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之时,首先映入青言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还有一对正在越凑越近的烈焰红唇。

“哇哇哇哇哇!!!!”

青言疯狂地后退到了浴室的墙边,推开了那张脸。

“真没趣,我还想用一个吻把你吻醒呢。”

自称魅魔的女人啧了一声,自顾自坐回到了浴缸旁。

“你你你你你你哪位啊?”

青言一边慌张地向蹭着,一边将手伸向衣服堆里摸索着手机的位置希望能摁到紧急报警键。

“别这样不友好嘛,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女人倒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就好像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

“我说了,我叫阿斯蒙蒂斯,是一只魅魔。”

阿斯蒙蒂斯?那不是地狱里的七宗罪之一么?

关于这个名字,对于西方神话故事并不怎么了解的青言只是依稀记得在一些游戏里和动漫里听到过几次,大概知道这是一个很厉害的恶魔而已。

但这和这家伙出现在我家浴室有什么关系?!

“那那那那你现在要干嘛呀?!”

虽然这个问题很蠢,但除此之外青言也想不出什么其他更迫切的问题了。对此,阿斯蒙蒂斯皱了皱眉头,展露出了一副对无知小可爱表示深切同情的表情。

“这得问你,是你想要干什么?”

“我我我我想要干啥?”

“对啊,你想要什么?”一边说着,女人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略带笑意地看了一眼青言惊慌的小脸。“ “恶魔就是为了满足人们过剩的欲望而被创造出来的事物。我说了,五小时之前你用你的脸作为献祭召唤了我,我大发慈悲地降临于你,现在你如愿以偿成为恶魔的仆人了。所以说,一定是你有求于我,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阿斯蒙蒂斯的话语,青言真的是百口莫辩。

“这这这这,这就是个误会!我不是!我没有!!”

“误会?”女人挑了挑修长的眉毛。“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张卡片额封印不是你解开的吗?”

“是是是是那个女人!一个一个、一个自称女巫的家伙!拎着一个大皮箱然后推销一堆什么卡片的,对对对对!”

青言想起了事情的原委,着急地向对方解释道。

自称恶魔的女人听完青言的描述,点了点头。

“哦,我明白了,是指契约女巫吧。”“向人间心中充满过剩欲望的人们贩卖恶魔的职业,我知道的,所以说就是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的么?”

“都都都说了不是我干的啦!!!”

“你是天生结巴还是见了我才结巴的?我记得你平时说话不这样的。”青言的慌张态度让阿斯蒙蒂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她便自顾自地安慰起了这个傻姑娘。“承认自己有一些个人私欲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也很乐意接受与人类的交易呢。”

“交易?”

“对的,我可是,掌管世间情欲的恶魔,你也看到了,基本上,只需要一些小戏法,这世间只要是有感情的家伙都会对我言听计从。”

女人说完,得意地用眼角的余光向自己这里瞥了一眼。

“什什什么意思?我没懂?”

顶着对方的吐槽,青言继续用结结巴巴的方式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女人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你还没明白么?之前你的那些举动都是出自我的手笔。”

“那些事情,都是你干的?用我的身体?”

“是的。”

“之前和我说话的也是你?”

“没错。”

“那口气是你吹的?”

“嗯哼~”

“那些家伙都是用你的能力控制的?”

“当然。”...

最终,面对青言连珠炮式的发问,女人都笑着一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在最后还替青言做了一个现状的总结:“总之,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借用你的身体帮你做一些事情,让人听话的能力,明白了吗?小可爱?这也就是我说的,恶魔的能力。”

听完阿斯蒙蒂斯的解释,青言的喉咙紧张地蠕动了几下,吞下了一口唾沫。

女人说的没错,如果今天那几次诡异的声音都是出自她的手笔的话,那确实是一个很神奇的能力,可以解释的清之前发生的一系列遭遇,只是还有一件事是解释不清的,在权衡了片刻后,青言还是决定抛出了那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会想用我的身体去强吻桐柯呢?”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作为交易的代价,你得每天为我收集食物喂饱我。”

“食物?”

“对,食物,或者直白点,是他人的体液。”

“体液!???”

“我是一只魅魔,我需要他人的体液才能存活,汗液,唾液什么都行,或者你能弄到更糟糕的,我也乐意接受哦~”

对方的解释让青言马上就理解了傍晚发生的那件事,对此,阿斯蒙蒂斯并不感到羞耻。

“没错,我就是想要一个湿滑的吻而已,你知道的,人类的唾液,很解渴的。”

“接吻?!!!

“我知道你有些惊讶,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每次只用一个二字词来回答我,这样我听着很变扭?”青言一惊一乍的说话方式让阿斯蒙蒂斯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你也看到了,本来今天晚上那个小女孩就能喂饱我的,但是不是被你那烦人的奶奶打断了么?所以我现在饿得慌,你得替我找食物,我觉得...”

“等一下等一下!稍等一下!”

阿斯蒙蒂斯一连串连珠炮般的解释语句几乎青言压得喘不过气了,她打断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女子,她捂着有些发蒙的脑袋,找了个墙角,缓缓蹲下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去思考眼下发生的事情。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一个15岁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是太过突兀了。

半晌之后,青言总算整理出了一套对于现状的总结,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让我想想...也就是说,那个该死的女人的把戏是有效的,我,召唤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掌握情欲的恶魔,然后代价是,我必须为你收集人类的体液来养活你,就像傍晚那样,是这个情况没错吧。”

“是的。”

“就是,像神话故事中的那种魅魔一样,去榨取别人的身体?”

“没错,你很聪明,就是这个双赢的局面,顺带一提,我比较喜欢早餐享用汗液,唾液的话,16~20岁的少女是第一选择,再老就太咸了,如果是那种液体的话,考虑到你的成人问题,18~25岁的人群产出的那类体液是最符合我口味的...”

阿斯蒙蒂斯表达了自己对于青言理解能力的赞赏,同时开始叮嘱起了自己的个人喜好,但片刻后的就遭到了青岩的咆哮回应打断。

“体液个头啊!!!绝对不行!!!”

“为什么?这不是挺好的一桩交易么?”

“好个鬼啊!且不论我有没有准备好接受每天背着一个背后灵的生活,我tm还未满18岁岁,是一个高中生,怎么能干这么奇怪的工作呢?或者说,正常人类会干这样的事情吗?”

“所以说,一般召唤我的都是一些荡妇什么的,你的年纪的确让我有些小惊讶,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了,毕竟是青春期的孩子呢~”

“理解个mb啊!”

青言用脏话愤怒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阿斯蒙蒂斯轻啧了一声,对这个没礼貌的小女孩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激动嘛,你既然召唤了我,就说明你体内是存在着这部分的欲望的,或者说,幻想?所以说,你是在否定你内心潜藏的本能。”

“很抱歉,这些,一点儿也不存在!”

青言摆了一个X的手势回绝了对方的假设,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被这个架势吓到,反而换上了一副嘲讽的笑容。

“呵呵,说实话,不管你再怎么否认傍晚的事情就已经证明了我是对的。”

“这个屁要怎么圆?”

“实话告诉你吧,我对于人类的支配能力,全部来源于情感方面的暗示与调节,也就是说我并没有洗脑那样神奇的魔力,如果人的内心本来就没有那种想法或是欲望,我是没办法操纵的,但是今天傍晚,我只不过给了你脑子一点点小小的提示,你就毫不犹豫地朝那个女孩扑上去了...这说明,你,本来就像那么做呢。”

面对青言的驳斥,阿斯蒙蒂斯不慌不忙地解释了事情的原由,说完还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补充了一句。

“对着同学发情,真是饥渴的高中女生呢~”

青言听完了这个解释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傍晚的事情,虽说很诡异,但是那个奇妙的感情是真真切切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中。的确,比起被强迫着对桐柯做出了那些事,更像是自己的本能在行动着。

难不成,自己真的对桐柯发情了?

不对不对,这个假设太危险了,不能再和这个女人继续谈下去了。

想到这里,青言再度用无理取闹打断了对方。

“我不听我不听!总之快点从我的身体里出去!!这个契约不能解除吗?!!”

青言的语气非常强硬,一边说着一边在浴室里原地蹦跶了好几下,让人不免担心这个时间点这么干会不会被邻居们投诉。

可以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或者说,是因为对方那自说自话带来的麻烦而着急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有哪个高中女生会想过天天要强吻别人的生活吧!

友好的交流没有得到对方的接受,阿斯蒙蒂斯只能选择拿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只见她缓缓地在浴缸上换了个坐姿,一改之前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开始一本正经地同青言说出了另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以为契约是你过家家呢?你可没有选择,你用身体的一部分召唤的我,现在我也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了我,你就会死。”

“死掉?!”

“我不骗你,给你看好了。”说完阿斯蒙蒂斯便挥挥手,手心里便凭空射出了一道腥红色的光芒,在光芒的中央漂浮着一个装饰华美的镜子,阿斯蒙蒂斯将镜子摆到了青言的面前,青言装着胆往里头瞅了一眼,当即便被吓地叫出了声。

因为在镜子里是一个被剥去了面皮的血淋淋的少女的脑袋,准确地来说,那就是她自己的脑袋。

“这个镜子是用冥河的水打磨过的‘撒旦之眼’可以照出每个人的灵魂,这就是你现在的模样。”

“这...你胡说,那现在在我脸上的是什么?”

“是我,不信,我可以让你明白这一点。”

说完,阿斯蒙蒂斯伸出了食指,伸向了身后浴缸的淋浴里,在这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放满了滚烫的开水,似乎是她在此之前通过某种方式变出来的。

“烫烫烫!”

一股灼烧感瞬间就沿着耳根子在青言的脸上蔓延了起来。

“是吧,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如果我离开了你,你将不再完整,换句话说,你在这个世上的存在就将会受到损害,直观上来讲,就是死掉。”

“这什么x蛋逻辑啊!快点滚出我的家啦!”

青言一个鱼跃扑向了对方,试图把对方推出这个房间,但阿斯蒙蒂斯只是侧身闪,就仿佛融化到了空气中,让青言扑了个空。

然后...

咚!

“哦唔,是不是有些,玩过头了?...”

伴随着一阵疼痛和来自脑瓜的眩晕感,青言又一次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