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啊。”

“怎麼了,老師?”

這是,在圖息·森珥離世前所發生的事情。

“現在……是山楂花開了的季節吧。”

“是啊,怎麼了。”

此時的文心正在研讀書籍。

“我……好想看一眼山楂花啊。”

“算了吧,別說山楂花了,這年頭連野草都看不見幾根,不過山楂果我還是能買得到的。要我去嗎?”

“去吧。”

圖息·森珥沉重地嘆息了一下。

“我回來了。山楂果太貴了我就買了現成的山楂片……老師?”

房間里,萬籟俱寂。唯有,形如枯木一般的白色身軀,靜靜地躺在許久未清理過的床鋪上。

“老師說,精靈族離世的時候自身蘊藏的魔力會暴露於外,被天地吸收,因而遺骸形如枯木,我原以為這只是句玩笑話,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現在】

“雖然我從任何地方都找不出山楂花對他的意義,不過我想他離世之前還念叨着山楂花,或許這對他來說意義不凡吧。”

“是么……”

瓏鈺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回憶,又似乎是在感嘆,事態反覆無常。

“那你可知道他為什麼會病逝的嗎?”

“聽說是極其嚴重的肺病,自我看見他的時候他的病情就已經很嚴重了,不過大概是用魔法硬撐才沒有顯露在外吧。”

“肺病?”

“我們那邊的空氣中可能藏有一種對精靈來說具有微弱毒性的物質,雖說一時間看不出來,不過最終量變引起質變,他當初就不該去到那裡吧。”

文心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為某位精靈的不理智。

“不過或許這也是天道輪迴的一環,他走了,你來了。”

“……”

文心沉思了一下,他在考慮是否應該講“故事”告訴眼前這個他只認識了半天的精靈。

“或許這個【故事】,可以改變你的看法。”

於是,文心將自己將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過程大致地向瓏鈺說了,當然也被門背後的彌生和森蘭聽見了。

“原來是這樣嗎……”

聽完文心的【故事】之後,瓏鈺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討厭原先的世界嗎?”

“這是當然,好人得不到應有的回報,壞人卻橫行霸道,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這樣的世界!”

“但你卻會此而自責,不是嗎?明明當初扣下扳機的人並不是你。”

“……”

文心現在的思緒很是混亂,他正在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

“第一,你和那個人並不知道那其實是一部毀滅世界的機器,所謂【無知者無罪】;第二,你在世界毀滅的危機中活了下來,這是你的能力,【強者生存】,世間真理。他們沒能活下來,只是他們過於弱小而已,這怨不得你。”

“真是如此嗎……”

文心嘆了一口氣。

“老師總讓我去多多和別人接觸,但我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畢竟如果我和一個人感情深了,他死了,我就會想着去給他報仇,但他會死只是因為他太過弱小而已,和我沒有半點關係。老師死後的數年我都是這麼一個人過來的,但……大爆炸發生之後,我一個人在太空中漂流了三個小時,我開始思考,我一直以來的想法是否正確。畢竟如果不停地排斥着身邊的人,那麼總有一天,我的身邊將會空無一物,毫無生機。”

【就像這什麼都沒有的宇宙一樣。】

“所以你自責了?就因為沒能及時阻止那個毀滅世界的人?”

“或許是,或許也不是,我也說不清楚。人類就是如此地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嗎……和他那個只知道練武的一根筋弟弟不同,森珥也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傢伙,在這一點上他確實和你很像。”

“像嗎?我倒是不覺得我和他有什麼相似之處。不過我該說的都說了,現在,我想知道老師在這個世界都發生了什麼。”

“如果是他離開精靈鄉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悉數告訴你,包括一些很早之前他說不定都不記得的糗事。”

彷彿是想起了什麼很有趣的事情,瓏鈺會心一笑。

“算了吧,我對那些事情並不關心,我比較關心的是,在他成為勇者之後他遇見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以至於會選擇離開這裡去到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地方。這些事情,我都很想知道。”

“是么……”

瓏鈺笑了一下。

“不過那些事情的答案,恐怕需要你自己去尋找了。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想知道。”

“什麼事情?”

“你今年幾歲,還有,你和他真就只是師徒的身份嗎?”

“我今年15……”

文心不明白瓏鈺話中的意思。

“雖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有些場合下我和他會以父子身份行事。”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瓏鈺打了一個響指,門塌了,靠在門上的彌生也是一個不小心而撲倒在了地上。

“從今天開始,文心就是你的弟弟了哦。”

“哈?我什麼時候……”

說不出去話,精靈鄉之主·瓏鈺用魔法封住了文心的言語,文心想用魔法破封,卻發現自己不能調集魔力。

“因為精靈族常年人口不足,因而我們偶爾會收養異族作為養子,當然,也像我們自己的孩子一樣一視同仁地對待他們,既然你說,森珥和你在外長以父子相稱,那麼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文心現在口不能言,如果動用肢體語言表示的話說不定連行動也會被封閉住,他現在就是被瓏鈺掐住了脖子,只有一條路能走了。

“……”

文心默默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了“完美”的微笑。

“太好了,我終於不再是族裡最小的了,我有個弟弟了!”

瓏鈺身為精靈鄉之主,確實有相符合的手段與能力。文心一個不小心就被她所制。

“彌生,你帶文心出去認一下路吧。”

“是!”

“啊,對了。今天在這裡的對話內容,誰也不準透露出去,知道嗎。”

“了解!”

說著,彌生就帶着說不出話的文心走出去了。

“族長,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一直站在門外的森蘭對瓏鈺說道。

“森蘭,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嗎?”

“不,屬下怎敢……”

“如果他沒有被女神認可的話,他根本無法到這裡來,早就在空間亂流中粉身碎骨了吧。而就算他進得來,【黃金器·天斬】也會瞬間就被女神收回,變成一個普通人類。”

“您的意思是說……”

“沒有人能夠揣測女神的意思,既然女神想讓世間出現第八位勇者,那麼我們只要依附她的想法去做好了。只是……”

瓏鈺眉頭緊鎖,彷彿是在思考什麼。

“族長,怎麼了?”

“你有聽到他說,森珥是什麼時候去世的嗎?”

“不,屬下並沒有聽見。”

“他確實沒說,他並沒有透露森珥的死亡時間,但從言談之間可以得知,森珥去世恐怕不是最近的事情,而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族長您的意思是……”

“他並沒有對我們全盤托出;在森珥逝世之後,他是如何生活的,這一點他隻字未提。也包括,他是如何知道,那可以毀滅世界的機器的存在地的。”

“您是說,他並沒有完全信任您?”

“倒也並非如此。他很聰明,知道現在能夠依靠的人只有我們了,而且他也清楚,我們值得他信任。但信任的條件是森珥,所以他只把和森珥有關的,以及他是如何來到這裡的,這兩件事情說給我們聽了,除此之外他隻字不提,目的就是避免多餘的猜測。”

瓏鈺將剩下的茶一飲而盡。

“他的這份思考方式確實很像森珥,也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多多注意他才是。”

瓏鈺沉思了起來,他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另一邊】

“如何,對我的幻想破滅了?”

“啥意思?”

在路上,文心和彌生開始了閑聊。

“【毀滅了世界之人的幫凶】,【苟且偷生的傢伙】你難道不會這麼想嗎?”

“當然不啊,我怎麼會這麼想啊。你可是我弟弟誒,雖說沒有任何的親緣關係。”

“我……算了,隨你吧。”

文心已經放棄反駁了。

“族長說過,世界上發生的一切都由命運所指引的,你能來到這個世界說不定也是命運所為呢。”

“命運嗎?”

回想起來,自己或許早已深陷於命運的旋渦之中而無法脫身了,從最初承接天斬,到現在莫名其妙地成為勇者,彷彿一切都早已被計算好一般。

“在想什麼?”

“也沒想什麼,只是想想我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麼罷了。”

“啊,你們在這裡啊。”

就在文心沉思的時候,一位侍從趕了過來。

“族長大人讓我把這封信件交給你。”

“這是……”

待侍從離去之後,文心和彌生兩個人找一處沒有人的地方拆開了信件。

“龍的……鱗片?”

究竟,這份神秘信件,會將文心帶至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