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样就行了。」
晚上,恺用药箱里的药帮秋月处理了额头的磕伤。
「已经可以了么,摸…呜咕……」
秋月试探着伸手去轻触伤口上的创可贴,在碰到后条件反射似的缩回手,但不一会又再次用手抚住伤口,并发出『诶嘿嘿』的傻笑。
「你还笑得出来,难不成你其实是个抖m?」
「才不是!虽然很痛…但是主人帮我敷药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呢~」
「……这也值得开心吗,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以前也没少受伤吧。」
秋月小时候可没少因为冒失而受伤,结果毫无例外都是恺给秋月收拾烂摊子,恺寻思着这女仆就算再没心没肺也不至于忘记了吧。
「那个不一样,不一样。」
秋月脑袋和食指一同摇晃着说道。
「哪里不一样了。」
「总之就是不一样啦…」
「我更想听听理由。」
「就是…那个,你看,跟主人离开『云宅』以后还是第一次吧?」
「你这理由连你自己都在怀疑,骗人也太牵强了。」
恺不满地皱了皱眉眉头。
理由倒是不说也没关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恺更希望秋月能避免受伤,而不是受伤后在这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傻乎乎地笑。
「主人不懂就算了,略~」
「你这家伙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不对,伤疤都还没好呢就忘了痛了。」
「过去的痛疼为什么要记住呢,这不是在折磨自己么?」
「说的也是。」
恺点着头表示对秋月说法的赞同。
『嗡——』
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恺打开手机发现是管家发来了邮件。
于是恺转过身回避秋月后打开了邮件。
『关于少爷您要的老朽已经查清,内容可否到「卡布罗咖啡」详谈?』
现在么……
恺回头看了一眼秋月,不出所料,秋月果然正一脸醋意的盯着恺,嘴巴鼓成了一个大包子。
怎么想也不可能瞒过去吧,而且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要是因为隐瞒反而被误会了就得不偿失了。
「咕唔…主,人——」
「咳…管家发来的。」
为了证明清白,恺把手机展示给秋月看,这才让秋月安心了下来。
「真是的…那主人就不要做出那种可疑的举动啊,搞得好像出轨了一样…」
「哈?没有恋人的情况下何来出轨一说?」
「……」
一瞬间秋月的表情凝固了。
「啊…啊哈哈,也,也是呢,哈哈……」
「……我说。」
「怎,怎么了!?」
秋月刷地挺直了身板。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是想说,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一般你不是应该问我让管家查的是什么吗?」
「既然主人不说,那肯定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机密吧,作为女仆的我就更不应该知道了。」
那你身为女仆吃什么醋啊,恺暗自吐槽道。
「那我先出去一趟,你就乖乖休息,禁止做家务,明白吗!」
「诶…」
「明白吗——?」
「明!明…明白!!」
面对恺突如其来的威压,秋月拼命点头答应。
「这才像话。」
恺满意地笑了笑把秋月一个人留在家里出门了。
……
……
——『卡布罗咖啡』
大厅里的复古灯泡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与店内飘转的轻音乐结合在一起,仿佛这里与世脱节,只需靠躺在舒适的皮沙发上,享受服务生送来的咖啡,优雅地喝上一口,世间一切与自己无关。
恺走进咖啡厅,到坐在花纹墙布边座位的管家对面坐下,向前来询问的服务生要了一杯摩卡。
「管家,你真的找到了办法?」
恺毫不墨迹,直接奔向主题。
「少爷如此心切,想必是对这件事充满期待啊。」
「…你要是拿我开涮的话我就回去了。」
一边说着,恺做出要离开的架势从椅子上缓缓站起,管家连忙拉住恺赔不是。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少爷稍安勿躁。」
「…」
恺这才重新坐下。
管家将一个信封放在桌面推向恺,并示意恺打开。
信封里除了一把与信封体积相差甚远的楔形小钥匙外别无它物。
面对恺投来的不解目光,管家不紧不慢地解释:「少爷还记得夫人生日时说过的话么?『这对戒指,将成为我之后,继承「云宅」的唯一凭证,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拥有这对戒指的人』。」
「啊…想起来了,那对很特别的双生宝石戒指,我记得是一枚红色一枚蓝色对吧,我还以为不见了,没想到是被母亲藏起来了。」
「嗬嗬,夫人多少还有对老爷有所警戒,所以这钥匙一直由老朽保管着,除了夫人和老朽自己,没有人知道,哦…现在多了一个少爷。」
管家打趣地笑了笑。
「太好了,只要有这个,他就不再是第一继承人了……也不对,光凭一口空话,完全不可能让他服从,我太了解他了。」
恺焦躁地揪住了头发。
「少爷请放心,里面还保存了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以及一些材料,来,少爷,请看这里…」管家张开手掌,上面是一张用黑色水笔画好的云宅的地图,「这里是保险箱的位置,请小心保管,人多眼杂,老朽先告退了。」
将脱下在一旁的外套拎起来夹在腋下,管家向恺点头致意,同时确认周围没有盯着这边的人后,迈着军人般的步伐离开了咖啡厅。
五分钟后,恺将咖啡一饮而尽,结账后也离开了咖啡厅。
恺细细琢磨管家的话,明白了管家想要表达的意思——
要想保护秋月,给她戴上其中一枚戒指就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
给秋月戴上戒指么……
恺有些犹豫不决,并不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而是担心秋月是否会接受,而且这怎么感觉像是要结婚。
一阵冷风吹过,恺打了个激灵,思考被打乱后,恺抬头望着群星闪耀的天空感到迷茫。
——『云宅』
一位仆人在阿德里科夫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后,阿德里科夫脸上浮出可怕的狰笑,扭曲的脸让人不由联想到夜叉,仆人们远远躲在一旁,生怕视线和他对上。
「好啊…哈哈,没想到你这女人死了以后还要给我使绊,我倒要看看是一个死人想的多还是我的手段多!」
阿德里科夫走到玻璃柜前,一手轻轻搭在一张白金渡边的相框上,轻抚其上自己已逝夫人的脸,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容,另一只手则是高高端起酒杯,像是要敬酒一般。
「哈哈哈…亲爱的,就让我们做一次最后的了断吧——!」
散落于空中的剔透晶莹,绽放着染上点点殷红的水晶之花。
恺回到家时,客厅一片漆黑,原本应该在客厅沙发上的秋月不见了踪影。
恺向屋内喊了秋月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恺小心地踮起脚走向自己房间,推开房门后,看见秋月像小猫一样蜷在床上靠墙的一边,身边的被子因为用力过猛而被抱紧成一团麻花,月光下秋月的身体微微地起伏。
「呼谬~~」
看着轻轻呼气熟睡的秋月,恺既开心又无奈地笑了。
完全把这当自己的窝了啊。
第二天早上,恺人生首次体验到令人窒息的起床服务,正如字面意思,恺因为肺部无法获得足够的氧气而被迫从睡梦中惊醒。
肺部发出痛苦的呐喊,引得阵阵剧痛。
「咕哈啊——!」
恺费尽全力挣脱了舒服,伸长脖子用力吸入了一口久违的空气,这才让恺有了还活在人间的实感。
但是……
恺马上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支配,于是整张脸再一次陷入那拥有奇妙柔软的鼓起物中。
「喂…」
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秋月又在玩什么恶作剧,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当事人似乎还在梦境中遨游,而且还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
原本以为是这样…
「不…不要,为什…么…」
恺发现秋月的情况不太对劲,与其说是在梦中遨游,倒不如说在接受噩梦的折磨,秋月胸口处的睡衣被汗水浸透,直接蔓延到了恺的脸上,同时传递着炙热的体温。
「主人…为什么…主人…主人!主——」
突然从梦境中解放的秋月猛地坐起,睁开的两眼瞳孔猛烈地收缩着,在发现被自己抱住脑袋的恺,秋月慌乱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
秋月低下了头,以为这样就能不被恺发现。
「唉…」
秋月额角挂着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虽说是夏天但这个程度也太夸张了些,恺盯着秋月看着好一会,总算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这家伙,刚刚哭了吧。
恺将手绕到秋月背后,轻轻把秋月抱住,一边轻抚秋月的脑袋,同时帮她擦去额角的汗水,试图帮她分解心中的不安。
「做噩梦了?」
「嗯…」
秋月的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恺不想去问,也不需要去问。
「放心吧,噩梦往往是和现实相反的。」
「如果是那样…那真是不尽感激…」
「说什么胡话呢?」
「没…没有,请不要在意…」
秋月将脸埋在恺的胸口,抑制着想要哭泣的冲动。
第二天早晨。
「对了。」
手里拿着秋月刚做好的三明治,嘴巴还在不断咀嚼的恺突然想起什么而说道。
「秋月一会你帮我去拿个东西。」
「好,要拿什么呢?」
「额,不太方便说明,总之是很重要的东西,是母亲留给我的,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恺心头有种微妙的感觉,让秋月去拿将要给她的戒指,怎么想都很奇怪。
恺考虑过告诉秋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万一这家伙突然兴奋地昏过去就麻烦了,而且恺也想给秋月一个惊喜。
「明白了,既然是夫人留下给主人的,那我就不多问了,那么要到哪里去拿?『云宅』吗?」
「嗯,这是钥匙,去我房间,床板打开里面应该有一个微型保险箱,用钥匙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把现场还原,注意别让我父亲发现了。」
「明白了,秋月谨记在心!现在就去吗?」
「对,要尽快。」
恺将最后一小块三明治吞下,用纸擦了嘴,站起走到窗边。
恺居住的楼层位于城市最高点,前方城市的风景在这里可以一览无余,没有任何能够阻挡视线的建筑。
钢筋混凝土与五彩斑斓的自然植物交错在一起,由于建造在森林中的城市,却没有丝毫违和,大概全世界也找不出挤出这般景色吧。
从海岸线往前,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只有两像素点大小的小岛。
望着窗外,恺神色严肃。
「每多拖延一秒,变数就越大,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主人…放心吧!交给我,别看我这样,对于『云宅』我可是比主人还要熟悉。」
将钥匙收进口袋中,秋月第一次将头发扎成了便于运动的单马尾。
「穿这身衣服去的话,可以混入女仆中,没人会发现~」
秋月将双手收在身前攥了攥拳头,自信地笑着说道。
但在看见恺丝毫没有好转的神色后,秋月不由担忧了起来。
「主人?你哪里不舒…呜哇!?」
「主…主…主人!?」
因为突然被抱住,秋月有些没能反应过来,愕然的抬头望着恺。
「秋月。」
「嗯?」
「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优先保护自己!」
「主人…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的,主人太过紧张啦。」
秋月伸出手,学着恺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一样,轻轻抚着恺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一个因为迷路而感到不安的孩子。
秋月出发后,恺给管家发了邮件。
『秋月出发了,请协助她。』
没有回应,五分钟后,恺又发了一次,那封邮件依旧是显示未读。
管家今天应该是一直关注着邮件才对,一直没有回应也太奇怪了,倒不如说完全不是管家的作风。
恺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所有人都被阿德里科夫骗了,现在『云宅』完全是一个陷阱!
「该死!」
恺用力挥拳捶向桌面。
自己居然把秋月送入了虎穴,简直是愚蠢到无可救药了!
恺带上钱包冲出街头,拦下一辆出租车向『云宅』赶去。
「司机,能再快点吗?」
「抱歉啊先生…已经要超速了。」
「给我超速!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先生…这…」
司机很是为难,认为自己是摊上麻烦的家伙了。
「我给你处理罚单!并且给你五倍车费!」
「这…」
司机犹豫不决。
「十倍!」
一叠崭新的钞票放在司机身旁时,司机愉快的接受了交易。
「成交!坐稳了先生!」
以幻影般的手法切换档位后,司机将油门踩到了底。
恺看着飞快变换的街道,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老天啊,秋月千万不要出事啊!
「三分钟。」
凭借着对『云宅』无比熟悉的记忆,秋月成功避开值班女仆,安全进入恺的房间。
「主人的房间…还有…床…哈…不对!!」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奇怪的东西的时候,秋月用力拍了拍两颊使自己恢复清醒。
按照恺的指示,秋月原本以为是要将整块床板掀起,结果只要打开床板中间的一块活动翻版就能拿到保险箱了。
怪不得还要装在保险箱里啊…
秋月在心里想着,一边用钥匙打开保险箱,取出在里面的又一个密码盒。
「诶…主人好像没告诉我密码来着,大概就这样交给主人就行了吧?不过夫人好用心,居然设了如此多重保险。」
虽然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无奈没有密码也打不开,即使心痒痒,秋月还是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在将现场还原后,秋月先从门缝中小心观察四周确认无人,然后抱着密码盒一路小跑出了『云宅』。
『出来了。』
某个角落响起无线电通话特有的『沙沙』声。
秋月当然不可能听见。
『行动!』
『是。』
秋月走到『云宅』后面的花园,只要跟进来时一样翻墙出去,就能完美结束了。
秋月的确曾有过和恺一样的顾虑,但一路下来的太过顺利把秋月的头脑冲昏了,甚至认为是自己主人紧张过头了。
「诶嘿嘿,哪有什么危险嘛,果然是主人担心过头了,这下一定让主人大吃一惊~」
「想法很好,但没这个机会了。」
「——!?」
那个声音,秋月无比熟悉,那仿佛掌控全局的声音,是那个位于此地所有人之上的『独裁者』——阿德里科夫的声音。
秋月机械式地转过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从屋内走出的阿德里科夫和由草从钻出的男女佣人四人包围。
「老…老爷,早…早安。」
纵使无比厌恶眼前这个处处迫害自己主人的男人,秋月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以一名女仆的态度恭敬地问候道。
「不早了,对于小偷小摸,未免也太晚了。」
「小偷小摸?」
秋月感到有些茫然了,虽然自己的确是偷偷进来的,但拿的可是主人吩咐自己来拿的属于主人的东西,怎么能说是小偷小摸?
「呵,早就觉得你是个祸根,没想到真的出芽了,当初就该把你处理掉!」
「…不是很懂您在说什么。」
「不必明白,把东西交出来。」
阿德里科夫伸出缠满绷带的右手,张开手掌说道。
「抱歉老爷,这是要交给主人的。」
秋月下意识将盒子向身后藏。
这个动作很不巧的刺激到了阿德里科夫。
「果然如此,哈哈…哈哈哈…一介女仆胆敢对『云宅』的少爷有非分之想,我看你是在那个女人手下放肆惯了!动手!」
阿德里科夫一声令下,三名仆人一拥而上,将本就柔弱的秋月轻而易举按倒在地上,借着毫不留情的用拳头在秋月身上招呼。
秋月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盒子将其护在身下。
原本完全可以放弃盒子或者用手阻挡,但秋月没有那样做,在她眼中,这个盒子是绝对不容许被夺走或者被损坏的。
「把东西交出来,姑且饶你一命!」
「不要…这是主人…重要的东西…」
「混账…给我往死里打!」
秋月并没有忘记恺的嘱咐,只是…
「对不起,主人…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保护主人的重要之物…原谅我……」
虽说仆人们并没有真的按阿德里科夫的指示往死里打,但累积的疼痛已经使秋月视线渐渐发暗,暗斑不时于眼前闪过。
身上的体温正在慢慢散失。
一旁的阿德里科夫陷入不满意仆人的执行力度,他不知从哪拿来一根棒球棒,丢到仆人身边。
「用这个,给你们十秒钟,我要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声音平淡,但却充满的令人恐惧的杀气,仆人们惶恐的看向暴露出恶魔面孔的阿德里科夫。
没有人想动手杀人,但更没有人想被这个可怕的男人杀掉,阿德里科夫眼中,透出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杀气,仿佛在告诉仆人,今天你们和那个女仆之间,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老…老爷…」
「动手!不然我亲自动手,顺便让你们也享受一下!」
在阿德里科夫的嘶吼声中,其中一位较为胆大的仆人颤抖着举起了棒球棒。
「对,对不起,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快闪开!」
虽然这么大声的善意提醒,但秋月早已是精疲力尽,加之疼痛,秋月只能躺在地上勉强维持着呼吸。
「…」
「…咕」
那位仆人犹豫不决之时,瞥见手里拿着另一根棒球棒在手掌上拍出啪啪响声的阿德里科夫,立马做出向下挥动的准备。
「…那就,对不——啊?少…少…少少少少爷!?」
仆人几乎在恺接下棒球棒的瞬间松开了棒球棒。
恺没有闲心去顾区区一个侍仆,只是急于调整自己凌乱的呼吸。
为了能赶在时间前面,恺下血本利诱,才让司机超速行驶,勉强在预计的时间内来到『云宅』的林道前。
在进行了一场马拉松大赛后,恺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哈…哈呼…退…呼…退下…哈呼…」
「……」
仆人傻站在原地,恺有些恼怒的呵道:「给我退下!」
仆人们虽然害怕阿德里科夫,但恺那比阿德里科夫更可怕的杀意让仆人们选择退回阿德里科夫身边。
恺蹲下身将秋月公主抱抱起,这已经是充分考虑秋月受伤后的抱法了,但秋月仍发出痛苦的声音。
若是普通的疼痛,秋月恐怕不会发出一丝声响。
恺看着秋月眉间紧锁忍耐着疼痛的样子,心里针扎一般难受,但还是以责备的目光看着秋月。
「我嘱咐你的是什么?」
「…」
或许是因为疼痛,又或许是无言以对想要逃避,总之秋月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唉,算了,真是个倔强的家伙,辛苦你了,秋月。」
恺轻轻帮秋月拨开额头上挡住眼睛的发梢。
「恺!难道你真的被这个女仆迷住了心窍吗?像她这样的人,我们『云宅』可丢不起这人!」
恺总算是注意到了阿德里科夫,两道闪电交错在一起,碰撞出令人汗毛竖起的电场。
「首先,早上好,父亲,其次,迷住心窍是什么被歪曲的说法?再次——」恺有意地停顿了片刻以观察阿德里科夫的反应后才接着说道,「这种人是哪种人?要是真和你口中那些所谓完美的大小姐们结了婚,才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你这逆子,岂能这般亵渎为父的好意!」
「呵…呵呵呵…好意,你不过是想利用我已经和我结婚的某位大小姐,作为你向权力的山顶攀登的梯子罢了!你就是个抛弃了人性的权力的奴隶!」
「你…你——!」
阿德里科夫血压急剧飙升,通红的脸上数条显眼的青筋爆出。
「你要是执迷不悟…就给我…给我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再回来!」
面对阿德里科夫的暴怒,恺感到从无拥有过的宁静。
「正合我意,不过…」
一声冷笑,恺引导阿德里科夫的视线落在秋月怀中的盒子上。
「要是您再『好心』来『帮助』我的生活,我就不知道里面会有说明有趣的东西出现在你攀登权力峰顶的路上了。」
恺抬起下巴,以戏谑的目光挑衅着阿德里科夫。
「呃…贱女人…死了也阴魂不散!」
能让阿德里科夫大动干戈,不惜杀人也要夺取的盒子,里面必然有对他不利的东西,恺的赌注得到了证实,于是,恺更加有了底气。
「如何?父-亲-大-人-?」
「呼呃……哼!」
用力扭过身子,阿德里科夫带着仆人们拂袖而去。
「呼…」
「主…人,能…能把我放下…痛…」
被抱在怀里的秋月总算是能说话了。
「啊,抱歉。」
恺轻轻把脸色有些惨白的秋月放下,让她坐在草地上。
「主,主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因为我而去得罪老爷…」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都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笨了,恺用手敲了敲秋月的脑袋。
「我就是看那自以为是的老头子不顺眼,仗势欺人,要不是我母亲…算了,比起这个,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我没事的,这点痛不算什么,啊,主人要的东西,给~」
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般,秋月露出欣悦的笑容,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恺。
接过那带有密码锁,以金色边条修饰的鲜红色盒子,恺盯着看了许久,才如梦初醒般恍惚地抬起头向秋月看去。
秋月半眯着眼,眼神有些迷离地盯着盒子,似乎是好奇里面是什么,说到底,不会好奇的人才真的是怪人了。
这么一想,恺忍不住想要捉弄秋月一番。
「秋月,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这个东西吗?」
「不知道,以前从来没见过。」
「因为,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唔嗯…我不懂…」
无法理解,秋月微微摇着脑袋,同时向恺投以困惑的目光。
「这是目前留下来的宝物。」
「这个主人说过。」
恺小心翼翼打开了盒子,在阳光射入尘封已久的盒内时,两个分别闪耀着苍蓝和绯红色光辉的戒指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母亲跟我说过,这个戒指,是『云宅』权力的代表,如果哪一天我想继承『云宅』了,就把另一枚戒指给心仪的人戴上。」
「就是说…主人已经…」
秋月感到不安的问道。
「没错!最近,我终于找到了命运中的人!」
恺故意抬头望向远方,给了秋月一种极大的错觉,似乎自己主人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已经和某位更加优秀的女性订下婚约了,这么一想,秋月感到难以言喻的疼痛涌上了心头。
「因此,我才会一直珍藏至今才拿出来。」
恺爽朗的笑容宛如补刀一般插进了秋月心头。
秋月想说什么,但到嘴的话最终没能说出来。
自己不过是一个女仆,即使自己再喜欢,也完全没有理由去干涉主人寻找自己的幸福,不然自己不就变成和以前的卡妮利娅一样自私的人了吗。
但即使如此自我安慰,那份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带来的痛苦,是根本无法消除的。
秋月想要诚心去祝贺自己主人,哪怕只是微笑也行…
「对方是…是怎么样的人呢?」
秋月小声问道,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恺没有注意到,反而是更加起劲的说道:「非常可爱,努力时很可爱,生气时很可爱,就连吃醋的模样也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抱住。」
「嗯…也是呢…主人迟早有一天会跟别人结婚,能遇到…遇到合适的人太好了…」
「我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去给她把戒指戴上呢?」
恺总算是察觉到了秋月的变化,于是赶紧把局面挽救了过来。
「那秋月就提前…祝…祝主人…成功……」
两行清泪缓缓从秋月眼角流下,勉强挤出的笑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明明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当真的到来时,秋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难道阶级真的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过得坎吗?
要是刚才就这样死掉,是不是会好受一点呢…起码…还保留着虚幻的梦想…
正当秋月这么想着的时候,手突然被恺握住提了起来。
秋月反应过来看去的时候,顿时陷入了木头状态。
等到秋月回过神,那枚绯红之戒已经戴上了秋月的左手中指,意为订婚之戒。
「………」
时间仿佛停止,秋月看着恺睁大了眼睛,从惊异中理解出恺所要表达的意思后,停下的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涌出。
「喂,怎,怎么还哭了?」
这完全出乎了恺的预料,按道理不是应该非常开心才对吗?难道说是自己会错了意??
恺有些慌了神,他平生最没法对付的就是秋月的眼泪。
「抱…抱歉…因为太高兴…所以…」
秋月一般用衣袖擦去眼泪一边抽泣着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要说高兴恐怕完全不够形容秋月此时的心情,在经过犹如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后,发现结果是good end的秋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恺了。
但是……
「主…人…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都给你戴上了还能叫开玩笑吗?」
恺傻眼地看着秋月。
这家伙的脑回路为什么会如此独特?
恺内心这么想道,却完全没有一点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自觉。
「这,这样呀……」
秋月害羞的扭开泛起樱红的脸颊,双手撑在身前揪着裙子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主人…喜…喜欢我吗?」
「…………」
迎来的是恺无语地白眼,秋月发现自己问了个无比愚蠢的问题后,将头压的更低了,但很快又像是有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抬起那张比之前更红一分的脸。
「主…主人…」
「嗯?」
「刚刚那个…算…算是订婚了吧?」
「…」
再次白眼,秋月连忙摆着手解释道:「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既然订婚了,那…是不是应该…」
声音到最后就连秋月自己都没有听见。
恺鬼魅一笑,恶作剧的心情再次涌上心头,于是凑到秋月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咿呀——!」
「想要的话自己不主动可不行哦。」
被这么说过后,秋月不服输地鼓起了脸,然后突然双手抱住了恺的脑袋,将樱红色的嘴唇紧紧贴了上去。
………
「哇啊啊呜…好羞耻呜呜…」
在林间小道上,被恺背在身后的秋月回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后再次害羞了起来。
「我倒是有点高兴。」
「咕唔…我可是想起来了哦,主人刚刚是故意在捉弄我的吧!所谓的优秀的命运中的可爱的女孩子,根本就是编造的!」
秋月忿忿然,用脑袋轻轻撞击着恺的后背。
「啊,那个啊…那个可没有骗你,的确是真的…」
「对…对方是谁!?」
「不就在我背上吗?」
「……」
秋月将脸贴在恺后背,感受着恺的心跳,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足以证明秋月此刻是多么开心,自己在主人眼中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倒是说句话啊…我现在很尴尬…」
「主人…」
秋月把脸用恺肩膀处探出,和恺的脸紧紧贴在一切,脸上满是笑容。
「怎么?」
「喜欢你~」
「现在才肯说啊,明明刚才都没说。」
「因为刚才的气氛说不出口嘛,而且这不是补上了嘛诶嘿嘿~」
秋月用甜美的笑容试图敷衍过去。
「那就当这么回事吧。」
恺耸耸肩,腾出手摸了摸秋月的脑袋说道。
「主人,秋月会竭尽一生让主人幸福的。」
「嗯,我也一样,会让秋月幸福的。」
恺扭过脸,在夏虫唱起的夏日恋歌中,两人双唇相叠,交换了彼此的誓言。