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没有定闹钟,睡到自然醒,最早的一次是六点半,最晚的一次是八点半。在定闹钟的情况下,最早的是八点半,最晚的是十点左右。

每天醒来时都会觉得还想再睡,身体会欺骗自己说:我需要更多休息才能为你更好地效力。想到我需要更多的体力来找工作,就不得不向身体的这种威胁妥协,依赖闹钟来起床。

但是最近,身体的计谋对我不再有效了。虽然每天睁眼时都困得不得了,但大脑却神奇地占据了主导权。

「今天必须要完成这些这些的设定,不然会赶不上大纲完成的时间,大纲不能在规定日期前完成的话,大赏截止日前就不能写出规定的字数了。」

因为有着这样的动力,我的意志好像完全胜过了身体,开始拖着我前进。

身体的另一个谎言是:「早起毁一天。没有我的支持,你什么也干不了。」

但我的意志力也变得更聪明,更强硬:「我不管你是什么状态,我现在就要使用你。我会想尽各种办法让你醒过来为我效力。再说,我已经给了你8小时的休息时间,你别再找任何借口了。」

于是,身体一边撑着疲惫的眼皮一边走向卫生间,洗漱的过程只需要最低限度的注意力和体力,吃早饭也是一样。

过高的精力其实会分散专注力。

这样的身体一边刷牙,一边听着大脑以缓慢的语速整理着昨天的设定和大纲。

没有手机,不用去看任何信息或资讯来刺激自己的大脑,除了音乐和光线以外,不用任何外界的方法来唤醒自己。因为想到故事的时候,大脑就自然地苏醒了。

「今天要用『午间写作』的日程模板,所以早上要做的事要按时做完,不然就会影响下午的写作日程。」

我有两三个不同的每日计划模板,为了适应当天的状态和安排,我会选择不同的模板来安排各样事务。虽然有时做不到一天之内做完所有的事,但有安排跟随性而为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找工作当然也被包括在日程之内,但不再是每天唤醒我的动力。

因为事实证明,求职这件事并不能说服我的身体乖乖起床。

事实上,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的身体甚至会因为抵触和逃避而睡得更久。

有时候,人们说生活中的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最重要的事必须率先考虑,率先完成。但大多时候,所谓「最重要的事」和「最正确的事」并不能引起我们身体的一丁点注意,甚至会成为我们的一种「负担」,阻碍我们的前进。

人们需要目标。这是真理。因为有了目标,人们好像会自然地有了一切的动力,去自觉地克服一切艰难险阻以达成它。

但就像故事理论中所提到的「假目标」那样,许多人都用「假目标」在约束着自己的生活。

「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求职/考试/工作/育儿……我的理由有一千万个,我必须以此为目标,利用自己的所有时间和精力达成它。」

是的,我们并不否认这个目标「非常重要」,「迫在眉睫」,「不得不做」。

但一千万个不管怎么看都「合理」的理由无法掩盖它其实是个「假目标」的事实。

因为它无法成为「人物」(我是说,像我一样真实生活在现实里的「人物」)的真正「渴望」。它不能推动「主人公」(也就是你和我,现实中的所有人)竭尽全力,冲破一切「障碍」(比如起床)去完成他们的目标,一路走到故事结局。

它只能让我们得到短暂的安心,让别人看到「我们在做着符合自己这个年龄阶段和时期的,该做的事。我们所做的是『正确的』。」

求职对我来说是「假目标」,我很庆幸我已经发现了它的伪装。更幸运的是,我发现了自己的「真目标」是「制造故事」,因为它才是能够让我克服许多障碍,不惜牺牲许多「正确的」、「重要的事」去达成的「渴望」。

我想起前几天听网友说过的话:「我打算辞职,我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但我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我没有能够为之奋斗的目标。」

我有这样的目标,想要为之努力,但我的努力常常用在抑制它,不让它影响「假目标」的达成上面。

「如果对自己真正热爱的事都不能做到全力以赴,努力去做,那么对自己不那么热爱的事,你又能做到多少?」

答案可能是:我只会尽全力去应付那些事。

所以我抓住了「真目标」,但并没有放下「假目标」,因为没有假目标的故事会缺少许多乐趣,但不追逐内心真正渴望的人物会使整个故事崩塌。

就像克里斯巴蒂所说的:「如果你的生活中已经排满了该做的事,那么再插入一件事又有什么难的呢?如果你的生活无所事事,你会发现连起床都会成为头等大事。」虽然他所说的是在工作中插入写作,但何尝不可倒过来思考——在写作中插入工作(求职)呢?

就像我曾经问朋友的那样:「我有时无法控制地在脑中构思故事,这时我像是沉入水面,现实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所以我常感受到一种恐慌,当我浮出水面时,我害怕自己错过了现实中重要的事。虽然我也会做计划表来避免这种事的发生,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完完全全处于现实才对。你觉得我应该完全放弃写作吗?」

这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如同大多数人那样。我期盼着想法成熟的朋友说出「正确答案」。

但她却没有。一反常态地,她给出了颇为肯定的回答——不是建议或委婉的劝告——而是非常肯定的答案。

「You can’t stop writing. You can’t live without writing stories. Because you are a Daydreamer.」

你不能不写,写作已经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因为你是一个「幻想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