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清晨,司馬廉打着哈欠來到了水泉公園的門口,為了防止星露提前來到這裡等他,他提前二十分鐘就來到了約好的地點。
因為昨晚被銀音、炎夏和喵玉盤問到很晚才被放回宿舍,導致他有些睡眠不足。
為了不讓星露被倒計時纏上的事情暴露,司馬廉只得找借口說想讓星露接觸一下現實生活,所以才跟星露約會,這才從那幾人的手下逃脫,真搞不懂為什麼他們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啊,司哥哥。”看到司馬廉站在門口,星露揮着小手小跑到了司馬廉面前。
雖然在社團的時候星露也一直叫他司哥哥,但是在公共場合被這樣叫還是有些令人害羞,不過這樣也好,被人當成兄妹的話能夠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誤會,雖然星露的哥哥另有其人就是了。
“你來的好早啊,離約好的時間不是還有十幾分鐘嗎?”司馬廉看了看錶。
“因為,遊戲中有了活動也要提前做好準備工作。”
“還是因為遊戲啊……”司馬廉露出了苦笑。
“我見你玩遊戲的時候都在盯着怪物看,你很喜歡動物嗎?”
“嗯……動物,不討人厭。”
“那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因為今天的第一站就是動物園。
身處亞熱帶的水泉市在動物園這一項目上具有天然優勢,不需要專門建立培養室去為珍惜動物提供生存環境,相應的,可以把精力放在容納更多動物上。
似乎是因為到了周末,動物園的售票口前排起了長隊,大部分都是帶着孩子來遊玩的年輕夫婦,讓司馬廉和星露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們也是來打副本的嗎?”星露看到有這麼多人,不自覺地縮在了司馬廉身後。
“副,副本!?來這裡可不是為了戰鬥,咱們是來玩的。”
“也就是說,這是獎勵關卡嗎?”
“你要是這麼理解也沒錯……”司馬廉一邊無奈地說道,一邊帶着星露向園內走去。
動物園分為三大部分——迷幻叢林、海洋之心與蔚藍蒼空,顧名思義,這三個分館分別展示陸地、海洋與天空中的動物,司馬廉為先去哪個場館犯了難。
“你想先去哪裡?”司馬廉決定先諮詢星露的意見。
而星露看了看地圖,輕輕地指了指“迷幻叢林”所在的地區。
“你更喜歡陸地上的動物嗎?”司馬廉問道。
而星露則是搖了搖頭,露出了有些厭惡的表情。
“我討厭……空中和海洋的關卡……”
“啊,我懂!”司馬廉頗為感慨地點了點頭。
大部分遊戲的空中關卡都有十分令人討厭的一點——失足跌落。
雖然司馬廉明白這是遊戲機制的一環,而且在空中的關卡會十足跌落也很正常,況且大部分遊戲的跌落懲罰其實並不嚴重,但是玩的時候總是會讓人小心翼翼的,放不開手腳,不過正因如此,拿到飛行道具之後那種肆意奔跑的感覺十分令人舒爽。
至於海洋關卡,就不只是某個機制讓人反感這麼簡單了。
低重力環境、氧氣值管理、黑暗的環境與隨時可能襲來的怪物……尤其是在探索沉船時,明明知道還有寶物存在,卻因為探照燈電量不足以及氧氣瓶余量不足被迫返回,第二次想要來到沉船卻找不到了路,最後終於找到沉船時發現剩下的寶物只是一堆廢銅爛鐵。
這樣的慘劇只是回想起來都會讓司馬廉感到心痛不已,如果給他第二次機會,他一定會先記好路線再——
“不對不對,我都被你拐跑了,這是現實,不是遊戲!”
“唔?”星露稍稍歪了歪腦袋,言外之意就是“你在說什麼傻話?”,明明司馬廉才是正確的那一方。
算了,先去陸地館就先去陸地館吧,反正三個場館都要逛一遍的。
在進入陸地館后的一瞬間,司馬廉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這也太——簡陋了吧?”
雖然場館的名字叫做“迷幻叢林”,但司馬廉除了掛在空中畫著熱帶灌木的紙板之外,並沒有看到任何其他的叢林元素。
動物的種類倒是有不少,並且各自都有專屬的場地,但是這實在是配不上“迷幻叢林”這個名字,簡直就是糊弄小孩子的。
不過要是真的種滿熱帶植物似乎也不太好,招惹蟲子不說,萬一有一些動物順着植物逃跑就糟糕了,可至少應該種幾顆棕櫚樹吧?現在的場館簡直就是沒人投資卻還要堅持製作的劣質影片,哪裡都寫滿了“貧窮”二字。
“製作人,誠意不夠。”星露很尖銳地發表了具有遊戲點評風格的批評。
不過既然是來看動物的,就不要對其他設施抱有這麼大的意見了,司馬廉如此安慰到自己。
“星露快看,是樹袋熊!”雖然場景布置有些不盡如人意,但是動物的種類卻意外地豐富,沒想到居然會在動物園看到真的樹袋熊。
而那隻樹袋熊正懶洋洋地趴在樹枝上,不時伸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入口中,真是讓人羨慕的生活。
“它好像隱藏的商人。”
“商人?”司馬廉對星露的話有些不解。
“就是在隱藏房間才能找到的商人,販賣各種稀有道具。”
“這麼一說還真挺像。”
這懶洋洋的樣子頗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居然和遊走的商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時,突然從旁邊傳來了“嘰——嘰——”的刺耳叫聲,原來在不遠處就是猴山。
司馬廉並不是很喜歡猴子,長得並不可愛還很調皮,而且還有很多野生猴子搶路人東西的新聞,讓他對猴子的負面印象更是進一步加強,以至於讓他想把猴子作為敵人加入《樂器貓》中。
星露在聽到這個叫聲以後也擺出了有些不悅的表情,看來她和司馬廉的觀點一致。
“你也不喜歡猴子啊。”
“嗯,這種怪物總是晃來晃去的,很煩。”
“啊,確實是有。”
那種受攻擊的判斷體積又小,靈活性又很強的怪物,而且往往成群結隊,在玩家的身邊跳來跳去卻打不到,確實很煩人。
不對啊,為什麼星露的所有評價都是和遊戲相關的?
“那這個呢?”司馬廉為了進一步聽到星露的評價,指向了不遠處的長頸鹿。
“解密遊戲中用來爬上高坡的道具。”
“大象呢?”
“三國志中南蠻的攻城用重型器械。”
“企鵝呢?”
“fps遊戲里偽裝成動物的特典激光武器。”
“為什麼全是和遊戲有關係的解釋啊!”
而且這些解釋還意外的合適,司馬廉都不知道該說星露的理解能力到底是強還是差了。
在星露以遊戲的眼光對陸地館做出全面評價之後,兩人終於來到了“蔚藍蒼空”,也就是天空館。
說是天空館,實際上就是去掉花和魚的花鳥魚市場,只不過鳥的種類稍多一些。
而且因為星露的緣故,司馬廉根本沒時間去欣賞各類的飛鳥。
“心小一點,這些籠子隨時可能會打開……”星露和司馬廉背靠背走在人群中央,周圍的行人都投來了奇怪的目光,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什麼綜藝節目,畢竟以星露的容貌,說她是什麼偶像也不會有人懷疑。
但司馬廉可不想做這種引人注意的事情,是在星露的不斷要求之下,他才被迫和星露背對背行走。
司馬廉倒不是不能理解星露的心情,畢竟在遊戲中如果看到被圍欄囚禁的怪物,那這些怪物肯定會在某個時間被放出來進入戰鬥環節,但是星露似乎不太能分得清遊戲和現實。
“真是奇怪,是因為選擇的難度太低嗎?為什麼這些怪鳥沒有飛出來?”離開天空館后,星露不解地說道。
當然不會飛出來了,如果讓這些鳥飛出來,別說造成的遊客恐慌了,哪怕跑掉一隻鳥都會對動物園造成極大的損失。
司馬廉開始擔心星露會不會在海洋館捅出什麼簍子了,想想也猜得到星露會說什麼。
——這個隧道里的人一定都是隱藏起來的敵人,把他們全揍一頓吧!
“應該不至於吧……”
再怎麼說星露還是很怕陌生人的,應該不至於對路人做出這種行為,但是這種擔心並不是杞人憂天,誰知道星露會做出什麼?
話雖如此,已經到了海洋館門口,總不能不進去,只有看緊一點星露了。
水泉動物園的海洋館是地下通道式的沉浸式海洋館,因此需要先乘坐電梯通過悠長的隧道。
“感覺會有怪物出現。”星露緊張地盯着周圍。
“不是每個遊戲坐電梯的時候都會有敵人,別這麼緊張。”
就連坐電梯的時候都想的是遊戲,真是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然而在到達終點后的一瞬間,司馬廉的擔憂就被拋之腦後了。
幽暗的走廊就像伸向宇宙的通道,粼粼的水光透過走廊的燈光投射在地面上,給人一種置身於星空的感覺,琳琅滿目的魚兒在人的頭頂游來游去,彷彿遊客自己只要揮揮手臂也能夠自在的遨遊,如果神話中的龍宮真實存在,那現在司馬廉看到的一定就是龍宮的夜景吧。
“不好……”看入迷的司馬廉回過神來,才想起來星露還在他旁邊,他急忙確認星露有沒有捅出什麼婁子,卻發現星露正如同他剛剛的樣子一樣,眼中閃爍着感動的光芒,微微張開了粉紅的嘴唇驚訝地看着這一切。
看到星露這麼開心,司馬廉也笑了笑,現在就不要打擾她了,讓她好好看個夠吧。
而意識到司馬廉在盯着自己,星露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紅着臉低下了頭。
“有什麼好害羞的啊,接着看就好了啊。”
“我,我才沒有特別想看……”
“那你喜歡這裡嗎?”
“不討厭……”
那就是喜歡咯,不過司馬廉並沒有說出口。
“感覺,這裡像是通關之後播放給玩家的獎勵cg。”
“又是遊戲啊。”司馬廉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不過既然星露開心,還是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
“我還以為你會說海底隧道有敵人,要小心行事呢。”
“因為魚很可愛,所以沒有敵人。”
“這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上午的動物園之旅還算是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但是這並不是今天的重頭戲,下午要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戰場。
在簡單地吃過午飯後,司馬廉帶着星露來到了他經過深思熟慮后,決定的約會地點——電玩廳。
其實司馬廉也不是很經常來電玩廳,但是比起星露,他還是要更加熟悉一點的,之所以帶星露來這裡,是因為電玩廳是一個性質特殊的遊戲場所。
比起普通地憑藉電腦或者遊戲機遊玩,電玩廳的一大特點就是:對戰雙方是可以直接見到對方的。
對於大部分玩家來說,這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但是對於星露而言就不同了,她在遊戲中粗暴的態度和現實中冷漠的樣子簡直是兩個人,讓她在這裡遊玩,說不定能讓她稍稍意識到現實與遊戲的區別。
“這些是遊戲幣,把它投進入幣口就可以玩了。”司馬廉說著向星露的手裡塞了一把硬幣。
“我知道……在街機遊戲的模擬器里,見到過。”
“實際投進去的感覺和模擬器續費可不一樣啊。”司馬廉笑了笑。
畢竟在模擬器里投幣沒有數量限制,投幣的魅力就在於用手中不斷減少的硬幣換來關卡的進度與技術的成長,這種成就感是模擬器完全無法帶給玩家的。
而且街機的按鈕和用鍵盤操作也有很大區別,不過孰勝孰劣司馬廉也說不好,在他看來,喜歡使用街機操作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情懷”,就像人們聽歌一樣,就算翻唱的版本多麼動聽、做出了什麼改編,人們往往會覺得原唱是最好聽的,對於那些從小一直在接觸街機的人來說,這種操作方式已經成為了他們印象中對於遊戲操作最舒適的方式。
不過這也只是司馬廉的個人猜想,畢竟在他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卡帶式遊戲機,準確來說是銀音有了遊戲機,而經常和銀音一起玩耍的司馬廉自然也沒有少接觸這類遊戲。
糟糕,一不小心就沉迷在回憶中了,星露已經從司馬廉身邊消失了。
他趕忙四處張望,終於在一台格鬥遊戲的遊戲機前看到了星露小小的背影。
雖然這是星露第一次接觸街機,但是她畢竟玩過很多遊戲,也有模有樣地和電腦打了起來。
因為今天帶星露出來的目的之一是讓她儘可能地接觸別人,所以司馬廉決定在遠處觀察她就好。
明明是周末,遊戲廳的生意卻有些冷清,顯得一個人在和電腦對戰的星露有些孤單,不過正因為沒什麼人,星露變成了目前唯一的對戰對手。
不久后,一名戴着帽子的少年就坐在了星露的對面,在投幣過後,星露的街機屏幕突然變成了對戰的選人窗口,顯然和電腦激戰正酣的星露沒有反應過來,她的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於是星露迷迷糊糊地選好了人,毫無疑問地遭到了對方的暴打。
就算星露玩過一些格鬥遊戲,在真正的格鬥遊戲熟手面前也沒什麼還手之力,畢竟比起電腦,玩家的操作具有很多不確定性與套路。
且不說連段和立回這些比較高深的學問,玩家和電腦的本能是完全不同的,不喜歡和玩家對戰的星露被打得節節敗退,每次想要反擊就被反過來擊倒在地。
不過星露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和玩家對戰,只是以為電腦突然變強了。
然而一隻輸下去實在沒有什麼遊戲體驗,面對突然變強的對手,星露選擇了——換一台機器。
換了另一台機器以後,敵人果然又變回了之前的笨拙操作,星露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剛才打不過對方果然是機器的問題。
至於剛剛和星露對戰的少年,因為星露沒有了操作有些迷茫。
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去幫星露報個仇好了,抱着這種想法的司馬廉,走到了星露剛剛的位置上。
對面的少年看到對方突然有了動作,也就乖乖地應戰了,可惜他不知道,坐在他對面的玩家早已變成了司馬廉。
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拳鬼”吧,我好歹也曾經是格鬥遊戲的一把好手,剛剛你對星露做的事情,我現在就悉數還給你!
帶着濃濃的殺意,司馬廉漂亮地被這個少年打了個15:0慘敗。
“一定是哪裡有問題……”司馬廉看着所剩不多的硬幣抱頭沉思。
為什麼對面這麼強啊,對方不只是一個少年嗎?
還是說自己經老了,是時候退位讓給新一代了?司馬廉看着這片曾經被自己支配過的江湖,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就在司馬廉獨自感慨時光的流逝時,已經玩膩的星露拽了拽司馬廉的衣角。
“玩別的。”
“啊,也對哦。”
司馬廉和這個少年對戰太過投入,導致他完全忘記了星露還在旁邊。
電玩廳的多人項目還有很多,比如抓娃娃、賽車、投籃等等,不過星露似乎對投籃這種涉及到現實投籃的項目沒什麼沒興趣。
“那個是什麼?”星露看向了一個被幕布遮住的小房間。
“大頭貼啊,那個是一起照相用的,要一起拍嗎?”
“截圖工具?”
“這麼說也沒錯……不過可以加上很多特效,比如貓耳什麼的。”
聽司馬廉說完,星露發出了“哦——”的感嘆聲,看上去和她一起拍一次比較好。
“那一起進去吧。”
“嗯。”
然而不幸的是,司馬廉也是第一次拍大頭貼,雖然他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但是一個人拍大頭貼實在有些悲慘。
雖然他曾經因為好奇,邀請過銀音一起拍大頭貼,卻被面紅耳赤的銀音揮着手說著“不檢點!”拒絕了,看來銀音不是很喜歡大頭貼。
“該怎麼操作呢?”司馬廉好奇地按了幾個按鈕,設備上方的小燈突然亮起了白光。
“糟了,怎麼已經開始拍攝了!?”
不小心按到拍照按鈕的司馬廉一時想不出該擺什麼姿勢,便撐着星露的腋窩像抓貓一樣把她提了起來,有些不高興的星露也像小貓一樣反過來撓司馬廉的臉,結果好好的大頭照上凈是些奇怪的鏡頭。
不過好不容易的得到的照片總不能浪費,司馬廉把一份照片給了星露,把另一份裝進了口袋。
“啊,糟了,沒有遊戲幣了。”拍完大頭貼的司馬廉一摸口袋,發現遊戲幣已經花光了。
“不能玩了嗎……”星露的語氣有些遺憾。
“當然不是,我再去買一點就好了,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拍大頭貼的機器離櫃檯還有一段距離,因此買遊戲幣大概需要花上一分半左右的時間。
然而,讓司馬廉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在剛剛的大頭貼機器前就聚集了許多人。
明明這些人剛才還零零散散地在各自喜歡的遊戲機上投幣,為什麼突然聚集在一起了?司馬廉抱着好奇的心態擠到了人群邊緣,看到了在人群中心爬行的星露。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爬行,星露就像一個不會走路的嬰兒一樣,一邊“咿呀咿呀”地叫着一邊在地上爬行。
她在做什麼?司馬廉不由得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然而這個疑問很快就被司馬廉否定了,因為星露就算做出奇怪的舉動,被人團團圍住之後也一定會害羞地收手的。
也就是說,星露是“被迫做出了這樣的行為”。
難道是倒計時嗎!?司馬廉恍然大悟。
他光想着怎麼讓星露能夠更好地融入社會,卻忘記了他帶星露出來玩最重要的原因——社會性死亡倒計時。
如果他知道星露的倒計時會在他買遊戲幣的時間結束,他一定不會走遠的。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離開這裡,司馬廉顧不得從手中“嘩啦”一聲散落的遊戲幣,沖入人群拉着星露的手,一路逃離了遊戲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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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冷靜一點了嗎?”在公園的長椅上,司馬廉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剛剛結束哭泣的星露。
從他把星露帶到公園已經過了將近十分鐘,但是星露的淚水到剛才為止一刻也沒有停過,甚至她的膝蓋處還有剛才在地上爬行留下的灰塵。
“你騙人……”星露哽咽的說道。
“誒?”
“你說過我沒事的……”
聽到星露的話,司馬廉陷入了沉默。
他確實說過這些話,但是他沒想到星露的病症會發展得這麼快,明明昨天還僅限於打嗝一類的行為,今天就已經不受控制了。
不甘心的司馬廉,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對不起……”
然而不管司馬廉怎麼安慰星露,星露都只是發著抖不斷地抽噎,司馬廉看着這樣的星露感到心痛卻又無能為力。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遊戲和現實的區別的。”星露唐突地開口說道。
“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我不想承認,人死掉,就,就會消失。”星露仍然有些抽噎。
司馬廉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他也從來沒想到星露會說出這種話,他一直以為星露只是一個天真的小孩子,然而這過度沉重的話題讓司馬廉無言以對。
“我的爸爸媽媽都,都死了……但如果這是遊戲的話,他們就可以復活了,所以死好可怕……我不想死,我還想活着……”
你死不了的,這句話被司馬廉吞了回去。
雖然知道社會性死亡倒計時不會對生命造成威脅,但是他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
但是星露的樣子看上去實在是太可憐了,他幾次差點沒忍住,把有關倒計時的事情全都告訴星露。
因為即使星露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只要司馬廉和她待在一起,她身上的倒計時就會越來越嚴重。
哪怕不會威脅生命,星露的人生也會因此大幅度偏移,更何況這種現象已經給她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壓力。
“你不會有事的……”司馬廉摸了摸星露的頭。
感受到司馬廉掌心的溫度,星露稍微安心了一點,但是那紅腫的雙眼就像一把尖刀架在了司馬廉的心頭。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主動和星露接觸,就不會讓星露也染上倒計時了。
讓全能社進入陸遊社的也是我,提出大家和星露交朋友的也是我,害星露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也是我,司馬廉不由得痛苦地抱住了頭。
“司哥哥?”
“星露,你別怕,從明天開始,這個癥狀就會漸漸消失的。”司馬廉嚴肅地說道。
“真的嗎?”
“嗯。”
既然這一切都是司馬廉造成的,那也該由他來解決。
和星露一起玩耍的日子非常有趣,星露雖然不怎麼說話,卻總是偶爾冒出一句毒舌,有時候看到司馬廉亮眼的操作也會坦率地誇獎司馬廉。
最重要的是,司馬廉是星露唯一的朋友。
可是,如果這唯一的朋友影響到了星露的人生,甚至讓她因為害怕而淚流不止的話……
這個朋友,不當也罷。
可能這個過程會十分的痛苦和煎熬,但是即使如此,司馬廉也不願意讓星露因為他的緣故淚流不止。
只要從明天開始,再也不與星露接觸的話,這個癥狀就會漸漸消失吧。
到那時,星露又會過回正常人的生活,她是一個好孩子,遲早會找到其他朋友的。
下定決心的司馬廉,鼓足全身的勇氣擠出了一個微笑,溫柔地對星露說道:“不要擔心,從明天開始這個癥狀就會減弱,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的,今天是因為玩遊戲太開心了,所以癥狀才有些嚴重,走吧,咱們回學校吧。”
“嗯……”因為星幻哭得沒力氣,所以站起身時還有些顫抖,司馬廉趕忙扶住了她。
兩人沉默地回到了學校,在星露的宿舍門口分別,而司馬廉如同剛剛一樣,再次露出了那溫柔到殘酷的笑容。
“再見。”
“嗯。”
這時的星露還沒有意識到,司馬廉的這一聲再見,竟意味着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