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前,人类还蜗居于迪斯派尔山脉以南,在异族间艰难求生,直到瑟特·斯派克创立第一个魔网节点,奥术这种新兴的力量体系首次进入人类的视野。
虽然魔网还只能容纳低环的法术,但足够推动魔法的信仰迅速兴起,奥术的相关知识很快被资助斯派克财力物力的克里昂王室借着宗教名义垄断了。
他们宣称奥术是魔法女神萝洁丝对信仰虔诚者的恩赐,唯有经过教会的洗礼并完成一系列繁琐的仪式才有可能学会一项神术。
作为唯一有能力改写现实的神祇,魔法女神的影响力深入人心,克里昂的统治本该固若金汤,然而可笑的是,仅仅一代以后,克里昂王城就落入自己扶持的奥术教会的掌控之中,克里昂五世被教皇处死,一时间,临近诸国震悚。随后王城改名圣瑟特堡,因其以赤纹地狱岩筑成,又称红石堡。
对被尊为神祇代言人毫不知情的老斯派克潜心研究,终于发现了魔网无法展开第二个节点的原因:“……人的血肉,灵魂皆可以成为魔网的食粮,而不仅仅能通过冥想增强魔网令其扩张……”瑟特的日记里写下的这句话在大陆上掀起了近两百年的腥风血雨。
教会在国内以魔女狩猎为名,实则掠夺远离城镇的村落的人口,送到红石堡补充魔网的魔力,地牢里惨叫和哀嚎声能传到护城河另一头的住宅区,据说把耳朵抵在红石堡上听,还可以听到虚弱的呻吟声,令人不寒而栗。
当魔网发展至第五个节点时,以火球术、冰棘术为代表的范围性杀伤法术的发现倾覆了教国与旧王国之间的实力天平,战争如野火烧红了半边天。
教国战术级魔法的大规模应用造成了巨量的人员伤亡和负面影响,而魔网沐浴着鲜血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到神怒战役前夕,第一个八环魔力系法术的念力构架得以用通用奥术文字表述出来。教国魔法骑士团团长战栗地命名它为“神之制裁”,《奥术法典》正式记载为“奥克托德的解离术”,也叫小裂解术。
在战役的最后,奥克托德·斯派克为教国的远征军发动了这一法术,当所有漂浮的符文绽放出短暂的光芒之后,五国联军的左翼,超过五万人,连同脚下的大地一眨眼就在空气中消失了,远征军将士们恐惧地伏倒在地大声祈祷着,此役得以冠上神怒之名,五国翌日投降表示臣服,长达两百年的战乱终于终结。
人类迎来了一段粉饰太平,此时一些人开始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奥术和人类社会的不匹配性,不成熟的文明掌握过于先进强大的力量宛如小孩子胡乱摆弄开了保险的枪,终将毁灭自己。
他们不满教国的高压统治,怀念古时平静优雅的田园贵族生活,或作诗咏唱,或为文感叹,这些文人墨客在他们追捧的古典人道主义旗帜下聚集起来,发出了社会舆论的第一次试声。
古典派指责斯派克一脉为人间带来了灾难与痛苦,教国应当驱逐他们,主张奥术这种邪恶的产物绝非神的恩赐,应当废除魔网。
古典派在旧五国区域掀起了一阵贵族阶级思想解放的潮流,奥术第一次与神权脱节,同时期,魔法知识逐渐借助联姻等从教士阶级流向贵族官僚,但八环以上魔法的研究被人为叫停了,连带六大体系法术的基础研究也因资金短缺等情况陷入了困境。
奥术开始充斥着复杂繁琐的仪式性环节,而且没有人注意到,由于魔网的自我调节行为,许多人可以施放的最大奥术评级开始下降。
和平延续了近一百年,然后骤然被打破,南方的海族大举入侵,面对拥有魔法抗性的强敌,教国却拿不出足够的施法者来对抗,战败成为必然。
教国土崩瓦解后,各方势力剑拔弩张,完全不顾种族正处于存亡关头。这时一个叫吉尔吉斯的北方贵族青年脱颖而出,他有雄才伟略,收服北境千里沃土;他口若悬河,舌绽金莲,辩倒号称继承古典派的几大世家家主;他魔武双修,专精魔力,变化系法术,又能徒手击退饥饿的冬狼群,雄心壮志征服了军阀们的心。吟游诗人们传诵他为,
人皇。
为完全掌控教国中心区域以实现战时中央集权,初代人皇吉尔吉斯忍痛放逐他最好最爱的挚友,同时也被推崇为魔法女神代言人的洛菲·斯派克到迪斯派尔,彼时,魔网已经完全脱离了斯派克家族的控制,进入瑟特曾预言的自平衡状态。
敕令颁布的那一天,年逾古稀的洛菲正在红石堡纪念碑广场为门生们授课,而吉尔吉斯穿着便服等在喷泉处。课程终了,太阳已转过肩头,门生们向人皇执礼后纷纷离去。
斯派克之锁,有人这样称呼这场对话。
斯派克究竟想要锁住什么,初代人皇直到病死也没有说出真相。
留下来的只有只言片语。
……
“朕不明白。”
“啊,陛下会了解的。”
“学院的人大多数都要去北境,少部分会留下来辅佐陛下和教导大公主,这些都不难安排……”
“至于我。”
“吾事已毕。”
……
洛菲最后死于前往北境的途中,根据遗嘱,他被安葬在迪斯派尔山麓一块绿宝石般的草地,没有墓碑。
三年后,人皇率军将海族从大陆上驱逐出去,一统人族,建立帝国。再两年,海族在七海区域绝迹,人族得以开辟新航道,开启了殖民扩张时代。吉尔吉斯晚年不顾宰相抵死阻拦,组织远征军讨伐盘踞在迪斯派尔山脉的霜巨人,兵锋一度直达巨人的先祖祭坛,最后因帝国国力疲惫半途而废,没能彻底解决这些原住民,但也打开了迪斯派尔的一线天峡谷,令人类的足迹首次出现在迪斯派尔以南的地区。
五百年间,无数人带着他们永不磨灭的愚昧与智慧、贪婪与良知踏进这片新生的土地,他们融化亘古的冻土,绘制地图,建造城镇,挑战着人类探索的极限。
王历350年初,迪伐斯·阿斯兰所属的佣兵集团在“猎人小屋”酒馆撕下了一张委托。
“水之心?那是什么东西?”
“管他呢!老头,快把定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