了,回想起上次被狼追赶,还是心有余悸。
记得一大早莫德尔出门前和我说过“不要靠近xxxx。”,但因为刚起床,脑子还比较乱,具体说的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反正也和平时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沿着路走到湖岸边,也许是因为节日的缘故,平时都撞不见人的路上也有几个游客。
今天空闲的时间多,去大榕树那里看看吧。
说来也奇怪,我的记忆中,有一段长达十年的“校园生活”的印象,同时也有接近三年从榕树下眺望着湖面的记忆。而榕树,则像这一切的连接点。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榕树下。这里一切的风景都是这么熟悉。应该说,是闭上眼睛就会在脑海浮现的景色。
对面树木茂盛的山围着湖绕了半圈,平静的水面倒映着天空的蓝色,偶尔几只水鸟从湖面上略过。背靠榕树,看着湖水,我就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下次可以过来试试钓鱼。
坐了一会儿,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刚走到村口,我发现几个小孩正围在一个像是算命摊的地方。
“他们在干什么?”我问站在门口的哈斯卡尔。
“魔力探测仪式,你不知道吗?每年神降节都会举行,孩子们都会去检测自己魔力的成长。”
好像很有意思,我也去试试。
我走向“算命摊”,发现哈斯克尔的儿子帕斯卡正在圈中。
“请把手放到石碑上。”看起来像是祭司的人说。
石碑是由汉白玉制成,中间镶嵌着一块长方形的水晶。
帕斯卡按着石碑的顶端,正中央透明的水晶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
“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继续努力。”祭司这么说。
“诶。”帕斯卡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让我也来试试。”我走上前,伸手摸向石碑。
就在快要摸到的时候,我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出,接着,“啪”的一声过后,脸上火辣辣地疼。
“说了不要接近能力探测!”抬头,我看到了莫德尔充斥着怒气的脸。
一瞬间,我突然回想起了早上他说过的话。
“虽……虽说是这样,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我不行?”不知不觉中怒上心头,一不小心就吼出来了。
“没为什么。”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拖回屋。
“下次千万要记住了,别靠近能力探测,魔族的魔力很强,要是被教会的人盯上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我再次点点头。
“千万要记住了。”莫德尔反复叮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