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22日

全身黑衣的少女微微合上眼帘。

她的眼前是一张黑白的照片。她的父亲。被称为麻将坛的雀圣的男人,松崎圣也的遗照。

“悼念也足够了吧。这里不欢迎你。滚吧。拿走你的遗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松崎家的面前。”

年纪约莫50的中年女性,这么对她呵斥道。

少女睁开眼睛,那无邪气的双眼仿佛蒙上一层迷蒙的雾。

如果她在这里转身离开的话,事情或许就不会变成后来的那个样子。

但是,她面对松崎圣也的妻子,没有任何的退缩。

“那份遗产,我原本也没有想要的意思。”

“什么意思?”

松崎圣也的儿子,从亲缘关系上看,和她流着一半相同的血的男人,松崎优一,这么问道。

“但是,就这么拱手放弃,似乎对仙去的父上也是一种不尊敬。我们来玩一个赌局如何?”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战书扔在了地上。

“赌局是麻将。我赌上父上留给我的遗产,也就是那遗产总量的三分之一。相应的,需要你们赌上——雀圣的继承人的名号。你该不会想拒绝吧,松崎优一。”

“真敢说啊……茉咲纱凛。不过是一个私生女,别太得意忘形了。”

她只是眨了眨眼睛。

“父上对我说过。如果松崎家的麻将想要继续保持现在的统治力的话。就必须让我和优一一决高下。正是所谓的优胜劣汰。这个赌局,这个战书,也是父上设计好的。”

“好吧……既然你什么事情都要搬出父亲的话。这个赌局,我就接下了。”

2018年12月24日 平安夜

赌局的规则是二对二的麻将胜负。

原点25000,返点30000,进行半庄5回,每个半庄进行结算,一个半庄结束时,一方的点数总和大于另一方的时候为这个半庄的胜者组,五局三胜制。

看起来是最最普通的规则。但是对于茉咲纱凛来说是绝对不利的局面。

要说为什么的话……

松崎家为了能够应付这种局面,之所以会答应下来这种赌局,并不是毫无把握的。

茉咲纱凛只是松崎圣也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女,而松崎家才是正统的传人。把这种言论拿出来,再加以金钱的诱惑,就是在松崎圣也生前,那些和茉咲纱凛有过接触的职业雀士,都不会再来帮她了。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到一个能够信得过的,实力符合她要求的人。

不管那个人是混黑道的,出千的,不管那个人会用怎么卑劣的手段也好。只要能回应她的期待就好。

可是。她还是远远低估了松崎家在黑道方面的影响力。

一些大的麻将馆里,雀力能看得过去的牌手,在听到她的请求之后都连忙摇头。

她虽然是一步一步地按照她的父亲的计划在行动着,但是从未考虑过应付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这一家雀庄里也没有吗……”

对了……听说葛饰区新开了一家雀庄……如果是那里的话,或许还没被松崎家的势力所控制。

…………

但是,经过问路和打听终于到了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给自己打气——没问题的,这个时间段才是魑魅魍魉开始横行的时间。

她嗅到了气息。感觉到了隐藏在牌河之中的炽烈的气息。

但是……那个气息绝不是正人君子会散发出来的感觉,而像是看淡了生死,在刀尖上行走的刽子手所散发出来的邪气。

继承了雀圣的牌意和眼光的她,绝不会看错。

就是那个正坐在桌前打着麻将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在这个天气有些单薄的浅蓝色西服,椅子的旁边还有着一个公文包,在他进行麻将局的桌子四周,围观有很多中年的大叔。

她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东三局的流局一本场。那个西服的男人坐庄。他持有的点数是12200点,位列第三。

形式不容乐观呢。

听了旁边围观的人的议论,似乎是刚刚点了一个役满包牌的结果。

虽然分数是这个样子,但是如果能抓住自己坐庄的时候,自摸,或者是直击一个满贯或者是跳满的牌的话。还有逆转的可能性。

他起手的配牌是这个样子——139万269筒445条,白,发,中,东,南。Dora是9筒。

这是什么配牌啊。八种九牌,连到九种九牌流局的条件都达不到。字牌也不成对子,看上去做不上混一色的感觉。索性做国士无双的话也需要摸上很多牌。

打南风,而次巡又摸到了南风。

是她看错了吗?有这样差的运气的人,会是她要找的那个邪恶之人吗?

数巡过后。他的手牌变成了——1199万29筒44条,发,中,东东,南。

七对子的两向听……?专注打牌河里的现物——已经被打出的牌的打法看上去也像是在想做七对子。

而那种想法,在对家打出一万的时候消失了。

“碰。”

碰了一万。打算走对对和?还是只打算拿场风自风的double东做役?如果是后者的话也太小家子气了一点。

其他三家家见到他碰出了一万。开始纷纷打字牌。

一瞬之间,发和中在牌河里已经都出现了两张。手里的两张都是已经构不成役的无用牌,恐怕这幅手牌只能面临弃和的结果。

真是可惜。如果坚持做七对子的话,也许两三巡过后还能一向听或者可以听牌。手中的发或者中还可能做比较好的单钓牌。

相比之下,对家的弃牌。分别是7筒,1筒,西风,8条,9条,发,5筒,3条和6万。

而且还是门前清的状态。听牌的概率大概率是万字。是非常危险的弃牌。

但是,眼前的男人,下一巡摸到的两万,竟然是摸切(ツモ切り,摸到不考虑就打)。

面对门清清一色,跳满保底的牌,点了的话就是12000点,按照他现在的分数,加上本场棒的300,可以直接被击飞的牌,竟然还不动摇地打出了危险的里筋牌。

所谓的里筋牌即是……手上如果有346万的形式,切出6万的话可以到达听牌的形式,那么25万就是6万的里筋牌。是非常非常危险的牌。通常绝对不会打出去的牌。

但是,这个男人毫不畏惧。

对家的秃顶男子见他这么敢打,不愉快地咂了咂嘴。

“切……”

而这个西装的男人,在渡过了这个危险牌之后,连续自摸有用牌。

并且终于达到了可以听牌的形式。

1万和4条的明刻子,9万的暗刻,9筒,东的对子,以及南风。

而对家终于在维持听牌形式的选择下打出了生张的东风。

“碰。”

经过艰难险阻,终于是在14巡的时候,变成了一副对对和,double东,以及打出南风自摸或者荣和9筒单钓就能六番跳满的牌。

而那个男人却再一次让她大跌眼镜。

他打出了9筒。

而此时另外的三家。见到此时扔出来的9筒。想的却是。

——他一定听了什么非常不妙的牌。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去打掉9筒这种dora的危险牌。

虽然牌河里已经有了三张的8筒,构成了一个薄壁。

所谓的壁——

即是如果边角上的牌,比如2万,3万,7万,8万这样的牌。在牌河或者是dora的指示牌里出现了三张的话,听其内侧的牌,比如说1万或者9万,这样的形式概率就非常低,而如果壁是四张的壁的话,基本可以确定内侧牌是安全牌,除非对手是单钓的雀头。

但是,就算是九筒再安全。也不可能会打九筒啊?!

因为那张南风,是他第一巡打完南风之后第二巡摸上来的。

也就是说——他振听了。

除非是下一巡来的牌能不是他打过的牌的话,还可能进行换听。

可是……那样的话,既然决定要做对对和的话,为什么会把一张振听的牌留到最后才打?

第十五巡。

他的摸牌。但是,他只是把那张牌背面扣下在自己的桌边,没有翻开。

“怎么了,快点打啊?”

而她,茉咲纱凛,此时仿佛看见了非常不干净的东西。

是邪气。那张牌上依附着邪道的气息。那不是正统的牌局对决里能容得下来的东西。那一定是……

他将本来立着的那张南风推倒。

“呐,我说,现在的话,如果这一张牌,不翻开来也能算我自摸和了的话,现在的话,算成4番的满贯,每人4000,也可以哦?”

“你在说什么胡话……就算那一张牌是最后的绝张的南风。也就只有40符4番满贯的牌啊。”

他只是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

“是吗,在我看来未必如此。”

他翻开了那张牌。

在少女的心中,某种异样的感觉绽放开来了。

那是至邪的锁链,寄宿在牌里面的魔灵。

“杠。”

东风的加杠。

是吗……如果是岭上开花的话,翻出杠dora是东风或者9万,4条的任意一张,都会把这副牌变成对对,double东,岭上开花,dora3-4,庄家倍满,加上一本场的场料,每家8100的牌。

所以才觉得有逆转的可能性吗……!?

“刚才,你是不是觉得我想依靠杠dora翻盘?不会做的哦,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

他的手摸向那张岭上牌,随后翻开,直接加敲在自己的副露上。

“再一个,杠。”

4条的加杠。

“难道说……!?”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背后充斥着无尽的寒气。

除了那个男人之外。

“再一个……杠!”

1万的加杠。

而第三张的岭上牌摸入之后,他加入了手牌。

“呐,我说,现在的话,这副牌就算我和了的话,算成庄家跳满,每家6100,现在的话,我也可以接受哦?”

谁也没有说话,但是,谁也没有办法阻拦他。

“……再一个,杠。”

他推倒了手上的四张九万。伸手将那张最后的岭上牌。

随后甩在桌前。

————是最后的,绝张的,南风啊。

“自摸。四杠子。役满,每家16100。”

他的分数一下子变成了,59500。直接将不满10000的第四位的对家击飞,结束了这个半庄。

最终结算分正64.5分。相当于一个半庄就赢了6500円。

他对面的秃顶男人原本似乎已经赢了很多钱了,但是却只是把输掉的钱扔了出来就离开了桌子。

“混蛋,这辈子不想再和这种奇怪的人打麻将了。”

而那个男人原本也打算收手打道回府的时候。她,茉咲纱凛,坐到了他的对面。

“要和我,来一个半庄吗?”

盛开的笑容,仿佛宣示着她已经找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